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梅小姐也不知是那路子小姐,”清脆的聲音似乎帶着不屑,“現在都什麼時節了,居然還穿了盛夏的衣裙?”
梅西捻捻身上的料子,覺得並不是很冷而且今天在坐的女客們沒有誰比自己穿得厚啊?看來是樣式過時了。
那個青黛的似乎年長些,淡淡勸道,“胭脂你不要那麼說梅小姐,今年本就熱些,秋老虎還沒走呢!我看她衣裙的料子和做工都是極好的。”
“是啊,雖然款式不時興了,但我聽門上的小廝說侯爺專門讓人從高升衚衕接來的。”嬌嫩的聲音同意青黛的意見,順帶還發布的自己的獨家消息。
“高升衚衕?”胭脂顯然知道那個地方,咯咯笑道,“看來是位官家小姐了,侯爺又這麼上心,將來怎麼也是個姨娘,看來無瑕是白忙活了。”無瑕因爲出身關係,最得寵時也沒掙上個姨娘。
“胭脂快不要胡說了,這都是沒影的事,傳出去對人家小姐的名聲可是不好!”青黛聲音有些不悅,“本來是想趁主子們看戲咱們出來透透氣呢,你卻在這兒直是混說!”青黛是司徒遠山身邊的最倚重的大丫頭,就算是那些姨娘見了也要客氣幾分,如今拿出氣勢來,倒也有些威嚴。
可是同爲貼身丫環的胭脂知道她也就是說幾句,並不能把自己怎樣,也捨不得把自己怎樣,不服氣的辯道,“咱們服侍侯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還看不出來?咱們侯爺是正牌子國舅,多少名門千金上趕着想進來呢,這不再就擺着個侯府小姐鄭姨娘?我這麼說還是抬舉她了呢,高升衚衕裏住的那有大員?看她的衣裝頭面也不會是什麼有錢人家!”
這一通噼裏啪啦,梅西才明白,原來能給司徒遠山做妾還是一種榮耀,梅西不由苦笑,也睡不着了,就在那坐等着她們聊完了走了自己好回去,誰知幾個丫環一點兒走的意思都沒有,依然興致勃勃。
只聽那個嬌嫩些的聲音又道,“兩位姐姐,你們剛纔聽到沒有,郡主也認識梅小姐的丫環呢?聽她的意思,那個丫環以前是伺候靖北王府安侯爺的。”
青黛道,“所以我纔不讓你沒在這兒胡說,須知禍從口出,咱們這些當丫環的,不過是主子眼裏的一隻螞蟻,死活都是一句話的事。”
胭脂天生是個不讓人的,加之和青黛一向感情深厚,雖然心裏深以爲然但嘴上仍小聲嘟噥,“我不是在這兒和你們說說嘛!又沒別人。”
話音剛落就抬眼看到菊花叢厚的迴廊上一個天青色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衝三人微微一笑走進了清音閣。
清音閣內卓文君正在傷心欲絕的回憶往昔,梅西見無人注意她,正想坐下來,卻看到位置上放了一本書冊,拿起一看正是東方承寫的戲本子,梅西這段時間已經將文字惡補的差不多了,那本子也是一色小楷,不難辨認。
梅西細讀之下發現筆風細膩、文辭優美、極富詩意,怪不得東方承那麼自信呢,還真有兩把刷子。
待戲演完,敏誠郡主看梅西的眼光已經不像初時那麼生硬不屑了,似乎還有攀談之意。鳳棲梧還是在官艦上那副樣子,恨不得將梅西拆開來好好看看究竟是那裏出了問題?
司徒遠山要留大家喫飯,但梅西實在是覺得侯府的飯是好喫難消化,藉口身體不舒服,與柳色回了高升衚衕。
從忘機山莊回來後柳色就開始和梅西商量爲她置裝的事,又提到既然李夫人派人來請,怎麼也要在八月十五之前去拜訪一下。
梅西明白柳色的意思,自己是不能再穿着夏裝去串門了,又想到司徒遠山那此丫環們的話,雖然不喜歡她們的勢利,但已入秋了還穿着夏天的紗裙也確實是自己大意了,也就沒有反對。
柳色算着現裁現做是來不及了,便建議梅西到成衣鋪子裏先挑選幾套秋裝,然後再買些布料讓柳嬸幫着置備冬裝。
梅西也有自己的小算盤:自己手裏雖然有些銀兩,可到目前爲止她們一直是隻出不進。儘管平日裏花銷不大,但時間久了還是有喫幹喝淨的那一天的。
想到這一層梅西不敢把置裝的事全權交給柳色,她看柳色平日裏穿着打扮雖不如忘機山莊那些丫環們花俏,其實衣料的質地和做工以及所戴的釵環並不比她們的差,心裏還真怕柳色眼光過高按那些侯門小姐的標準給自己買回來一些奢華的東西那裏纔有苦難言呢!所以一早和柳色商定一起到街上轉轉。
柳色看梅西只挑了兩件散花錦對襟短襦,兩條長裙,而且顏色也深,遲疑了一下道,“小姐就要這些嗎?”
“是啊,我平時也不出門,這些就夠了,你看下有你喜歡的咱們一起買了說不定還能讓老闆便宜些呢!”梅西衝她眨眨眼笑道。
柳色拿起來細看了下梅西選的衣物,笑道,“這些在家裏穿着還行,小姐要是出門恐怕有些簡薄了,不如您再挑套時興的吧?”
見梅西搖頭,柳色以爲她嫌這裏的東西差,建議道,“這裏的衣裳也就一般,我們去東街的霓裳樓再看下吧?你以前不是也誇那裏的衣裙做的好嗎?”
梅西在船上時就聽柳色說過霓裳樓的衣裙很出名,心知價格必然不菲,她不想和柳色繞彎子,將柳色拉過一旁道,“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能打扮的漂亮這的,但我並不是什麼大家小姐,不想也沒有能力在衣裙上花那麼多的銀子,對我來說衣物只要乾淨保暖就行了。”
柳色笑笑沒說話,拿了梅西挑好的衣物,又挑了一件丁香色雲錦福紋上裳和一條玉色宮緞挑線裙,又加了一件雲絲織錦披風,對掌櫃的說道,“這些要多少錢?”
出了成衣鋪子的門,柳色才輕聲解釋道,“小姐您不要生氣,不是柳色要當您的家,只是這洛邑城裏多的是勢利的人,您這樣的相貌又穿的寒酸,被人看輕只是小事,還會引來那些宵小的覬覦之心!”
“再說了,您明天打算去李府做客呢,她們知道您也住在附近,以爲您是張府的親眷,如果照您的意思穿戴,李夫人肯定會認爲您是看不起她了!”
梅西根本沒想的那麼複雜,現在讓柳色這樣一勸,也沒有什麼可辯的,看衣敬人到那裏都是一樣的。只是心中哀嘆這樣一來自己的荷包可是越來越扁了。如果再沒有經濟來源自己終究得睡大街去。
柳色又幫梅西選了兩雙軟底緞鞋和幾匹布料,才讓柳大拿了一起回到高升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