二零二、接你出府
“要接我出王府?”佩卿一臉愕然,“姨母,這是何意?”
靖北王妃厭惡的將頭扭到一邊,一個婢生女竟然口口聲聲管自己叫姨母,也真夠晦氣的,“‘姨母’你就不要再叫了,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無父無母,如今又有皇上賜下婚事,聽着輔國公的安排也不爲錯,倒是我們不便再留你了。”
這樣也好,佩卿眸光閃爍,自己在這王府,已經失了王妃的心,與其被囚在楓晚堂還不如出去,而且現在自己是皇上賜婚的未來國公夫人,就算是司徒遠山對自己再不滿意,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以後只要自己在國公府主掌中饋,好好與他過日子,再生下個嫡子…比在這沒落的靖北王府要強的多。
“姨母不要這麼說,姨母將棲梧當女兒一樣,以後靖北王府就是棲梧的孃家,”佩卿淚如雨下,“既然姨母要棲梧聽從國公爺的安排,棲梧哪兒敢違命,還望姨母和公子多多保重。”不管靖北王府的態度如何,只要是她的真實身份沒有被揭出來,那這靖北王府在外人看來就是自己的靠山,沒準什麼時候還能派上用場呢。
賜婚的旨意一下,靖北王府又活泛了起來,下人們懂不了那些政局朝事,只知道府上要迎進來一位郡主娘娘,不對,自家公子封了駙馬都尉,那郡主封公主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梅西的韶華院如今成了世外桃源,每日跟柳色學武,看掃雪繡花,倒是幫着掃雪畫了幾幅花樣子,“這日子過得,混喫等死啊”以前上班時天天想着能過米蟲日子,如今是過上了,但發現自己還是想上班去。
“姑娘說什麼話呢,”掃雪抿嘴一笑,“各府姑娘們都是這樣過的啊”
梅西仔細看了看自己的事業線,怎麼就那麼背,好不容易畫畫的事有了起色,還沒等她大展拳腳呢,就出了這檔子事,現在自己倒貼也不會有人請她上門做畫了,幸虧以前那幾幅價錢還算不錯,自己也算是小有積蓄,但再幹點兒什麼好呢?
“柳色,柳色快來,”梅西揚聲叫柳色進屋。
“你回張府一趟,將咱們留的那些布匹之類的帶不走的東西都讓柳叔想辦法賣了吧,”梅西盤算着自己的家當,“還有以前咱們置的那兩間鋪子,但凡能賣的,都賣了。”
“姑娘您等銀子用?”柳色有些奇怪。
“咱們一直住這兒也不是辦法,我想過些日子就悄悄的離開京城,你覺得怎麼樣?”梅西徵求柳色的意見,“反正那個皇帝的身體一直沒見好過,估計也顧不上再找我麻煩,只要安家不對外說我走了,不就行了。”
“姑娘可想好去那裏?”柳色也贊成梅西離開。安風雷就要娶敏誠郡主了,梅西再留在這兒也只會招來跟多的麻煩,不如早走。
“嗯,這些天我看掃雪繡花,覺得挺好,”梅西細說自己的打算,“她說雲水以南雲繡最是出名,那裏也有很多繡娘,我們到了雲夢,就找個地方住下,還做地主婆,不過再請些繡娘開個鋪子,我畫的那些花樣子你們不都說沒見過嗎?咱們也不想到做的多大,小打小鬧的掙些零花,生活應該沒問題。”
“姑娘已經想好了要去雲夢去?”柳色道,“可是想跟李家姑奶奶一道?”當初李婉和離後,曾經說過想離開京城,跟着母兄回鄉。
“是啊,不過這個我沒跟李婉商量呢,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帶着我,”梅西傷感的一笑,原來她以爲自己嫁人,李婉回鄉,以後見面不容易了,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能和李婉一起,將來她們一起做些什麼生意,也互相有個照應。
“你出去一趟吧,我想出去,又怕安風雷爲難。”梅西交待道,“至於你,我還想請你陪我到雲夢去,不過待我安定下來,你若想回來,都由你,只是我無法再給你一個好的身份了。”本來以爲自己認了柳色做姐姐,以後她和彭湃的事情就會容易些,現在是幫不了她了。
自己出府,將梅西一人留在王府,柳色有些不放心,可是讓燕兒出府也不是個事,“我讓霓光過來吧,她功夫好,也能保護姑娘。”
雖然掃雪一直老老實實,幹活也勤快,但柳色對這個敏誠郡主送來的人還是不太放心,平時梅西的茶水食物,從來不過掃雪的手,掃雪也不去爭這些,自去打理梅西的衣物,再就是安安靜靜的坐着繡花。
