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差 異
司徒遠山夾馬在天街上狂奔,這條街這皇宮沾滿了父親的血,即使付出再多,他也要討回來,至於心愛的女人,若真的從此成爲陌路,那他就重來一次,直到再次把她擁入懷中。
太子的冊封禮極其繁瑣,因景帝是以親王登基,心中難免會有遺憾,所以就竭盡所能的把這個遺憾補給還不到半歲的齊珉,靖北王妃是外命婦中身份地位最高的,雖然兒子被奪爵,可是該參加的儀式是一項也不能缺,這一天下來,穿着全套的誥命服,戴着珠冠,已是累得站立不穩。
“娘娘,您還好吧?”李媽媽不能跟着入宮,只能帶了王府的車駕在宮門處等着,知道最後各府的家眷都走完了,半響纔看有小太監送了靖北王妃出來,不免有些擔憂,忙扶了她上車。
靖北王妃疲憊的擺擺手,倚在織錦靠墊上緩神,珍珠連忙幫她脫下珠履幫靖北王妃按摩已經腫脹的小腿。
活了大半輩子,這些日子是靖北王妃最憋屈的,以前靖北王府雖然不算風光,但是有王爵在,自己又出身名門,那些勢利小人就算心中不敬還不敢帶在臉上,如今安家出了這樣的事,自己簡直成了勳貴圈子裏的笑柄,就是往日交情不錯的夫人們,也都明裏暗裏遠着自己,靖北王妃長嘆一聲,安家真的就要完了麼?再想到遠在北疆的靖北王,若是出了什麼事,兒子恐怕是首當其衝,王爺想救也是來不及的,他還有個時時陪在身邊的庶子。
“娘娘,可是有什麼事?”回到王府李媽媽打發了丫環出去,親自幫靖北王妃更衣,“今兒您是最晚一個出來的。”
“沒什麼,被皇後留下了,”靖北王妃不想多說,可是又實在委屈,安家隱忍多年,如今全叫這個梅西給搞砸了,“還不是因爲那個梅西”
李媽媽不明就裏,這些日子有了個梅西進府,漂亮是漂亮了,可王府因此也是一片烏煙瘴氣,“依老奴看,咱們就低個頭,把那個梅西給輔國公送去,再讓公子親自上門陪個禮,看這事能不能就此揭過?”
如果真是兩人爭風喫醋倒也好辦了,靖北王妃如鯁在喉,卻又無法一吐爲快,揮手讓李媽媽下去。
今天皇後留她,就是問梅西怎麼樣了,其實是再責問她辦事不力,可是韶華院的種種她又無法向司徒朗月細說,只得推說沒有找到萬全之策,對這個梅西,她還真是投鼠忌器,如果瑛南還在,自己恐怕早就抱上孫子了,這靖北王府哪有這種女人站的地方?
鳳棲梧想了又想,自己是拿梅西沒有辦法了,她在這靖北王府勢力太弱,根本無法對付這個被下人們傳成半仙的女人。她用過早飯就到榮安堂來,希望自己的話能夠說動靖北王妃再次出手。畢竟現在頂着“鳳棲梧”這個身份的是她,靖北王妃不可能不幫自己。
鳳棲梧只着一襲淺紫折枝海棠紗衣,精緻的繡工愈發襯得氣質端和。靖北王妃看她氣色不錯,揚手叫了她到自己身邊坐下,“這幾天外頭事多,我無暇顧及你,身子可大好了?”
“謝姨母惦記,棲梧不懂事,給姨母添麻煩了,”鳳棲梧聲音和婉恭順。
“你不用自責,姨母都明白的,”靖北王妃有些無奈的目光中帶着憐憫,“原想着給你物色門好親事的,現在恐怕是不能了,倒是把你給連累了。”
已經有人將敏誠郡主不喜歡鳳棲梧是告訴了靖北王妃,加之以前的種種,靖北王妃已經不在想着留鳳棲梧在自己身邊了,只是這個決定下的太晚,如今安家這樣的情勢,想爲她找上一門稱心如意的婚事怕是不易。
“姨母,”鳳棲梧心裏微熱,“現在家裏的情勢,棲梧的婚事不提也罷,只願郡主嫁過來後,天家能轉****度。”
鳳棲梧看了一眼周圍,靖北王妃會意的讓服侍的人都出去,“你有話講?”
“姨母,”鳳棲梧鼓足勇氣,其實以前的日子她不想想也不想提,可是事到如今,梅西不能再留在王府了。
鳳棲梧詳細的將鳳仙自從成了梅西後的種種不同之處,“姨母,不是棲梧心胸狹窄,是這個女人太可疑,棲梧實在是不放心。”
靖北王妃不由擰緊眉頭,鳳棲梧進服之前,她的事司徒遠山已經詳細跟自己說了,據說是什麼才名出衆,可是這一年看下來,鳳棲梧的才華也只能算是上得了檯面,京中比她出衆的也不是沒有,而那個梅西則是豔名遠播的ji女,竟然有着讓人歎服的畫藝和詩才,難道棲梧說的都是真的?那梅西難道真的是什麼妖孽?
