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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七姐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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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漸行漸遠,肖紫晨也陷入了思考。她叫住六姐,其實並不想說服她,只想探探她的口風,估摸一下自己在六姐心裏的地位。很顯然,六姐一點都不把她放在眼裏。

看來她確實是接了份苦差啊,有主母之名,卻無主母之實。

不行,她還要再去問問七姐,看看七姐又是怎樣的態度。

七姐的家已是一片狼藉,他們家的房子頗大,一層一個大客廳,周圍六間大房間。二樓外圍是呈十字形交錯坐落的四座閣樓,每座閣樓又分兩屋。中間又是一間大客廳。三樓最簡單,僅一座閣樓,兩個房間而已。

肖紫晨邊走邊看,視線所過之處,沒有一樣擺放工整的傢俱,裝飾用的瓷瓶花雕之類則統統碎裂,大大小小的碎片散了一地。七姐夫妻是在一樓跟二樓的樓梯中段被堵上的,不知道二樓以上的房間有沒有遭到破壞。

僕人們早已不知道躲哪裏去了,地上只有兩個不斷****着的可憐人。李三坡五官浮腫,肥厚充血的嘴脣與額上的兩個大包尤其扎眼。他渾身溼透,臉上佈滿血漬,眼神呆滯的斜躺在牆角,手腳無規律的輕輕顫動,顯然多處肌肉被打到痙攣。

七姐情況要好的多,除了鼻子流血外,看不出有其他外傷。見到肖紫晨來,七姐往旁邊靠了靠,讓出足夠肖紫晨坐下的空間,她指指自己丈夫,啞着嗓子問道,“他還好嗎?”

肖紫晨輕輕拍了拍李三坡的臉,喚起他的注意,那廂眼珠子轉過來衝着七姐瞄了瞄,哼哼道,“手沒斷,腳也沒斷,死不了。”

丈夫沒事,七姐放了心,眼淚也就再止不住的落下來,“他們把他打暈了,又用水潑醒,本來肖鋒還要往他身上撒鹽的……嗚嗚,嗚嗚嗚嗚……”

“七姐呀,”肖紫晨嘆息一聲,語重心長的道,“好好的姐妹鬧成這樣,值得嗎?”

七姐摸了把眼淚,幽幽道,“當然不值了,誰知道他們那麼狠心。”

“那麼,不如……”

“不如什麼?”不等肖紫晨說完,七姐已接過話來,“不如算了嗎?說的輕巧,把我丈夫打成這樣,就算了,不行,我要去報官!那對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我要告得他們充軍發配!”

“七姐啊,你冷靜冷靜,家務事官府是不管的。”

“冷靜,你要我怎麼冷靜,捱打的又不是你,你當然冷靜了!”七姐忽然叫了起來。

“你要是沒有去招惹人家,人家幹嗎要來打你。真是的,就會說別人,也不瞧瞧自己都做了些什麼缺德事。”說話的是景緣,這丫頭挖苦起人來可是毫不留情。

肖紫晨瞪了景緣一眼,示意她不要亂說。景緣冷笑一聲,蹲下來查看李三坡的傷勢,不再理會他們。肖紫晨正想勸勸七姐,讓她不要往心裏去,那廂已經發作起來。不過讓她預想不到的是,七姐發作的對象不是景緣,而是她肖紫晨。

“我們家鬧成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七姐第一句話就把責任全推給了她。“你這個喪門星,自打你嫁過來,家裏就沒出過好事。還好意思稱什麼名門出身,大家閨秀,還知書達禮?瞧瞧你,瞧瞧你,你會管家嗎?你除了吟詩放屁給人白眼,你還會什麼?”

