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紅豆趕回家的時候,就瞧見自家門口堵住了。
兩頂小轎子停在門前,一頂青色的,一頂大紅的。不算那轎子上的人,連車伕帶丫鬟有十人左右,堵在她家門口,在吵吵嚷嚷什麼。
靠近了些,才聽清楚這吵鬧的內容,無疑是誰先進門,誰後進門。
這樣都吵上了,真是閒的慌。
如果她沒猜錯,這兩頂轎子裏坐着的八成是崔府的兩個小姐。
“讓一下好嗎?”他們吵他們的,紅豆纔不想管,她此刻就是想進去喝口水壓壓驚。
“你誰啊,這裏是崔府小姐的轎子,你一個窮丫頭的靠過來做什麼。”那個轎伕也是傲氣地很,不僅說了這番話,還推了紅豆一下。
今兒個差點被賣去,又被這轎伕狗眼看人低,是個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是個活人這火氣就上來了。
“怎麼了,我自個兒的家還不讓我進去了呀!”這一聲是擼直了喉嚨喊的,充滿霸氣與憤怒的一句話。
這不,這麼一喊,大家夥兒的主動給紅豆讓了一條道出來。
“這不是李小姐嘛,候五你個沒眼力界的東西給我滾一邊去。”清荷沒好氣地推搡了一把被紅豆吼傻了的轎伕。
“是是是,李小姐,是我的錯,是我狗眼看人低,還請您原來小的。”那候五一邊說着一邊還揮起巴掌朝自個兒臉上招呼。
紅豆也能明白他們當下人的討生活不容易,但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就是不對了。
所以紅豆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就徑直往前邊走。
“李小姐,您看,能不能讓我們先進去啊。”紅豆正走着,冷不防被清荷抓住了胳膊。
紅豆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這個丫鬟,都是和那車伕一類人。
“憑什麼你們的先進啊,分明是我們先來的。”崔榕兒的丫鬟小紅也是不甘讓崔柳兒這邊的人先進。
“你說你們先來的難道就是你們先來的啊。我還說是我先來的呢!”清荷這口氣也衝。
“我們家小姐可是正正經經的嫡出的,不該我們小姐先進嘛!”小紅氣急了瞪眼。也就他們府上纔不重嫡庶。要是換了別個府上的庶出小姐,誰敢這麼張狂啊。
“哼,按你這麼說,咱們府上還是我們小姐的姨娘在管家呢。該我們小姐先進。”清荷是昂着小胸脯說道。
原來講了這許久這崔家就是個寵妻滅妾的府上啊。紅豆也懶得管這兩個姊妹的事。
她把胳膊從清荷的手裏抽了出來。啥也不說的進了門。
這無疑是不給清荷面子。清荷臉色很是難看。不過是個沒教養的鄉下丫頭,懶得同她計較。
不過她沒明白過來的是她家小姐中意的人是鄉下丫頭的哥哥,也不就是鄉下小子嘛。
小紅見清荷喫癟。忍不住捂嘴偷笑。
紅豆進門後,更是喫了一大驚,院子裏的石桌上端端正正地擺放着一個豬頭。也就是早上她買的那個,但是走進一瞧,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拎起來後紅豆才發覺,原是這豬頭上得毛被人掛了個乾乾淨淨。
大俠果真是大俠啊,幫自個兒送豬頭上門不說,還把毛颳得乾乾淨淨的,使得自個兒在小巷子裏耽誤的功夫都給補回來了。
嘖嘖,這服務多貼心。紅豆惡趣味地想,若是大俠穿越到前世,那什麼宅急送啊,快遞啊,肯定是搶着要的。
莫不是跟了她一路吧,趕在她進門之前把豬頭擺到院子裏的石桌上,幸好是她先進的門,若是那兩個嬌小姐,還不得尖叫,然後暈過去。
“啊~”齊刷刷地尖叫聲。
紅豆轉過頭去,這兩個嬌小姐居然不爭了,而且一起進門來了。
並且好像被豬頭嚇到了。
紅豆勾起嘴笑了個,這還真不是我故意的哦。
爲了防止嚇到更多的人,紅豆就提着個豬頭到廚房裏邊去了。看看大俠有沒有漏颳了哪裏,她再給仔細刮刮。
“毛毛去掉,喫起來香香。”
豬頭裝在一個大盆裏,紅豆給澆了熱水。坐在小板凳上,一邊給豬頭剃毛,一邊哼着自制的剃毛歌。
“紅豆,你買回來了啊,這豬頭可真大。”胖小燕端了兩杯茶從廚房裏
這茶具都是新添的,想着以後上門的客人定是不少,紅豆也就花重金買了一套好茶具,也好起點門面作用。
“明兒個拜完了,咱們可有滷豬頭喫了。”紅豆揮揮手裏邊的剃毛刀說道,又詢問胖小燕:“你端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給客人喝的,我在給頌思研磨的時候就那天的崔小姐來了。她和那個清荷一人一杯。“胖小燕很認真地說道。
“啥,對她們哪還用得着茶水招待,我來喝掉好了。”紅豆一骨碌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拿起托盤上的其中一個茶盞,一手掀起茶杯蓋,一手端起茶碗就咕嚕嚕地喝完了。
“牛飲的感覺真不錯,小燕,剩下的那盞你喝了吧。”紅豆對胖小燕說道。
“這客人上門,連盞茶水也不送,這樣不大好吧。”胖小燕做出一副爲難樣,她確實覺得應該給客人送茶的。
“我們這茶葉差,她們還不一定看得上呢。”說完紅豆還色眯眯地盯着胖小燕說道:“難道這崔小姐跟個蒼蠅似的粘着頌思哥哥,你願意?”
