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刀的角色就這樣最後落到了葉滿身上, 就連張珂都覺得十分驚訝,許意涵本就是躍洋的人,沈謙遇爲了葉滿連自己公司的人藝人都不管,這也是讓人喫驚的。
張珂旁敲側擊地問葉滿,她和那位先生,是到什麼地步了?
這話問起來是讓人不好意思的,葉滿臉紅到耳根子,張珂卻說她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爲了判斷哪些資源可以用哪些資源不可以用。
葉滿只是照着沈謙遇說的話還原給她:“他只說往後我可以目中無人。”
這話別人說起來是狂妄的,但奈何對面是沈謙遇。
葉滿是後來才知道任明月是沈謙遇的繼母的,這位繼母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貨色,外人面前佛口慈心,長輩面前的好名聲她都佔了,得罪人的事情都讓別人去做,借刀殺人一套一套的。
別說,那位許大小姐,就是她找來試圖塞到沈謙遇旁邊打聽風聲的,只不過任憑那位許小姐怎麼使喚本事,幾次都碰一鼻子灰。
沈謙遇和那位繼母,似乎不想沾染一點關係。
這些都是姜彌說的。
葉滿聽完連連驚訝:“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你在國外加入CIA了?”
姜彌只是支着頭笑:“不用謝,你往後找我打聽的次數還多着呢。”
對於葉滿接受沈謙遇的這個“邀請”,姜彌沒有發表什麼看法,沒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她只是說看緣分。
說愛與不愛的,都太早,也太重。
和沈謙遇走得近了後,葉滿才發現他在昌京的日子不算多,躍洋那兒他就是掛個名做給上面看看。
空了的時候,沈謙遇就叫葉滿去他那個四合院喝茶,他的茶室裏變着法地有各種各樣的茶,他總是不說這是什麼,偶爾盈盈地支着腦袋聽她說,讓她猜。猜對了他就抬抬眉毛,猜錯了他就搖頭笑。
他在外人面前肅殺的眉眼也就在這一刻會得柔和些。
葉滿猜累了不猜了就往那兒一坐揣着個兜一動不動,他這個時候又會拿出她沒見過的做的精緻的小茶點出來哄她,只說讓她嚐嚐。
她只敢嘗一點,但又驚歎於舌尖味道的曼妙,豎起大拇指說“哪裏能買到?”
沈謙遇只是往椅背上一靠:“買不到,來我這兒,就有的喫。
他那樣子跟騙小孩似的。
在院裏的時候,遞了名號進來拜訪的人不少,但沈謙遇真的見的人不多,他私下裏其實是個不怎麼愛應酬的人。
只不過再怎麼不愛應酬,他千挑萬選地很多應酬也是推不了的。
葉滿也逐漸忙於越來越多的工作。
姜導的電影的開機宴就在昌京,是沈謙遇之前帶着葉滿去過的那個酒樓。
許意涵也來了,她順位拿了其中的女二角色。
從前葉滿沒有機會坐到這種飯桌上,哪怕是坐上了一桌子的人根本就不會理會她是誰。
今天飯桌上的人都客氣有加,從上到下甚至是投資人都是左一個“葉滿老師”,右一個“葉滿老師”的。
他們過來敬酒的時候葉滿本該是拿起酒杯來,但她拿起的酒杯又被姜導勸下來,姜導只是笑着說:“你喝橙汁就行了。”
葉滿看了看全桌人,也就美導自己的杯子裏能倒着橙汁,就連許意涵都沒有逃過要喝酒。
這其中誰囑咐過,葉滿不用細想也知道。
飯局結束的時候,許意涵臨走前來到葉滿身邊,她是偏豔麗的長相,五官體量都大一些。
“恭喜你啊葉滿。”她伸出的手在葉滿面前。
“謝謝。”葉滿禮貌地握上,要落下的時候許意涵卻沒讓她鬆開,反而抬頭看她。
許意涵只是看着她笑:“沈先生藏你藏的可真好,我師父都是才聽說的。哦,我師父就是??”