“我……”肖紫晨想反駁來着,可無從說起啊,這些記憶中的空白片段真是讓她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過好歹得到一點線索了,剛剛的六姐現在的七姐,她們都提到了相同的事情,這麼看來,家裏人那麼討厭她跟吟詩做學問是有一定關聯的。

七姐話匣子開了頭,洪水似的越發氾濫起來。又道,“我當初瞧着你漂漂亮亮,溫溫柔柔的,還以爲你是個什麼好東西,還以爲你很會交朋友,很會講道理呢,你都會什麼啊你,你會個屁啊!當初我爹說,咱們是生意人,地位本來就低,更別說是忽然暴富的生意人,簡稱暴發戶。外頭有權的瞧不起咱們,覺得咱沒文化沒檔次沒地位,外頭沒權的也瞧不起咱們,認爲咱再富骨子裏也還是跟他們一樣,是那沒出息的鄉巴佬。這我能理解,仇富嗎,窮人家最好的不就是這個?我窮的時候,也仇富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呀,”肖紫晨反駁道,“窮人仇富肯定只是少數。”

七姐不理她,繼續數落,“我爹說了,有機會的話,要娶個官家小姐回來管家就好了,大家都跟她學學禮數,學學和氣,學學做人的道理。俗話說的好,禮多人不怪,和氣能生財,有理走遍天下嘛。我爹的話肯定是沒錯的,錯的是你,早知道你爹徇私舞弊,就該料到你也不是什麼好貨。果然喏,我大哥娶你回來,別的啥也沒見你做,整天就聽你哭訴你爹如何如何冤枉,要我們拿錢給你進京告狀,還你爹一個清白。這種昏話,你說個一天兩天也就算了,天天說,月月說,一說說半年,你腦子咋長的?”

肖紫晨啞口無言,七姐不說她想不起,七姐一說她就有印象了。

她記憶裏確實有這段來着,她爹雪尚方好像跟景緣的爹一樣,都是鉅貪。不過雪尚方的命運要好過景緣她爹,自己自裁,沒讓人把頭砍了去。看來沒完沒了的嘮叨訴苦這又是一項家裏人討厭雪紫晨的另一個原因。

“喲活,今兒沒見你大呼小叫的反駁哈,”七姐拍拍她的肩,“你那吊果然沒白上啊,現在你也想通了吧,你爹啊,那就是個大混蛋,你啊,也就是一個小混蛋。你還辦什麼詩會,辦你個姥姥,把咱家的臉都丟盡了!”

“嗨,我說你,怎麼說話的!心裏不痛快找六姐去啊,把氣撒我姐身上算什麼本事。”景緣不幹了,繼續讓她說下去,她怕肖紫晨又要去尋死。

肖紫晨道,“景緣,沒事的,讓她接着說吧。”吟詩會,她記住了,以後要從這裏查起。

七姐咧嘴一笑,讚許似的點了點頭,“阿紫,我有一年多沒叫你阿紫了吧,那時候我覺得叫大嫂太生分,就叫你阿紫,我娘也跟着我叫你阿紫,大家夥兒都叫你阿紫,你那時候樂呵的吧?

那時候大家都喜歡你,都跟你親親熱熱的。知道爲什麼大家都不叫了嗎,知道爲什麼大家都不睬你了嗎?因爲你是個大廢物唄,叫你一聲大嫂,都是礙着風哥的面子了。說起風哥,他離家十一個月了吧,還有一個月,娘就可以替天行道,將你掃地出門,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呀!”

“呸!”景緣在邊上響響亮亮的吐了口唾沫,“七姐,話別說得那麼滿,你怎麼就知道我姐沒能耐撐過一年呢?”

“景緣,你說的對,話不該說的太滿,”七姐朝她豎起了大拇指,“你姐姐是個廢物,你卻是個人才,當初風哥娶的要是你,咱們家鐵定不是現在這樣,你多聰明,你多橫啊,你纔像個官家小姐的樣子,夠潑辣,夠狠毒,你管家,大家肯定服,本來風哥好像收了你來的,是你自己不幹的,否則,再過個兩年,”她指指肖紫晨,“你再讓風哥把這個廢物休了,自己當正室,多風光啊,憑你的手段,風哥那色鬼是絕不敢娶小妾的,多好,不是麼?”

