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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突發病,又傳流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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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娘隨着程處嗣進了裏間,只見房內的丫鬟婆子都在忙不迭地侍候着,清河公主守在程崔氏榻邊,眼圈發紅低頭垂淚。

清河公主畢竟還是小孩呢,程崔氏和程裴氏突然病倒,她便沒了主心骨,此刻看到李雪娘,鼻子更加發酸,低聲喚了聲“雪姐姐你來了,”就說不下去了。

李雪娘輕輕地拍了拍她有些微涼的小手,安慰道,“莫慌,程伯母不會有事兒的。我先給她們診脈瞧瞧。”

“嗯。”清河公主嗯了一聲,就站到了一旁。

李雪娘走近榻前,見程崔氏和程裴氏並躺在一處,不禁皺了皺眉,但是也沒再多言,而是先給程裴氏把了脈,見其脈象比較平穩,放下了心。

回頭對程處嗣道,“處肆哥哥,這房間裏本就憋悶,讓兩位伯母修養在一處不合適,你讓人把二伯母擡回她房中靜養。

秋菊,你去幫着熬些蔘湯餵給二伯母,就用我這瓶裏的水熬製。這一碗人蔘聖靈湯喫下去就沒大礙了。”

“是,縣主。”秋菊應着,剛要往外走,程處嗣急忙道,“我跟你去熬蔘湯。”說着命人把程裴氏擡回到自己的“清秀居”。

程裴氏回到自己的房間,頓覺空氣好了不少,呼吸也順暢了,睜開見程處嗣立在榻前,就強撐着要起來。

“娘,您好好躺着靜養,等會兒給你熬碗聖靈蔘湯喝下去就沒事兒了。”程處嗣一貫是嬉笑不羈,就俯下身悄聲道,“這聖靈蔘湯就是皇帝陛下和皇後孃娘都沒有喝過呢,一會兒您可得慢慢喝,品嚐着滋味什麼樣子,跟兒子說一聲。”

“哦?真的嗎?皇帝陛下和皇後孃娘都不曾喝過?哎喲喲,我說處肆啊,你說娘怎麼這麼好命,有了清河這個好兒媳婦不說,又得了雪丫頭這麼個寶貝。呵呵……娘要是喝了那生靈人生湯,還不得在年輕二十歲啊?”

程裴氏兩眼眸光閃亮,哪裏還有剛纔那副昏睡不醒的病樣子?手摸着自己的那張風韻猶存的瓜子臉,好生歡喜。

程處嗣吧嗒了兩下嘴,無不羨慕嫉妒地道,“唉……早知道病了以後能喝上雪丫頭的聖靈人蔘湯,那兒子就病一場就好了。唉……”程處嗣遺憾地搖搖頭,然後吩咐屋裏侍候着的丫鬟,好生服侍老夫人,這才然後帶着秋菊去了竈房。

“臭小子,一點好東西你也要跟我們老姐倆搶着喫,沒出息,若不是我們這般鬧騰一場,你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娶上媳婦呢。”程裴氏看着程處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抿着嘴偷笑。

“夫人,您的“病”沒有大礙,可大夫人那兒,怕是沒有個三五日怕是起不了榻的。”程裴氏身邊的大丫鬟香草一邊給程裴氏掖了掖被角,一邊憂心地道。

程裴氏嘆了口氣,“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吶,姐姐她一直拿處肆當作己出,就盼着他成了家也了一份心思,誰知道處肆偏偏就相中了長樂縣主。唉……姐姐這回是真病了啊。”

主僕兩個正說着,就見丫鬟香環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也顧不上行禮,急聲道,“夫人,您快去“安養齋”瞧瞧吧,大夫人把長樂縣主打了。”

“什麼?”程裴氏驚得一個翻身就下了地,邊問邊往外走,“你說什麼?老姐姐把長樂縣主給打了?怎麼回事?”

香環嘴皮子倒也利索,沒幾句話就把事情講明白了,“長樂縣主在大夫人的房間,親自伺疾,誰知道剛要給大夫人把脈,大夫人一抬手就給了長樂縣主個耳光,當時就把人都嚇傻了。”

說程崔氏動手打了長樂縣主,程裴氏是難以置信的,雖然她知道這種事兒下人們斷不敢扯謊瞎說造謠,但是若說程崔氏能動手打了自己未過門的媳婦,她怎麼會相信?

程崔氏雖然心裏對李雪娘有氣,氣她不肯馬上成婚,可一嚮明事理的老姐姐,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就動起手來,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了呢?

滿腹疑惑地程裴氏走進了“安養齋”,立刻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下人們各個都是眼神躲閃不敢正視她,有的甚至是見到她進來,已經不動聲色地繼續低頭做自己手裏的活計,就是不敢像以往那樣靠近她討好她!

這絕對是一個非常時期,程崔氏竟然動手責打未過門的媳婦的耳光,這事兒是最敏感的,任誰也不敢靠近程裴氏被她詢問。

在這非常時期和敏感事件上,話多話少都不合適不是?

