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承是一說起戲來就忘乎所以,捻着不多的鬍子準備好好給敏誠郡主上一課。
還沒打開話匣子,就見敏誠郡主欣喜的站起向來,向亭外走去。
梅西隨着她的去向一看,原來無瑕又引進來兩個人,那敏誠郡主已經跑到了安風雷跟前,歡快的說着什麼,至於身後的佩卿,不是鳳棲梧小姐,同樣被她無視。
司徒遠山和鄭氏已經站起身來,梅西看着司徒遠山,用目光問他今天到底要她來做什麼,卻收到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沒明白那笑容的含意,梅西猛然覺察一道滿含恨意的目光從身旁射來。
轉頭一看,才發現鄭氏正緊抿櫻脣,恨恨的看着自己,或許是太用力了,臉上梨渦隱現,煞是迷人。
梅西不知道她氣從何來,自己剛纔可是認認真真給她行過禮的,只得善意的衝她再次微笑。
正和鄭氏眉來眼去,那三人已經走進亭中,敏誠郡主也不等大家與安風雷見禮,嬌俏的拉着安風雷的衣袖,“雷哥哥,到這邊來坐,剛纔東方先生正給我們說新戲呢!”
“雷哥哥?!”梅西真讓雷了個外焦裏嫩,剛纔那隻驕傲的小孔雀瞬間變成了一隻惹人憐愛的小雲雀了,看來愛情的力量還真偉大!
鳳棲梧彷彿沒有意識到敏誠郡主的失禮,笑容和煦和在坐的諸人一一見禮,看到梅西時,她目光一頓,不知道該不該與之相認,不由疑惑的看向安風雷。
梅西也在猶豫,心裏暗罵司徒遠山不事先和她打聲招呼,現在她真不知道是要上前說“好久不見,別來無恙?”還是做出初次相識的樣子來客氣一番。
一旁的鄭氏走過來笑道,“鳳姑娘不要這麼多禮,快到這邊坐吧,我們侯爺排了新戲,單等兩位來賞評呢!”
鄭氏不喜歡一臉狐媚相的梅西,女人的直覺已經告訴她這女人是自己的勁敵,而敏誠郡主原本是她自小就認識的,雖然不十分熟絡,但也不像現在,只要見到自己就一臉的傲氣,好像自己嫁與司徒遠山爲妾就不配和她站在一起似的,可她現在在安風雷面前撒嬌發癡的樣子,又能比自己強多少?
相比來看,這鳳家小姐是這亭中鄭氏最值得交好的人了。
“有你什麼事?”司徒遠山怎會看不透鄭氏的心事,只覺她實在是可笑,“梅姑娘和鳳姑娘是舊識,你也容她們說說話。”
鄭氏訕訕的退下,鳳棲梧迅速的掃了安風雷一眼,見他面無異色,便親熱的拉起梅西的手,“好久不見,妹妹一向可好?”
梅西瞟了司徒遠山一眼,不明白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但也只能配合的笑道,“真是好久了,鳳姑娘氣色不錯。”
兩人一時無言以對,氣氛有些尷尬,司徒遠山咯咯笑了起來,看來天機閣的消息還是有些可信性的,最起碼豔春樓兩大紅牌一直不睦這點兒還是不錯的,“沒想到鳳小姐肯賞臉到我忘機山莊來,小侯真是喜不自勝啊!”
鳳棲梧似乎不太喜歡在衆目睽睽之下說話,神情羞赧,“姨母知道表哥要來忘機山莊聽戲,憐惜棲梧初到京城,就讓棲梧跟表哥來開開眼界,而且棲梧也想着當面感謝侯爺當日相救之義!”
