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街上的人愣住了,連那些本應該保護局長的城管們也愣住了!
那輛車上可是貼着“城管執法”四個大字啊!
在華國,號稱無敵的城管竟然被人給圍住了!
那些圍攻城管的人到底有多麼勇敢!
阿立等人這才明白,原來老闆還準備着後手,於是帶着人一起衝出去,包圍城管執法車,還有一個剛纔被城管打出血的人,乾脆直接躺在車輪下面。
方天風沒想到自己的店裏竟然隱藏着這麼一個人才,以後一定要重用。
那個記者更加激動,乾脆走過來近距離拍照。
城管局長的表情就跟喫了一口大糞似的,他終於明白,自己完了,眼前彷彿看到報紙上報道:城管局長行兇後意圖逃跑,引發衆怒,被周圍羣衆合力攔截,最終歸案。很可能被弄成一個李剛之子的翻版。
“媽的,被坑了!敢這麼搞的,一定準備好一切!”城管局長面如死灰,餘光看到一個人正拿着相機瘋狂拍攝,急忙捂着臉。
城管隊長一看領導要遭,急忙衝過來要阻攔方天風等人,但是,無形的痢疾病氣之蟲掠過所有城管。
所有城管齊齊捂着肚子,裏面發出蛤蟆叫似的咕嚕嚕的聲音。
哪怕城管是神,也不可能拉着肚子拯救局長,於是所有城管只能哭嚎着衝向最近的公廁或店面要上廁所。這次方天風稍微控制一下,讓他們腹瀉但不至於噴射,場面不會太誇張。只要趕走他們就行。
在別人眼裏。是城管早上喫了什麼集體鬧肚子。但在城管局長眼裏,事情變了樣。
“這羣養不熟的白眼狼,知道我要倒黴,竟然全跑了!邵長義,老子被你害死了!我要是出事,你這個財政局長別想好過!”
堂堂一市的城管局長,級別相當於縣長,此刻只能捂着臉。任由外面的人叫喊,任由記者拍照採訪卻連句話都不敢說。
這個率領城管橫掃全市大街小巷、碾壓無數小商販、威名遍佈全市每個角落的城管局長,終於在方天風面前停下前進的腳步。
在記者開始出現後,周圍的許多人慢慢走過來,議論紛紛。
“唉,怎麼回事?那個車裏看着像個大官,怎麼跟孫子似的?”
“哈哈,這事很有意思。我一直在這裏,一開始看不明白,等記者出來就全明白了。”
“怎麼回事。你說說。”
“就是這些城管要找這家龍魚店的麻煩,但是這家龍魚店老闆明顯不一般。提前知道城管要來,於是設了個圈套,不僅讓城管砸了幾千萬的古董,還讓人把這個坐小車的大官給圍住,早就準備好的記者也出來了。”
“活該!誰叫他們平日裏橫向霸道,這下踢到鐵板了!”
“對,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不知道這個老闆能不能頂住,走,咱們去湊個熱鬧。”
於是,圍觀的羣衆開始往前,很快,城管執法車被大量的人圍住,越來越多的人看到這裏發生事情,好奇地過來看。
這裏原本就在花鳥魚蟲市場周圍,人流量極大,於是人越來越多。
有幾個城管解決一次,強忍着走過來,一看到這麼多人,相互看了看對方。
“哎呀,我肚子又不行了!”一個城管轉身就跑。
其餘城管默默地捂着肚子離開。
方天風功成身退,然後給孫達纔打電話,讓他派電視臺的記者來,一定要讓這件事上中午的新聞。
方天風在人羣外等着,但是,出現了意外。
只見一個挑着水果的老人不知道怎麼擠到車前,拿着扁擔猛地砸向車窗,把周圍人嚇了一跳,現場立刻安靜下來,數百人一起看向老人。
老人佝僂着背,皮膚黝黑,牙齒幾乎掉光,腮幫子瘦的能放下一個雞蛋。
“讓你們砸我的秤!”老人又砸了一下。
“讓你們砸我的桔子!”老人繼續砸。
“我不就賺個小錢養活自己嗎?那些賣切糕的,你們敢管嗎!”
“灰孫子!王八蛋!龜兒子!”老人說一句,砸一下。
“我要是在別人窗戶下賣烤串有煙你不讓賣,行!”
“我要是在別的水果店門口擺攤妨礙別人做生意,你不讓賣,行!”
“我要是賣完東西留一地垃圾讓環衛工人受累,你不讓賣,行”
“可我就是想賺點小錢,養活自己,礙着你們什麼了!”
“不讓我自力更生,讓我學老王八碰瓷訛詐,你們就高興了?”
砰!扁擔敲打車的聲音比以前變輕,老人喘着粗氣,周圍靜的可怕。
“華國要發展,要超過鬼子美帝,要造航母衛星,都是好事,我讀書不多,但懂落後就要捱打!我不給政府添負擔,我自己養活自己,可你們怎麼總要逼死我!”
