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零二章 讓我陪你住
這樣的感覺和方纔被姜鴻昊留在額髮上的那個吻完全不同,軟膩,溫柔,且極具**性。
楚歌從開始的怔忡中恢復過來,怒火上揚,纔要發飈,忽然身上一鬆,卻是謝聆春已經將她放開,在她耳邊輕笑道:“楚小美人兒,我的技術不錯吧……只是想告訴你,若是真的寂寞了,不需要去找旁的人解決——看在合作這麼久的份兒上,我是可以給你提供免費服務的,而且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保證令君滿意!”
“你……”楚歌脣上觸感猶存,臉上火辣辣地;聽見謝聆春這樣說,那雙眸子裏越發氣得晶亮;當時發怒要打,可轉念一想,卻又放下手來,冷冷嗤笑:“謝都指揮使的服務自然差不了,只是楚歌卻怕謝都指揮使認錯了對象——須知楚歌雖然男裝,卻的的真真是個女兒身,只怕對同性還是沒什麼興趣!”
“你也知道自己是個女兒身麼?”謝聆春也冷冷地,“我還以爲你忘記了——和一個來路不明的男子這樣親近,真的不怕他識破你?還是指望着之後我替你滅口?”
楚歌沉默下去。 這一次的確是她的錯,原本在端木興的面前,她的確是故意給姜鴻昊那樣的暗示的,雖說所謂洗熱水澡是爲了讓他驅寒,去臥房是因爲這屋子的外間根本就是等同於她的書房……可她說得那麼****,不就是爲了讓周圍的人聽到產生誤解麼?到底是怪她睡着了。 造成了這樣地後果——若是一個不小心,真的被發現了女兒身,難道便真要爲了這個就去滅口不成?
謝聆春見她現出懊惱的模樣,反嘆了口氣,拉着楚歌到桌邊坐下道:“我知道你本是無心,但事情可大可小,你一個人住在這裏也實在不方便。 身邊又沒有個可靠的人——原來還有流丹那個丫頭,卻被你支使得滿世界跑;今兒若有這麼個知根知底的人在你身邊服侍。 也不會出這樣的事兒不是?”
楚歌知道謝聆春說得在理,現如今她這楚府,早不復楚郡侯在時的繁盛模樣,院子裏地僕役,能走的,差不多早走*,從她回京以後。 也很少添人,如此一來,院子裏便顯得空蕩蕩地,這些日子頻繁見客,用地侍衛僕從,好多都是從軍中直接撥過來,只知執行軍令,平日的衣食冷暖。 可就沒那麼上心了。 其實若她是個男兒身還好,偏偏她又藏着這許多祕密,更不容人接近,這些日子過得還真是有些清苦。
而一個人照顧這許多事情,總有忙中出錯的時候,這一次是睡着了。 幸好被謝聆春撞破,但根源尤在,下次還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這裏的確是缺一個管家——可我哪有餘力去照顧那麼多?”楚歌蹙眉,輕輕揉揉額角,“王閣老急着送女兒入宮;盧太傅盯着這次科舉舞弊的事兒,弗朗機使節急催着通商……我早就一個頭兩個大了,還有心情去找什麼可靠的人做管家麼?”
“楚小美人兒若是真忙得顧不過來,我倒有個辦法。 ”謝聆春忽然一本正經地說,“不如我還是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吧?從前這些事情不也都是我打理麼?”
“你?!”楚歌訝然抬頭,雖然刻意忽略。 可那脣齒間氣息都還在。 這人居然好意思說過來一起住麼?“不敢勞動謝都指揮使——論起來你還不是一樣忙?左右不過我小心些,忙過這一陣子就好了。 ”
謝聆春自然知道這件事不現實。 兩人間的緋聞雖早已滿天飛;但以二人如今地身份,若是真搬過來住在一起,就算只是在楚府中另闢一室,怕那些衛道士不來將他們喫了?
兩個人到這時候都平靜下來,楚歌更是刻意自然得彷彿根本沒有方纔那個吻出現過,只一如既往地將謝聆春當成個同性朋友一般,聽憑謝聆春去請那庚字部首領前來,替她看臉上的傷。
那傷自然是無礙的。 庚字部首領——一個姓魯的老頭兒只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氣哼哼地甩袖子走了……倒讓楚歌好笑了一番,誰讓謝聆春這樣小題大做,請當世行醫用毒第一等的人物來看她蹭破的油皮?
謝聆春的臉色卻並不好看,楚歌不知道,他卻清楚地看見魯老頭甩袖子時的手型,事情究竟嚴重到何等地步?魯老頭爲何連看都不肯給看?
看出他地心不在焉,楚歌開口催促:“好啦,這傷也看完了,三更鼓也早響過了,再不睡,趕不及明天的早朝了。 謝聆春,你還有什麼事麼?”
謝聆春回過神來,不再去想魯老頭臨去的手勢,一轉頭反而又在桌邊坐下,鳳眼橫波,託腮看着楚歌,“事情還沒有說完,楚小美人兒就這麼急着要趕我走麼?”
“什麼事情沒有說完?”
“自然是由我來陪你住的事。 ”他對上楚歌的目光,理直氣壯地說:“天下誰人不知我是你的男寵?就算是皇帝陛下,也管不得人家閨闈中地事情吧?”
楚歌見他像是認真的模樣,心中不知怎地,卻有些慌亂了起來,連目光也閃躲開,只說:“謝聆春,不要開玩笑。 ”
謝聆春卻道:“不是開玩笑。 只要你肯,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又有何妨?”
他說罷沉默半晌,見楚歌低眉弄着衣帶,一幅不知如何拒絕的模樣,終於笑了起來:“楚小美人兒,不是說當我是同性麼?怎麼這會兒說起同住來卻嚇成這般樣子?好了不開玩笑了,管家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總之替你物色一個好的來——另外還有一件事情,”謝聆春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蠟丸,遞過去,“這是段公子從南疆捎來的,你看後記得毀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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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過了平日休息的子末時分,楚歌躺在牀上,卻半點睡意也無。 窗外風雨漸起,淅淅瀝瀝彷彿敲在人的心頭;謝聆春離去未久,不知道他準備了雨具沒有?從楚府到他住的血衣衛衙門並不遠,但這個人最不喜歡騎馬坐轎……
手指不受控制地撫上自己地脣,楚歌知道她還是沒有辦法當那個吻沒有發生過,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呢……只不知道在她依然找不到記憶地那三年,是否曾經也和什麼人,有過這樣甜美的接觸……
輕輕閉上眼,想起方纔在躺椅上做地那個夢。 與她曾在綠綺閣中的夢境重疊,又見那深深淺淺的迷霧……這一次她在尋找,找那個白色的背影,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因爲她明明知道,只要他回頭,等待的……就是一柄腰斬的刀……
醒來抱住姜鴻昊的那一霎那,她真的以爲他就是武青,她不能讓他走,不能讓他離開——離開,就是死亡……段南羽曾經多次描述過武青受詔赴死的那段“未來”,就連這一次的蠟丸傳信中,也又一次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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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那個,只是提醒大家一下,文中的綠綺閣之夢,在第十五章《綠綺閣訴衷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