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老大媳婦有了。”李老太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從她把小女兒嫁出去開始,她最盼望聽到傳來喜訊的當然是多樂了,結果卻是趙氏有了。
愣了會兒,李老太又接着說道:“老大媳婦這胎怕是不好生吧。”
李老太的眼神可是毒辣的很,這趙氏都三十有幾了,也算得上老蚌育珠了。生過孩子的人都曉得年紀越大,這孩子越不好生,想當初她也是三十幾歲有的多樂,爲了生她可是喫了不少苦。
“你們這是準備要留下這孩子啊?”李老太瞧着李高手裏提着的好幾包藥就曉得那是安胎藥了,若是打胎藥的話一包就夠了。
“是啊,小喜說這是孩子同她的緣分,她想生下來。”趙氏已經回房歇着了,李高提着藥是煎給她喝的。
李老太又忖了一會兒才說:“你們都有三個小子,一個閨女了,也不差這一個。”
李老頭也在桌角上敲着旱菸杆子說道:“你娘說的在理,小喜歲數也不小了,這女人生娃,就是一隻腳進鬼門關的事。”
李高也不曉得說什麼,一個是自個兒的媳婦,一個是自個兒的孩子。
李老太卻是話音一轉,說:“就隨老大媳婦的意思吧。”她也有過同樣的經歷,她曉得當孃的心思。
“那就這麼着吧,鋪子裏的事也叫老大媳婦放一放,當前安心養胎纔是。”李老頭吸了一口煙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老一輩的也就不操那麼多心了。
“是啊,老大啊,你也把你那堆木頭放一放,多關心關心你媳婦,這有了身子的人啊就是需要人多關懷關懷。”李老太也對李高囑咐道。
“好的,娘,那我煎藥去了,小喜還等着喝呢。”李高把那藥包提到眼前說道。
“快去吧,娘也去買一些蜜餞,你待會兒帶去讓她喝完藥了再喫。”李老太也整了整衣衫。準備去外頭買蜜餞。
“辛苦娘了。”李高說道。他心裏有些期待這個孩子,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和以往幾次當爹的感覺都不一樣的感覺。
“娘,聽說你肚子裏裝了小娃娃。”紅豆其實對這種裝着稚嫩的語氣同人說話很不適應。但是實在是出於對孕婦的好奇。才急匆匆的跑來觀望。
“是啊。紅豆以前也是這麼呆在孃的肚子裏的呢。”趙氏摸摸肚子,又慈愛地摸摸紅豆的腦袋。
紅豆在孤兒院的時候見過最多的是那些被父母丟棄的嬰孩,不過後來他們還是會被好心人領養走。除了有些殘疾或者有病的或者長得難看的。
當年她大概就是屬於長得不好看的吧,紅豆現在憶起,似乎那是很久遠的事了。
“娘,你想喫什麼嘛?我給你去做。”李老太都囑咐過他們幾個了,不準同趙氏頂嘴,不準氣着她,趙氏要是想喫什麼就紅豆負責做了給她喫。
“娘就想喫那個藕粉山楂糕,要那個糖桂花口味的。”趙氏想起那個酸酸甜甜香香的味道就喜歡。
難怪人都說女人懷了孩子會變得饞,果然她娘趙氏也並不例外。
“好,不過不能喫太多,就只能喫一碗。山楂這東西是活血化瘀的,不能多喫。”紅豆對一些食材的性徵還是記得比較清楚的。
“才一碗啊!”趙氏有些耷拉着臉,“好吧,一碗就一碗,你給挑只大些的碗。”
紅豆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還是她娘嗎?不會也是穿越過來的吧,這幾乎可以說是性情大變啊。
趙氏有了身子沒在鋪子裏忙活後,李高就放下了他的木工活,頂了趙氏的缺,在鋪子裏幫着忙。
秀嬸曉得趙氏有了身子後,倒是小小的喫驚了一把。可她瞧見李高在鋪子裏頭忙活的時候,有種直覺告訴她:機會來了!