“是你個頭啊!”景緣手下用勁,捏得李三坡一陣鬼叫,“再說我姐的壞話,我拆了這戲子的胳膊。”

“好好,我不說她壞話了,我說實話,”七姐將目光重新對準肖紫晨,“大嫂,你也別瞎忙了,現在才忙活,晚了,再說你也沒那能耐不是麼?實話告訴你吧,這個家我分定了。我知道六姐跟你說了什麼,沒有她,我的生意做不成唄。真好笑,沒有她,我就不會找別人嗎?沒有我去華亭聯絡洋人,誰會把香水拿給她賣啊。”

她捏了捏脖子,眼睛左右瞄瞄,最後對準了肖鋒盛水的那個桶,也不管髒不髒,提溜着就喝了兩口桶底的剩水,嗓子舒服了,她又繼續道,“六姐那個白眼狼,以前她對我多好啊,什麼好喫的都給我一份,什麼好玩的也都給我一份,所以我也對她好。當初問她借錢的時候,我沒說借,也沒說合夥,我就想着吧,要是賺了,那就大家一起賺,要是虧了,那就當我借她的,等我找到其他生意賺了錢,再還給她就是了。”

“那時候他們兩口子給人騙了,我心裏也不好受,但他們怎麼能把責任怪在我頭上呢,好像沒幫我,他們就不會給人騙了似的,我就不高興他們那麼想。但我也沒說她的不對呀,老實說,我那店一個月也能賺個萬把兩,分他們五千,我還有五千,一千上貢給家裏,我們兩口子還有四千,怎麼花都是花不完的。可我就是不高興他們兩口子老是一副老子功勞最大,沒我們就沒這個店的樣子。”

“還有啊,肖鋒那小子,也是個混賬,他才七歲時我就聽見他慫恿他爹把店獨吞了。徐敢那憨貨說他絕沒那意思,誰信呢,看他們疼肖鋒疼得恨不得塞到肚子裏再懷他十幾年的樣,我就知道沒好事。從此以後,我就注意到他們家了,從前他們還知道收斂,知道自己在幹見不得人的事,不明顯,現在就是明目張膽了。六姐還想學洋人的話,咱們家兄弟姐妹八個,就數她腦筋最笨,大字都只認識幾十個,能學得會嗎?徐敢就不要說了,只會寫自己的名字,肖鋒跟她娘一樣沒出息。他們想搶了我的代理,斷了我的財路,哼,門都沒有!”

“我這個人,誰對我好,我也對誰好,誰對我不好,我也不會貼上去。我在這個家呆得膩味了,卻還要每月上貢兩成的收入,憑什麼呀,憑什麼呀?”七姐的羅嗦埋怨到了****,扯着那早已喊啞了的嗓子,豪氣沖天的吼起來,“我告訴你,這個家我是分定了,誰都別想再佔我的便宜,再從我這撈走一個銅子!李三坡,你說是不是?”

“是啊!”李三坡也吼道,他傷的蠻重,喊完就呼呼的猛喘起氣來,喘完靈機一動,尖着嗓子又唱了起來,“我們倆劃着船兒採紅菱……”

七姐聽見,也隨着他一起唱,“我們倆劃着船兒採紅菱呀採紅菱,得呀得郎有情,得呀得妹有心,就好像兩角菱,也是同日生呀,我倆一條心。我們倆劃着船兒採紅菱呀採紅菱,得呀得妹有心,得呀得郎有情,就好象兩角菱,從來不分離呀,我倆心相印。”

唱到最後,夫妻倆同聲大笑,七姐爬過去,抱起李三坡的臉狠親一口,抑鬱的氣氛一掃而空。七姐拍拍肖紫晨的肩膀,揮了揮手,道,“好了,你也回去吧,該幹嘛幹嘛,好好過完在咱家的最後一個月。到時候我娘看你老實,一高興的話,說不定休書也寫好看一點,還能準你帶個百把兩銀子出門呢。記得啊,千萬別再上吊啦,不吉利呀。”

一個月,一個月,肖紫晨不止一次的聽到周圍的人說一個月,都說一個月後要把她趕出家門,可一個月這時間代表了什麼,家裏人又憑什麼把她趕出家門,肖紫晨對此完全沒有頭緒,她忍不住問七姐,“爲什麼再過一個月,我就必須離家呢?”