程裴氏心裏突地一沉,正要邁步進屋,就見李雪娘端着一碗湯藥從竈房那邊過來,她身後跟着的是程處嗣。

“二伯母,您怎麼出來了?應該好好地躺着休息纔是啊,這病還沒好利索身子發軟的。”李雪娘一見她就笑着上前甜甜地道,完全看不出被程崔氏打了之後,應該有的惱恨神情。

程裴氏撩了一眼李雪娘身後的程處嗣,才發覺這傻小子臉黑的跟塊碳似得,眉頭緊擰。

“咯噔”一聲,程裴氏就打起了鼓,雖然李雪孃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但是一瞧程處嗣那要下雨的臉色,便看出事情是真的。

“雪丫頭,”程裴氏試探地叫了聲李雪娘,“這些事兒都讓下人們做吧,你歇歇。你這還沒過門呢,哪能什麼事兒都的讓你來做?這也不合適不是?”

李雪娘端着湯藥一邊走一邊笑道,“伯母她神經衰弱,氣血兩虧,心悸怔仲,心神煩躁,所以這所用的湯藥必須要嚴格地熬製纔行,所以啊,這些藥材還是我自己來熬才能放心。”

“可不是,雪丫頭啊,你說得這些雖然二伯母有的地方聽不懂,但是也能聽個大概意思。

你大伯母這些日子一來,可不就是心情煩悶嘛,還一會兒熱一會冷的,見着誰心裏都不舒服。所以啊,雪丫頭,若有什麼地方不周的,你可別往心裏去。”

李雪娘微微一笑,聽着程裴氏善意地解釋,贊同地一點頭,“是,二伯母說得極是。這有病這人心裏最不舒服,所以,我們做晚輩的,自該好生哄勸着安慰纔是呢。”

聰明人說話不用多,一兩句就夠了,所以李雪娘這話一落音,程裴氏懸着的心算是徹底地放下了。

三個人進了房內,李雪娘端着湯藥直接就來到榻前,半跪在腳踏上,對程崔氏柔聲道,“伯母,湯藥熬好了,溫度正合適,來,雪娘爲給您喫吧。”

病榻上的程崔氏此刻心裏是百感交集,異常的複雜,那臉色一會兒紅一會白,既尷尬又愧疚。本想說自己喝,可看到李雪娘那水靈靈的清澈的大眼睛,便把話嚥了回去,也就張嘴讓她一勺一勺的喂自己。

程裴氏方纔在外間見到程處嗣不高興,這又眼瞧着程崔氏臉色異常,就知道香環說得事兒真實不虛,

“姐姐,”程裴氏坐在了榻上關切地道,“怎麼樣。這會兒子好些了吧?呵呵……你說說,咱們前世是修了什麼福積了什麼德,竟一下子得了兩個好媳婦?我剛纔喝了雪孃的什麼聖靈蔘湯,竟一下子就感覺身子骨輕飄飄的。”

程崔氏哪能不明白程裴氏是來給自己下臺階的,就僵硬的笑了笑,“是啊,怎麼老姐倆得了兩個好媳婦,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啊,我這兒會也感覺着身子骨輕快了不少呢。”

程崔氏和程裴氏嘮着嗑的功夫,就把一碗湯藥喝進了肚,“唉……明月呀,你是最知道我的,就怕苦藥湯子,可今兒個雪丫頭着碗藥不但不苦澀難嚥,還甜絲絲的。”

一聽這話,李雪娘接過了話茬兒笑道,“我是用聖靈水給您熬製的,自然是甜絲絲的嘍。”

“雪丫頭啊,你有心了。”程崔氏攥着李雪孃的一雙柔夷,輕輕地拍了拍,臉上帶着愧色道,“剛纔伯母無心之過,雪丫頭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李雪娘反把程崔氏的雙手輕輕地握住了,聲音甜潤清脆地道,“伯母,您看您說什麼呢?你這麼說,豈不是折殺了雪娘?你剛纔不是也說了嘛,是無心之舉。既然是是無心之舉,誰還敢挑了您的理去?

再者說,雪娘從小就沒有爹孃教訓疼愛,您若是真的疼雪孃的話,就應該時時地提點雪娘纔是。方纔莫說是您無意中一甩手,湊巧甩到了雪孃的臉上,就是您真的要打雪娘幾下,那也是因爲您對雪娘至親至愛才會出手的喲。

咯咯……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打是親罵是愛,您因爲心裏在乎雪娘,才捨得下了力氣教導雪娘不是?

兩位伯母,雪娘說句不孝道的話,如果你們真的想責打雪娘,而雪娘又不想受這委屈,試想,以雪孃的性子和身手,您還能打得着嗎?所以啊,伯母您無意之舉,雪娘豈能不知好賴就往心裏去了?”

“哎喲,我就說這裏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嘛,呵呵……這下把話都說開了,咱們心裏就沒什麼了不是?”