“任明月,任老師。”葉滿緩聲打斷她,“我知道的許老師。”
“也是。”許意涵點點頭,“想必先生與你也都說過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總之,我估計我們很快就是一家公司的人了,葉滿老師,回見。
說完後,許意涵就走了。
她走後,小陶就上來說到:“小滿老師,我打聽過了,這許老師是個笑面虎,可不好對付了,聽說她爲了這個角色早就開始做各種準備勢在必得,如今被降了,估計心裏恨的咬牙切齒,你往後可要當心一點。”
葉滿望着許意涵遠去的背影說:“她已經開始了。”
小陶:“啊?”
葉滿聳聳肩:“她想賭一把,賭我一個不識好歹心高氣傲,就是想讓我心裏有嫌隙。”
可偏偏葉滿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好好的。
她不想探聽沈家的事,也不想去求證自己在他心裏的位置。
晚宴結束後,葉滿跟小陶去地下停車場。
他們還沒找到自己的車呢,迎面就看到停在那兒的邁巴赫。
葉滿是認得那車牌的,小陶也認出來了。
“小滿老師?”小陶用了問詢的表情。
葉滿搖搖頭。
沈謙遇要找她會提前讓林助聯繫他,他出現在這裏應該是有別的事要處理。
葉滿轉頭要走的時候,停在那邊的黑色轎車短促地鳴了一下笛,而後駕駛室車窗慢慢落下來,不大卻沉穩的聲音傳來:
“葉滿。”
還真是他。
葉滿轉過身子,但人依舊在原地沒動,只是微微提高嗓音回他:“這麼巧?”
“不巧。”駕駛室裏的人把手搭在門窗上,“等你的。”
見她沒動靜,他敲了敲門窗板:“還不過來?”
小陶識趣地打發司機走,葉滿小步子走到他面前。
她本是不扭捏的,臨了卻停住,站在車窗外面,探過來個腦袋問他:“接我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和助理站在那兒的時候挺有明星範的,乍一看的確出塵脫俗,但她這會探腦袋的動作大,瞪着她不小的眼睛在他車裏逡巡一番,那讓他哭笑不得。
他於是伸手,扣住她伸過來的腦袋,她今天沒扎頭髮,五指瞬間找進發絲裏。
她手還揣着外套口袋裏,感覺到後略微不滿,把手伸出來她在那兒掙扎抗爭着:“沈謙遇,你幹嘛。”
他倒是面露悅色:“小滿老師終於是會叫我名字了。”
葉滿:“叫名字有什麼稀奇的。”
沈謙遇沒放開她,反而把她往車窗的位置拖了拖。
她本來這個姿勢就很奇怪,現在被他拉近了就更奇怪了。
葉滿毫無防備地看着他的五官在自己眼前放大。他的眼睛其實很狹長,尤其眉眼微微向下的時候,睫毛上的光影摺疊起來很是漂亮,挺立的鼻樑很高,那讓人的眼神會下意識地都停留在他眉眼和鼻樑的交界處,而忽略他單薄的脣。
老人家說,脣薄情淺。
“那你再這樣叫一次。”
她只見他的脣動了動,說話間喉結也隨之滑了滑。
葉滿原先落在他嘴脣上的眼神回到他的臉上,試圖從他的眼底裏找到情動,但濃濃霧色裏她有些迷茫,只是失神地出聲喊他的名字:
“沈謙遇。”
這彷彿對他有巨大的魔力一般,下一秒,他開了車門,拉她進來,也不管駕駛室狹小,場景合不合適,只讓她慌亂地架在那兒,仰着頭吻她。
左手停在她腰間,右手從她背後蜿蜒向上找到她的脖子。
他手掌扣在她脖子和腦袋的之際,一邊拉她下來堵着她吻着,一邊又託着她防止讓她掉下去。
“沈謙遇......”她這句是帶着抵抗的,她雖然還不是話題中心,但她知道今晚許意涵和好幾個男演員在這兒,地下停車場估計蹲了不少的狗仔。
她推着他:“會被拍到的......”
他卻不以爲意,再次把她的手扣下去,仰着頭目光盈盈地看她:“我倒要看看誰有膽子來拍。”
葉滿揶揄他一句:“不公平。”
“怎麼不公平?"