“是被休掉,然後趕出家門,可不是離家!”七姐校正了她的說法,看肖紫晨好像真的不懂,她這才問道,“你上吊上糊塗忘了嗎,要不是這個,你能上吊嗎?咱們家好喫好喝的,能把人養得上吊啦?看你是真的忘了,七姐我就提點提點你吧,按照天朝律例,丈夫離家在外超過一年,而媳婦兒在家沒能好好孝順公婆的,公婆有權利代替兒子休妻,這下,你想起來了吧?!”

萬惡的舊社會,這什麼白癡鳥律法啊,她當然沒想起來,不過她聽明白了,原來一個月指的是這個。

七姐洋洋得意的看着陷入思考的肖紫晨,眼睛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嘲諷。肖紫晨餘光掃到她表情的異樣,抬眼一看,已知道了她的想法。

“七姐,”肖紫晨冷不丁的問道,“如果我現在拿出二十萬兩贊助你的胭脂店,你能放過六姐,繼續與她合作嗎?”

“二十萬?”一聽到大把的銀子,七姐眼睛裏立刻冒出綠光,短暫的思考後,她在心裏理清楚了各項利益關係,又道,“二十萬全算我的股,我就饒了她!可問題是,你有這麼多銀子麼?”

“七姐,六姐跟你的感情,就只值二十萬麼?”肖紫晨不屑的反諷道,“七姐,你太短視了。咱家那麼多銀子你視而不見,偏偏就看中眼前的那麼點蠅頭小利。真不敢想象,你會是個月入萬兩的大掌櫃。”

“你放屁,”七姐叫了起來,“什麼叫蠅頭小利!一個月一萬那是蠅頭小利?你不知道現在生意有多難做,除了法蘭西商人,天朝還有許多英格蘭商人,西班牙商人,他們都有各自的代理,都在瓜分老孃的生意!以前兩家人每月都能各賺一萬,我也就不說什麼了,現在少了一半,六姐她本來就不是做胭脂生意的料,我當然不能再接着做濫好人了!”

“一千萬跟一萬比,就是蠅頭小利。”肖紫晨堅定的道。

“那家裏的錢,都是娘管着的,她說過的,那是咱爹打下來的基業,是咱家在金陵立足的根本,一分都不能動!”七姐完全沉不住氣了,也顧不得喉嚨火辣辣的痛,沙啞的吼道,“你憑什麼教訓我啊,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啊!你是誰呀你!”

肖紫晨平靜的道,“我是肖家的主母!”

“咳咳咳咳咳……”正要猛烈反駁的七姐忽然被一口氣噎住了話頭,猛烈的咳嗽起來。順了順氣,她忽然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的笑話。“你是主母?你管家麼?你是主母,你管賬麼?你有一年沒摸過賬本,有大半年沒去過老薑那裏問過事了吧?你管家,上吊上糊塗了吧你,管家,你管個麻花!”

撲哧一聲,肖紫晨笑了,她看了景緣一眼,向她招招手,愉快的道,“景緣走了。”

景緣哎了一聲,兩步就從李三坡那跳過來,挽住了肖紫晨的胳膊。

“我說你,你笑什麼?”七姐納悶了,她明明是狠狠諷刺了肖紫晨一頓纔對,怎麼肖紫晨會這麼開心呢?

肖紫晨不是開心,肖紫晨是在嘲笑。

生意難做,七姐這財迷不是想着怎麼樣發展自己的產業,而是忙着斷了自家人的活路。

六姐夫妻確實不善甜言蜜語推銷商品,也不善於跟貴婦小姐打交道,看他們的衣着打扮也較七姐夫妻老土許多,應該是不善於捕捉時尚潮流的人。

七姐覺得他們夫妻對胭脂生意不在行,是兩個拖油瓶,所以想找藉口拆夥,順便分家,這樣她就再不用向家裏貢獻銀子。這就是他們兩家問題的結症。

這是一個主要關於銀子的家庭矛盾,而不是家庭仇恨,還算好,能用錢解決的,就不是真正的大問題。這是肖紫晨的第一個收穫。

肖紫晨的第二個收穫就是,她也知道了自己應該從哪裏着手找回做主母的尊嚴。老薑,印象中他好像是肖家的一個老管事啊。好!明天就去他那裏問問事,可能的話再順便看看賬本,她也該抓緊時間乾點實事,邁出改變雪紫晨無能形象的第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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