說完盈盈拜下,禮儀標準,姿態優雅,裙角、佩飾紋絲不動,一派大家風範。
敏誠郡主齊瑞徵自這個鳳棲梧出現就已經很是不悅了,現在聽她就自己是不請自來,更是心頭火起。
敏誠郡主是景帝五哥賢王之女,賢王在奪位之爭中被周後所殺,身後只留下了這個女兒,景帝繼位後就將她養在皇後身邊,對其寵愛有加,甚至有什麼奇珍異寶都會先讓她挑了之後纔會再賞賜自己的長公主齊瑞音。
自敏誠郡主及笄之後景帝曾多次要封其爲敏誠公主,都被她婉拒了,可她婉拒公主之榮的真實原因並不是什麼“賢德不爭,”而是爲了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從小就跟在身後,長大後每天等在宮門處,期待他下朝時能夠一見的男人。
敏誠知道,安風雷這樣叱吒風雲,笑傲沙場的男人是不會去尚公主做一名閒散的宗親的,而自己現在這樣最好,郡主嫁王爺之子,門當戶對,也不會影響他的前程,自己的心事皇後嬸嬸是知道的,也許諾待她及笄之後便爲二人賜婚。
可是再起,平空殺出個鳳丞相之女,他的什麼表妹?敏誠咬牙看着這個纖細如柳的女人,面上帶着天真無邪的微笑,“鳳姑娘,司徒舅舅將你千裏護送進京,原來你到現在還未致謝啊?那司徒舅舅可要傷心了,你要敬他酒他纔會原諒你。”
還真夠亂的,雷哥哥,司徒舅舅的,梅西已經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笑眯眯的看着亭中的一切,這個敏誠郡主,真是很傻很天真,人家不過是一個優雅的藉口罷了,何必要刨根問底不留一點兒面子給人呢?看看,鳳姑娘多下不來臺啊!梅西輕輕呷了一口杯中的蜜色酒汁,這酒甜蜜蜜的,還挺好喝。
梅西輕眯雙眸看着鳳棲梧,研究到底是王府的夥食好呢還是脂粉好,現在的鳳棲梧膚色白淨,也微微豐腴了些,還沒有了初見她時那不羣的傲氣,一身淡綠羅裙、垂雲髻上斜插一支金鑲玉蜻蜓結條釵,將她襯得如同一莖嫩荷,清新婉約中自有一片旖旎風光。
“棲梧膽子小,你不要開她玩笑,”安風雷安撫的看了一眼鳳棲梧,“快坐下吧,在司徒這兒不用那麼拘謹。”
“我不過是聽她那麼說,才問問的,”敏誠郡主小嘴一撇,委屈不已,“雷哥哥你好偏心。”
“咕,”梅西一口酒嗆在喉嚨裏,見衆人都看向她,忙捶胸道,“對不起,對不起,酒太辣,酒太辣!”
考慮到這位美麗的小姐現在一定很尷尬,東方承爲她解圍道,“侯爺,不知可否開戲?我好讓無瑕去準備。”
因爲無瑕是原是紅伶,幾年前被司徒遠山看上買入府中,原本早已失寵。
此次司徒遠山讓她領着府裏的小戲排新戲,又加上新納的鄭文珊實在是無趣,無瑕鹹魚翻身,因此在這出《鳳求凰》上很下了些功夫,現在更是不顧鄭氏的冷眼立於司徒遠山身後端茶遞水殷勤服侍。
“是啊,侯爺,奴家這次可是在這出戲上狠下了功夫,”她看了一眼梅西,巧笑道,“還要謝謝梅姑娘寫了這麼好的本子,可惜無瑕無緣扮那卓氏文君,這些孩子們還請梅小姐多多指教!”
她可不像鄭文姍那個傻瓜,以爲出身高貴些將來就能扶正,整天對她冷嘲熱諷,真是做她孃的春秋大夢,她進侯府兩三年了,還沒有見過侯爺寵愛那個女人超過三個月呢!
而眼前這個梅西,瞎子也能看出來侯爺是對她上了心的,自己想攔是不可能的,還不如早早交好,將來進了府,也可以互爲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