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珣狐疑地讓士兵拿來鼓與號角。
鄭朗吹了一聲號角,重擊一下鼓,說道:“這是中軍。”
擊了兩聲鼓:“這是右軍。”
擊了三聲鼓:“這是左軍。”
重擊一聲鼓,再輕擊一聲鼓,說道:“這是發起強烈的進攻。”
輕擊兩聲鼓:“這是試探性的進攻。”
沒有這麼簡單,進攻,有佯攻,猛攻,攻而觀之,徐而攻之。退也有多種退法,只是號令一直無法統一,往往不能執行。
軍隊也不能單純地分爲左右軍與中軍,有前鋒,有中軍,有後軍,還有左右軍,以及預備隊,細分起來更多。就是僵持階段,也有多種分法。撤退時也有種種撤退的方法。
但如果用鼓號來指揮,鼓用輕重擊法,號用長短吹法,一旦組合起來,僅是五聲之內,便會出現千萬種的變法,足以讓後方從容指揮。
不能無限的誇大它的作用。
可是做好了,將領不用回頭,只要聽清楚鼓號的聲音,就可以帶領屬下作戰,二可以做到比旌旗指揮更細緻。
鄭朗做了五次示範,趙珣說道:“鄭相公,末將明白了。”
“你認爲此法如何。”
“妥當,讓末將再研究一下,行不行?”
“可以。”鄭朗負責提議,如何落實到戰場上,還是讓專業人士來執行。
然後又看着軍隊。
然而又皺起眉頭,隱而未說。
天色也黑下來,鄭朗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騎馬趕往鎮戎寨。
狄青親自迎出城。
對狄青,西北所有將領都感到有些眼紅。
先是範雍抬愛,後來是範仲淹、尹洙與鄭朗。範雍無所謂,都老了,能幫助狄青多少年?關健是鄭朗,二十四歲的相公捧抬,前途想不往雲彩裏鑽都不可能啊。
看一看,本來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兵,差一點被砍了頭,才幾年時間,變成一軍知軍。
狄青心中也有數,對鄭朗態度十分尊敬。
現在鄭朗名人看麻木了,整天與那麼多星星打交道,看着這個宋朝的武奎星,也就那麼一回事。
說道:“不用多禮,我來鎮戎軍,是與你商議幾件事。”
兩人進城。
比起新建設起來的籠竿城,鎮戎寨規模要龐大得多,走了好一會兒,纔到了軍衙。
坐下來,鄭朗問道:“狄將軍,去年我給你的幾本書,有沒有再看?”
“相公,我在看,範公也給了我一本春秋,讓我仔細閱讀,知書達禮,識習兵法。”
“呵呵,你怎麼說的?”
“屬下沒敢撒謊,說相公也給了我四本書,我一直在看。”
“範仲淹如何說?”
“他問了我是那四本書,我說是春秋三冊(左傳、公羊、穀梁),孫子兵法,還有相公你批註的論語與尚書。範公讓我將這幾本書拿給他看,然後指着相公的兩個批註書冊說道,狄青,你可知道,這兩本批註價值幾何?屬下說不知。範公笑着說,鄭行知的字是論個賣的,況且是他的讀書體得,這兩本冊子就會價值幾千金。”說到這裏,狄青忽然伏在地上,顫着聲音道:“相公,屬下以前魯莽無禮,請相公勿得怪罪。”
鄭朗給他,他也就接了,淡淡說了聲謝。
以前一直在社會的底層掙扎,到了西北,又遊走在生死的邊緣,哪裏想到這麼多?
“你起來,沒有範仲淹說得珍貴,而且你有很好的軍事天賦,有情有義,包括你臉上的刺字,我也聽說,是你看到你哥哥有妻有子,替他頂的罪過。不要說不值千金,就是值,但也沒有送給你更值。”…,
“鄭相公……
“不要多說,我將它給你,是想國家多一個人才。”
“鄭相公,我一定報效皇上,忠君愛國。”
“好。來此,我說幾件事。”
“請相公吩咐。”
“不要拘束,我反而不喜。前來,第一是從你手中再調一千精兵。”
無昊退走後,朝廷陸續的將士兵撥過來,主要軍隊幾乎集中在鎮戎軍境內。無昊連破數寨砦,要重將修葺完善。還要增加一些寨砦,需要人力,需要軍隊拱衛修葺過程。而涇原路主要前線所在,正在鎮戎軍,其次是順德軍,再次是原州,涇州與渭州幾乎位於後方。
因此,趙珣增兵,必須從鎮戎軍調撥,鄭朗調動一千軍隊,也要從鎮戎軍調撥。
這一過程直到所有寨砦修建完畢,兵龘力才分散於各處。
“遵令。”
“還有寨砦的事,你認爲要增加多少寨砦,從哪裏着手。”鄭朗說道。
還得交給內行人。
“鄭相公,屬下也想稟報。”
“是什麼?”
“涇原路與延鄜路有所不同,涇原路境內也有山,但從六盤下來後,比較平緩,不象是延州,陝西與賊交界三路,延州地理位置最佳,其次環慶,最末是涇原。百姓又次之。延州與環慶有許多漢人百姓,比較容易管理。雖然延州北邊多羌蕃,但讓無昊帶走大部李士彬的屬下各族,鄰近的党項諸大族與無昊有世仇,故無二心。然而鎮戎軍與順德軍境內諸族……
“說得好,至於各族忠心問題,我來解決,你說地形。”鄭朗道。
其實順德軍與鎮戎軍諸羌問題始終沒有真正解決,以至於後來宋朝爲了後方安寧,不得不也廣佈兵,設立寨砦看護這些羌人。
“屬下認爲多設砦寨是下策,想要寨砦拱衛成鐵壁,縱然朝廷派來許多軍隊,數量仍然不夠,會被無昊逐而破之。但不設寨砦又是不妥,無昊大部前行,兵龘力最少會達到七八萬以上。沒有寨砦阻擋,會暢通無阻的南下,渭秦立即暴露在敵軍手中。想阻擋,我朝多是步軍,速度不夠,不能及時調出所有兵龘力,與之對抗。就是能調出,多半也是無昊疑兵之計,放慢速度,故意讓我軍追上,進行設伏殲滅。”
鄭朗眼中閃出一道驚喜。
狄青肯定不會開金手指,可是這一番話正好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