葉滿:“有人苦苦求生,有人隻手遮天。”
沈謙遇聞言,微微側頭,把手搭在她下巴上:“有人在飯桌上酒暖生香,有人在地下車庫吹了一晚上冷風。”
葉滿:“你胡說,我看你暖氣開得很足。”
沈謙遇:“和你一樣,用一些誇張的修辭手法。”
葉滿:“司機劉叔呢,他今天怎麼沒來?”
沈謙遇:“休假。”
葉滿:“林助呢,他怎麼也不來。”
沈謙遇司機不在的時候,常常是林助開。
“每次讓他來接你。”沈謙遇架着她下巴的手轉個面,掌心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很是親暱,“我喫醋。”
葉滿嘴角揚起來:“所以你親自來接我?”
沈謙遇抬抬眉毛:“可不是嘛,誰讓小滿老師明天就要出發去劇組。”
葉滿:“這你都知道?誰是你眼線?小陶?我明天就辭退她。”
沈謙遇笑着叩了叩她的鼻子。
葉滿怔怔地看着他,在這一瞬間,黑漆漆的夜色依舊染着他的輪廓,但他的眼底那種肅殺沒有了,她看到自己的輪廓倒影在他漂亮的瞳孔裏。
葉滿似乎是下意識地,她伸手去碰他的臉。
先是指尖戳了戳,感覺到他有溫度後,她又怔怔地看着他。
沈謙遇問她:“幹什麼呢?”
他試圖伸手來抓她的手掌,葉滿卻先他一步逃脫。
沈謙遇一愣,搖搖頭:“來我這兒使功夫了是吧?”
不過下一秒,原先只是被指尖觸碰到的地方被溫熱的手掌取而代替。
他餘光看到她的手掌全部貼上來,摩挲着他的下頜角。
他粗糲的胡茬在這一刻突然就有了存在感。
他想問問她硌不硌的,她卻遞上她直撲撲乾淨的眼睛,說的是:“沈謙遇,你笑起來很好看。”
他承認造物主在設計人類的時候一定有基因匹配的說法的。
生理喜歡是一件他似乎難以壓抑的事情。
他在一瞬間,閉上眼,忘情地吻上去,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空間太狹窄了,葉滿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像片葉子嚴絲縫合地貼着他。
她再也沒有力氣和心思去探究他眼底到底是朦朧還是澄澈了。
沈謙遇的私宅離這兒太遠了,爲了週轉方便,他住在酒店。
葉滿明天下午啓程,她還有一點休息的空間,倒是沈謙遇,明天一早的飛機要去新加坡。
葉滿在男女之事上纔算開竅,她小時候打打殺殺的,別說現實生活中的體驗了,就連劇中的角色,她都沒有有任何的感情戲。
偶像劇大火的那幾年,女孩子們租錄像帶去家裏看,她閒來沒事也被拉扯到山下鎮子裏,電視裏面男女主要告白接吻,女孩子興奮地哇哇亂叫,只有她,晃着一墜一墜的腦袋,睡着了。
她好像對愛情,沒有具體的期待,這讓她在和他的相處裏,似乎對這段感情的未來也沒有想過太多。
沒想太多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她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跟他在一起會經歷些什麼。
那太像是一場冒險了,就比如從未對一個異性心生這方面傾慕的好感的葉滿突然發現,她其實很喜歡接吻。
接吻的時候,整個人是愉悅的,從生理醫學上來說,那是多巴胺的分泌,但她更覺得那是一種滿足??
握不住的東西真切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滿足。
身體在互相試探彼此之間的好感,呼吸在夜色裏一停一頓地蔓延。
他們沒有過關係的確認,沒有過表白求偶的儀式,甚至沒有過牽手觸碰的試探。
她被扔到成年人高速快餐的愛情賽道裏。
最後情到深處。
他停下來。
他身上的襯衫是凌亂的,昂貴面料此刻皺成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事,手還託着她的腰,鼻尖抵着她鼻尖,在吞滅的燈火裏問她:“滿滿.”
“要跟我做嗎?"
他這一問,卻把葉滿問清醒了。
她的眼尾還是紅的,身體也是沒骨頭般的,但她卻下意識地搖搖頭。
在這後,葉滿明顯感覺到沈謙遇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大約無言了三秒,他最後把她從自己腿上放下,兀自走到窗邊,擰開火,點了一支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