現在王府應該沒有人再想要自己的命了,再說霓光到底是王府的下人,又能起多少作用?不過爲了安柳色的心,梅西還是答應了下來。
李家自聽到梅西被搶的消息,就派人每日在張府門外守着,可是過了月餘仍不見梅西回來,李夫人便認爲梅西是給安風雷做了姬妾,雖然心裏不踏實,可是勳貴間的事情不是她們這些外官家眷們可以妄議的,而且現在安家遭了事,自家老爺李明遠不過是微末小官,雖然和安家有那麼一些淵源,但實在不敢在這風頭浪尖上離的太近。倒是李婉,她瞭解梅西的性子,也知道安風雷和梅西的關係應該良好,始終心存疑問,所以便派了小廝在張府門外悄悄悄聽消息。
直到今天見到了柳色,知道了梅西的打算,纔算略略放心。
“您的話我已經捎到了,”柳色以最快的速度從張府回來,“李家姑奶奶說了,讓您一切放心,她原也打算回雲夢去,所以以前置的嫁妝鋪子正準備出手呢,順便幫咱們打聽着人拉手,這樣也不引人注意,而且咱們府上準備出手的東西,也以李家的名義處理了。”
沒想到到了今天,李婉還肯如此幫忙,梅西一陣感動,“你幫我好好謝謝她。”
柳色一笑,“要說這李家姑奶奶人還真是仗義,她說您只管跟她回去,她也不打算回知府大宅裏去住,到時讓人幫着建了女戶,就和姑娘一起開鋪子做生意。”
“來了,坐吧,”靖北王妃有些尷尬,一指自己身側的高背椅道。
“是,”梅西一禮後坐了下來,“不知王妃喚梅西過來有何吩咐?”
“呃,這一年來我被佩卿矇蔽,讓你受委屈了,”靖北王妃面容僵硬,雖然心裏清楚自己都對梅西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但是道歉還是讓她拉不下面子。
“王妃不必如此,說起來梅西還要謝謝您呢,若不是你們想着去找鳳棲梧,梅西恐怕也沒有今天,”梅西笑道,能讓高傲的王妃跟自己說軟話,也算是可喜可賀了。
“是我對不起無雙,沒有將你照顧好,”靖北王妃一想到自己和燕無雙往日的情誼,再想到梅西自幼被賣到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真是有些無地自容,“如果當初我讓你進府,說不定咱們早就相認了,你也不用受後面的罪。”
大概是以前的印像太過惡劣,梅西沒有心情安慰面前這個哭哭啼啼的女人,半天待她情緒穩定後才道,“王妃不要這麼想,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就算王妃接我進府,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就像佩卿,若不是她,你們也找不到珠洲去,今天既然說到這兒,梅西想過些日子出府去。”
“你要出府?”靖北王妃一愣,旋即有些難堪,“我知道是我虧待了你,但當時我是不知道你是無雙的女兒,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你放心,以前的事再也不會發生了。”因爲有濃濃的歉意,靖北王妃暗下決心,就算是皇後再來逼迫,她也不會妥協。
“我相信王妃的話,也知道你是真心與家母交好,”這些看她對佩卿就知道了,雖然沒有親身體會,但梅西還是感謝她對“自己”的照顧,“只是梅西和貴府無親無故的,實在不宜再留在這裏了,還請娘娘理解。”
“可是,”靖北王妃咬咬牙,雖然梅西曾經做過的事她仍很介意,但一想到她是無雙的女兒,而且也是兒子的意中人,“你能不能聽我的安排?你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喫虧。”
“娘娘請講,”
“你是個好孩子,又是無雙唯一的骨血,我說讓你與風雷爲妾,確實是有些委屈,但這樣總比你在外面飄流的強,女兒家還是要有家人的呵護纔行,”靖北王妃儘量放緩口氣,“風雷對你的心意,想來你也明白,敏誠也是個懂事的,日後你們也能相處和睦。”
安風雷對自己的心意?梅西心底一動,安風雷對自己的心意自己怎麼會不明白?雖說剛到洛邑時兩人有了誤會,但這麼久以來,他的默默關心自己還是能夠體會到的,也很感動,好歹梅西也是有過幾次戀愛經驗的人了,這些日子安風雷時不是就到韶華院與自己品茶閒聊,而他那越來越****專注的目光也令梅西忐忑難安,如今靖北王妃當面提了出來,倒真是令梅西一時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