“東家大老爺,這裏我來吧。”秀嬸瞧見李高在幫忙收拾着桌子就急忙趕了上去,按住李高正欲拿起碗筷的手,肌膚溫熱相觸的感覺,秀嬸先自個兒沉醉在裏邊了,嘴裏的話也跟文子哼哼似的輕聲。
“你把手拿開啊,這會兒忙着呢。”李高有些不耐,這鋪子裏本來就夠忙了,這秀嬸又不曉得發什麼瘋按着他的手。
秀嬸羞赧地縮回了手,用自認爲柔美的聲音說:“東家大老爺,這事兒放着我來就好了。您去邊上歇着吧。”
她對自個兒可是自信的很,她那早死的丈夫可是時不時地誇她那小嗓子就跟小黃鶯似的。
殊不知,她高估了自個兒還是低估了時間,那是一把殺豬刀啊,小黃鶯也會慘死在刀下的。
李高倒是沒管什麼小黃鶯不小黃鶯的,他只曉得有不少客人沒座兒呢,就等着他們收拾出來再坐呢。
“你把邊上的都收拾好了再說。”小高端起那碗碟,把那桌子抹了好幾下,把一些油漬都抹了去,這才招呼着邊上一位等候許久的客人坐。
秀嬸看了看邊上那好幾張沒收拾好的桌子,暗自撇了撇嘴,感情還是個榆木疙瘩,還真把她當作普通活計給打發了。
秀嬸心裏是千個不甘心,萬個不甘心。但是再不甘心,她也只好先去把桌子收拾了。沒傍上李高之前,她還不能丟了這口飯碗,她還有一個兒子要養呢。
不過只要李高不做木工活,都在鋪子裏幫忙,她就不愁沒機會。機會是時刻存在的,就要看人能不能把握住。
再說了這日久才能生出情來!秀嬸心想着趙氏起碼有一年不能伺候李高呢,難保李高就不會看上她這個成日在他邊上轉悠的小家碧玉。
秀嬸是以小家碧玉給自個兒定義的,因此她言行也儘量往這方面靠去。這樣行動也就慢了下來,幹活也不夠利索,李老太可是罵過她好幾回了。
過了好幾日,秀嬸終於覺察出來李高就是塊木頭,根本就沒把她當一個女人看。其實,也許是秀嬸高估了自個兒的魅力。
直到有一日,一對夫婦上門來,秀嬸才覺着機會來了。
那對夫婦,正是李家老三夫妻倆。他們帶着一匣子點心似的物事上門來了。
“娘,這是兒子在臺州府帶回來的特產,綠豆糕。”李快把那匣子捧到李老太跟前,有些諂媚討好的意味。
“哪兒的綠豆糕不是綠豆糕了啊,臺州府的就稀罕了啊。”李老太不冷不淡地說道,也不看那匣子點心一眼。
李快也覺着臉皮火辣辣的,這回去了臺州府看大閨女兒穗子,其實說白了也就是想去要點錢,他們這往後的日子才能過得更加殷實。
誰曉得穗子那夫婿幾個月前又新得了一位姨娘,據說還是窯子裏出來的,千嬌百媚的很。天天把那位爺拴在她屋裏頭,穗子都好幾個月沒瞧見那爺一面了。
府裏的下人向來是牆頭草,哪邊得寵就往哪邊倒的。這穗子失了寵,自然什麼供給都拿差的來應付。
這李快和林氏去了穗子那裏,連杯茶葉沒見人來上過一杯。
穗子倒是把自個兒累了好幾個月的月錢都給了李快夫婦倆,說是自個兒在這府裏有喫有穿的也用不着什麼錢,連桌上那匣子沒喫過的綠豆糕也讓李快夫婦帶着路上喫。
李快頭一次覺着養了閨女沒有兒子似乎也不是那麼差。人家有兒子的還要愁着爲兒子張羅媳婦,他養的閨女可是個個不愁嫁,嫁出去了還會拿錢孝敬他,多好的閨女兒啊。
可是一回來就聽說大嫂又有了,趙氏可都三十好幾了,居然又懷上了。林氏可比她年前好幾歲呢,可愣是懷不上了。
雖說拿着閨女的孝敬錢,兩人小日子過過也是很不錯的。但是老了之後沒人送終,始終是老三夫妻倆的一塊心病啊。
這不趙氏懷上了,夫婦倆就動了心思,商量了一晚上,今兒個早早的就過來了。
林氏也不管李老太喜不喜歡這綠豆糕,嬉笑着說:“娘不喜歡給大嫂喫也好,聽說大嫂又有了身子,怕是會喜歡這個口味的喫食也說不準。”
“是啊,咱家小喜就是有福氣啊,都這歲數了還能生娃。不過啊,這來路不明的東西咱們哪敢放心給她喫啊。”李老太對這兒子媳婦的怨言很大,家裏最小的妹妹成婚他們居然打發了人送了禮來就算了事了,他倆卻去了臺州府。
被李老太嗆了一聲,林氏也忍住沒惱,今兒個是帶着事兒來的,只有把這老夫人的伺候好了,他們成事的幾率才高。
林氏看了李快一眼,李快馬上明白過來。
“娘,不是我們不來參加小妹的婚禮。只是穗子這丫頭來信說日子過得不好,我才同媳婦一塊去看她了,誰曉得去了才曉得這死丫頭騙我們來着,說是太想我倆了,纔出的這個主意。娘,你可不能生兒子的氣啊。”李快對着李老太又是錘肩又是捏腿的,一副小心翼翼伺候的模樣,嘴裏頭說着的都是昨晚同林氏商量好的說辭。
兒子終究是兒子,李老太面色還是緩和了些。
又同李老太扯東扯西扯了好久的話頭,李快才說出了正事。
“你是說你嫂子這胎要是個兒子,你想過繼了去?”李老太怒聲問道,就曉得這兩人的模樣是有事求着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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