“說什麼呢。“胖小燕朝紅豆嗔道,她也是端起那盞茶來自個兒喝了,想來也是不大喜歡那崔小姐來的。
“這茶還真不好喝,怪苦的。“胖小燕喝了一口說道,她習慣了喝白開水,倒是飲不來這茶。
“你多砸吧嘴幾下,苦裏透着清香。“紅豆又坐下來給豬頭刮刮毛,不過這毛颳得倒還真是乾淨,估計這除乾淨了毛的豬頭口感會很不錯。
胖小燕還真照着紅豆說得砸吧了幾下嘴,笑着對紅豆說:“還真出來些清香,不過啊我還是喜歡喝白開水,這茶貴。“
“咱買的還算便宜的,什麼龍井啊,碧螺春啊,雲霧茶啊,都貴的跟銀子似的。”紅豆仔細地查看着豬耳朵裏邊的毛,這裏邊的毛最難颳了。
“咦,你買的這個豬頭咋沒毛啊。”胖小燕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總算覺察出一絲不對勁兒來了。
“說不準這個豬啊,它生下來就是眉毛的。”紅豆還煞有其事地說:“你瞧這沒毛的多好啊,還省了我這麼些功夫了呢。”
“那這根豬尾巴是拿來幹啥的啊。”胖小燕放了那托盤,來給紅豆搭把手,她撩起水裏的豬尾巴說道。
“好像是要銜在豬嘴裏,寓意有頭有尾什麼的,就是保佑鋪子開得順順利利。”紅豆原來在村裏和鎮上的時候是沒有祭拜用豬頭的習俗的。
畢竟這豬頭挺貴的,一般鄉下人家還真捨不得掏這個錢出來。
“倒是新鮮地緊。”胖小燕說道。
“新鮮倒是新鮮,咱也得忙活好一段時辰呢。”紅豆說着,覺得這豬頭洗得也差不多了。
兩人就齊力把那豬頭放到鍋裏去,再給罩上一個木鍋罩。
“好傢伙,可要蒸老長時間了呢。“把這些都弄好紅豆拍拍手說道。
“我來看着吧,你去歇會兒。你把這豬頭給運回家來怕也是累得不輕吧。“胖小燕拿着火鉗,夾了塊乾柴火填進竈膛裏。
“可不是嘛!“紅都催催自個兒的背,剛纔蹲着洗豬頭背都僵住了呢,”那我先回房歇會兒,待會兒來接你的班。
說着紅豆就回房了。
紅豆回了房間躺在她那張牀上,想起那個大俠,心裏頭還真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會是飛人嘛,啾一下從這個樹上飛到另一棵樹上,不對不對,這是飛天貓啊。
人會飛是什麼樣子呢,像是電視上的那樣嘛?
隔壁傳來的木牀吱嘎以及低喘聲打斷了紅豆繼續想下去。
邊上是鬧哪樣啊?
紅豆隔壁住的是頌賢,今兒個又恰好那個崔小姐又來了,用腳丫子想就曉得這兩人此刻在幹什麼。
在他們還未考上之前,他們還只是鄉下來的舉人。而那崔小姐卻是杭城的大家閨秀,而且喜歡頌賢的那個還是嫡出吧。
若是被人家嫡出的爹爹曉得這個事情,那可是會出大事的。
紅豆這麼一想不禁冷汗淋淋,她不想她二哥一失足不僅害了自個兒還害了頌思的啊。
這年頭,未婚做這種事情是天理不容的啊。
紅豆真想衝到隔壁,一腳踹開他們的房門,大聲喝道:stop
可是她是正常人,萬一她這麼衝進去。他二哥會不會像當年小姑父宰雞時的那隻大公雞一樣啊
這個後果更加慘烈。
所以既然事情都發生了,紅豆只能耐心等待,等待結束地那一刻,然後再好好地和她二哥交流交流。
這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啊,她還是個黃花閨女呢,就讓她聽這種聲音,造孽啊。
那不結實的木牀也吱嘎了很久才停歇,又過了會兒隔壁才響起開門聲,以及情人之間的喃喃低語,互訴離別之情。
再過了會兒,沒聲音了,估計那崔小姐已經走了。
是時候和他二哥好好交流一番了。(未完待續。。)
ps: 補昨天的哈趕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