想起梅西在韶華院說過的話,靖北王妃出了一身冷汗,這樣的人更不能留在兒子身邊,可是要對付她恐怕沒那麼容易。
“梅姑娘請坐,”靖北王妃不敢正視梅西。
“謝王妃,”梅西不知道靖北王妃忽然把自己請來要做什麼,但看她目光遊移不定,心知不是什麼好事。
“我今天請姑娘來是有幾句私房話想說,不知…”靖北王妃看了一眼柳色,這丫頭真是喂不熟,這才幾天就成了梅家的忠僕。
看李媽媽和珍珠都已經先出去了,梅西示意柳色也跟下去。
“姑娘,公子說過…”柳色戒備的看了靖北王妃一眼,現在她是除了梅西六親不認的。
梅西望着靖北王妃微微一笑,“放心,王妃是公子的母親,再說,,全王府都知道娘娘請了梅西過來。”
“娘娘有何吩咐?儘管直說好了,”梅西覺得她和靖北王妃沒什麼天氣親戚好聊的。
“梅姑娘請喝茶,”靖北王妃端起幾上的青花壽字茶盞。
喝茶?不是梅西小人之心,但前世的小說電視看多了,又剛經歷了幾次暗算,實在是不敢去碰榮安堂的東西,“謝謝王妃,梅西不渴。”
“看來梅姑娘對我戒心頗重啊,”靖北王妃輕輕抿了一口碗中的茶水,“這也是人之常情,不過我若真想下毒,只需在送到韶華院的食物上動手腳就行了。”
梅西很不喜歡靖北王妃高高在上的態度,彷彿沒有給韶華院的食物裏下毒是對自己多大的恩惠一樣,“是啊,王妃想除去梅西真應該直接下毒了,噢,”梅西一副恍然大悟裝,“您之所以沒下毒,一定是怕梅西死了鳳姑娘醒不過來”
“你,”靖北王妃實在是看不慣梅西不恭不敬的樣子,“梅姑娘,我今天請你來是想和你好好聊聊的。”
“您說,”梅西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梅姑娘,既然風雷說他只是純粹救你,和你並沒有外面傳的那些事,不知道梅姑娘想什麼時候離開寒舍?”靖北王妃語意忐忑,現在她也弄不清梅西的真實來歷,既然沒辦法對付,就請她走遠點好了。
“這個問題梅西似乎回答過娘娘一次了,”梅西有點無奈,自己根本不想這樣不受歡迎的來在別人家裏好吧?這不是沒辦法嘛?若是景帝失憶了或是翹了辮子,求她在這裏她都不待。
“我也知道給娘娘帶來不便了,還請娘娘寬限個幾天,梅西自會離去,”梅西起身斂衽一禮,人敬我一尺,梅西自然會敬人一丈。
看梅西並沒有翻臉,靖北王妃鬆了口氣,“姑孃的處境我也知道,但安家因爲姑娘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請姑娘看在風雷救你一回的分上,放過我們吧。”靖北王妃說着就是一禮,爲了兒子和安家,再委屈她也認了。
梅西無奈的起身避過,“其實我也不想多在這兒打擾,如果出去能安全我真的早都走了,王妃爲何一定要將梅西逼上死路呢?而且皇上也不會因爲我的離開而免了對安公子的責罰。”
看着婷婷立於自己面前的梅西,靖北王妃有些分神,其實她也知道梅西說的是實話,一個無雙國色,走到哪裏沒有家人保護,都會引來歹人的覬覦,當年自己的好姐妹燕無雙的夫家被周後陷害滅了滿門,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當年先皇曾想禮聘她入宮,才被周後懷恨在心,直到十餘年後還不放過她,“姑娘仙鄉何處?”
“啊?”梅西讓問的一愣,這王妃的的話題轉換也太快了吧?“我記不得了。我的事情鳳姑娘應該跟您說的很清楚了。”
關鍵她說的和我看到的實在不是一個人,靖北王妃苦笑一下,“姑娘不想說我也就不多問了,今天我請姑娘過來是有個提議,如果姑娘真的無意與我家風雷,不妨聽聽。”
“你說。”梅西洗耳恭聽,準備聽下靖北王妃葫蘆裏到底倒出什麼藥。
靖北王妃面上一紅,“以你現在的情勢,不若先到苦無庵去避一避,你若是方外之人,自然沒人再打你的主意了,而且你也可以潛心丹青。”這樣風雷也與她撇清了關係,不懷再讓敏誠郡主和皇後不快。
竟然讓她出家?虧你想得出來?梅西真有些生氣了,自己雖然一不小心穿錯了地方,但還是想着能找個真心喜歡的人幸福的過一生呢,這下好,爲了安家的安危,直接把自己頭剃光了,“娘娘,這就是您找我來的意思?”
“我覺得現在這是最好的路了,”靖北王妃想要幫梅西再分析下形勢,卻被梅西給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