砰!
“你們是不是人!”
砰!
“你們是不是人!”
砰!
“你們是不是人!”不知道誰,突然跟着老人大吼一聲,然後猛地用雙拳砸向城管執法車。
砰!
老人嚇了一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你們是不是人!”
砰砰砰
越來越多的人高喊,越來越多的人用拳頭砸車,哪怕很疼。
叫罵聲彷彿傳染了所有人,許多人罵着裏面那個城管局長,甚至有人把買的菜、雞蛋、魚食之類的東西拋向那輛車。
一些人甚至拿着棍棒石頭猛砸車窗車體,裏面的城管局長嚇得連狗都不如。
方天風默默地看着,這個最善於砸別人攤子、飯碗的城管局長。恐怕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車會被人砸。
老人挑着東西慢慢離去。身體那麼瘦弱。背影卻那麼偉岸。
方天風想叫住他,告訴他沿江鎮有個福利院,但終究沒有開口,對於一個不願意依靠別人的老人來說,那種話是侮辱。
“那我就幫你砸掉這位城管局長的飯碗吧!”
不一會兒,接到報警的派出所民警趕來,他們原本想救人,但發覺神龍漁場的店面被砸了。立刻放棄進入人羣,走到附近找認識的人詢問情況,沒一個人敢走向站在門口的方天風。
龍魚店有些慘,許多水族箱倒地,滿地都是水跡,死魚散落一地。
方天風囑咐阿立幾句,然後回到車裏。
不一會兒,市電視臺的採訪車趕來,開始現場採訪。
方天風就像個觀衆一樣看着接下來的事情,他已經跟孫達才說好。這件事會上中午的新聞,城管局和電力局都會被點名。而且明天必然會上報。
其實這件事沒必要鬧的這麼大,但就像礦泉水廠一樣,不鬧的全縣皆知,總有人會心存僥倖。
“一個財政局長,一個電力局,一個城管局,相當於三個縣長,再加上項副市長以及未來的幾個,差不多夠了。”
方天風看阿立已經接受完市電視臺的採訪,於是叫上他和一些員工,拿着早就準備好的橫幅,來到市政府門口。
“還我龍魚店!”
“財政局長、城管局長和電力局長三人勾結,打擊報復,請求政府嚴懲!”
“數千萬家財付之東流,請黨和政府還我們一個公道!”
三個橫幅一打開,立刻引來許多人。市政府裏面的工作人員出來制止,但他們死活不走,對方也沒辦法,只能叫警察。
附近的警察很快趕到,氣勢洶洶,把阿立他們當成上.訪的羣衆,比城管還兇狠。
等警察近身,阿立指了指銀灰色賓利,說:“車裏坐着方大師。”
四個警察急忙看過去,能坐賓利的本來就非富即貴,而且見到警察就說裏面是方大師,全市除了方大師本人敢這麼胡來,還真沒誰敢這麼說。
四個警察相互看了看,知道這事牽扯到更高層的鬥爭,轉身向上級報告,請求支援。
很快,四個警察接到命令,撤回。
市政府的工作人員看到四個警察竟然走了,如同狂風中的柳條一樣凌亂,在市政府工作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種事!
哪怕當年大下崗成百上千的人在市政府省政府門口靜坐,警察們也是守着不敢隨便離去,偏偏這四個警察說走就走,一句話也不說,難道市政府的威信降低到這種程度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政令不出市政府?
他們只好向上級報告。
官僚們永遠喜歡用官僚的方式解決,聯繫市公安局領導。
這種事自然不可能麻煩一把手局長,於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吳浩接聽,表示一定會盡快解決,然後這位給方天風打電話,有一句沒一句聊了十多分鐘,然後就忘了這件事。
市政府的人繼續催市局,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什麼都沒發生。
官僚們坐不住了,終於有個科長親自出門,微笑着請阿立等人進市政府裏面說。
阿立義正詞嚴拒絕。
很快,市政府裏的人明白出了大事,許多人沉默,然後開始一級一級向上報告。
到了中午,他們離開,和方天風去旁邊的飯店美美喫了一頓,然後觀看本市的午間新聞。
新聞裏出現了記者對阿立的採訪,出現龍魚店的慘象,也出現大量羣衆的包圍城管執法車的場面,那輛被砸的破破爛爛掛着菜葉雞蛋的城管執法車格外醒目。
採訪的記者在最後問了四個問題。
“城管,原本是爲了服務市民、治理市容市貌的機構,爲什麼會成爲人人厭惡的詞語?”
“到底是什麼,讓幹部和羣衆之間竟然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
“到底是誰,給了這些幹部公器私用的權力?”
“是什麼力量,讓一位城管局的局長說出‘不然撞死你’這種可怕的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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