程裴氏撫掌大笑,用手指一點李雪孃的額頭,“這孩子還真就是咱們家人,性子跟咱們一樣,素來是眼裏不揉沙子的,也更知道親疏。

所以啊,老姐姐,咱們家不但有通情達理的清河公主,也有這嫉惡如仇的雪丫頭,哎喲喲,一瞧着這兩個冰清似得小可人兒,我這裏心裏呀,美滋滋的不行了。

等程處弼這小混蛋再給咱們老姐倆娶個柔順賢惠的,哈哈……咱們老程家就算是圓滿了。就是百年之後,咱們也能理直氣壯地去見列祖列宗了。”

程崔氏聽了李雪娘和程裴氏的這一番話語,心裏也是感慨不已,不住地點頭,“剛纔啊,我錯手打在了雪丫頭臉上,心裏就難過的不行。

你說咱們老程家,哪是那種拿媳婦不當人的?我這心裏呀還真擔心雪丫頭會記恨着了。可是,剛纔聽着雪丫頭這麼一說,我這裏好過了一些。

說實話,我是生雪丫頭的氣,氣她不趕緊跟處肆把婚成了,我也了了一份心思,就是將來到了那邊見到了孫姐姐,我也有臉啊。

所以剛纔雪丫頭準備給我把脈,我就沒好氣地甩手不讓她碰,誰知道,好巧不巧地就甩在了她的臉上。唉……老了老了,我這脾氣還……

唉……虧得雪丫頭是個懂事兒的,若不然,我這老臉可往哪兒擱呀?雪丫頭啊,這會兒還疼不?”

“早就不疼了。伯母,原本就沒怎麼疼,哪有您說的那麼嚴重?”李雪娘想着,在這古代規矩森嚴的制度下,能讓一個婆婆變相的給自己的兒媳婦賠禮道歉,哪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不經意地甩了一下臉,其實也沒什麼的,就是放在現代,被自己的長輩打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可看着程崔氏臉帶愧色,李雪娘還真不好意思了,忙笑道,“伯母,我都說了不礙事的,您就別往心裏去了。別說您是無意的,就是您有意的想教訓教訓雪娘,我也樂意接受。”

李雪娘說這話時,完全沒有想到,這只是一個誤會的巴掌,竟在一夜間又傳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哎,聽說了嗎?長樂縣主去程府侍疾,竟然被程府的大夫人崔氏給打了一嘴巴,哎喲喲,聽說啊當時就把長樂縣主給打得昏過去了。”

“是嗎?爲什麼啊?這沒過門就被婆婆責打,我的天啊,哪還有臉活着啊?”

“可不是?羞也羞死了。沒進門不受婆婆待見,你說這若是進了門,還能有長樂縣主好日子過啊?”

“嗯,這話有道理。程府的門是誰都能進的?我聽說人家魯國公府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是長樂縣主軟硬兼施,硬是逼迫人家答應的。”

“喲,好有這話呢?那可就不好說了,這硬上趕着進人家的門,哪會能讓婆婆喜歡?”

“哼,不喜歡也不能打呀?你說還沒進門就捱打,這要是進了門,還不得受氣啊?”

“嗯嗯,此話不錯。聽說長樂縣主那天,臉都被打腫了,哭着回自己縣主府的。”

一時間,流言再度四起,說什麼的都有……

遠在長安城外秦嶺山莊的程咬金也很快地就聽到了風聲,他乍聽到這消息,怎麼也不相信,要說天上有多少顆星星他不知道,但是若說程崔氏和程裴氏這兩個媳婦,他是瞭解的非常透徹。

程崔氏怎麼可能使性子動手打李雪娘?絕對不會的!

但是謠言越傳越烈,程咬金還是坐不住了,吩咐公孫志業和李賢等人好生照料秦嶺山莊,便打馬飛馳回魯國公府。

程咬金進了院子,把馬繮繩扔給馬童,就奔正院兒而來。一進程崔氏的房間,一股刺鼻的藥味就迎面撲來。

程咬金皺皺眉,來到裏間,只見程裴氏正坐在貴妃榻邊在勸慰着程崔氏什麼,而程崔氏此刻躺在榻上,還真是病得不輕。

“怎麼回事兒?怎麼病了?”程咬金此刻哪裏還顧得上責問外面的傳言是怎麼回事?就來到榻邊俯身關切地問道。

程崔氏和程裴氏一見程咬金回來了,頓時就覺着有了主心骨,程崔氏慘然淚下,“夫君,妾身……妾身做了一件蠢事兒,現在……外面已經是滿城風雨了。都說我打了長樂縣主,說咱們……程府苛待未過門的兒媳婦。”

程裴氏怕程咬金爆脾氣不問緣由就發火,忙接着程崔氏的話,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末了她正色地道,“夫君,妾身怎麼都覺着這事兒是有人在暗地裏抹黑咱們程家,也是在挑唆雪丫頭跟咱們之間的關係。”

“雪丫頭那邊怎麼樣?可派人去探望了?”程咬金點着頭問道。

程裴氏嗯了一聲,“處肆在那邊呢。雪丫頭今兒個上午還來了,安慰老姐姐說,這事兒是有人在裏面推波助瀾,目的就是想從中破壞這麼親事,而且讓人詬病程府和縣主府。這不,雪丫頭說,等姐姐病好了,就去參加衛國公府的秋季海棠宴,讓謠言不攻自破。

另外,他和處肆兩個,已經派人去探查此事,絕對要抓到那個幕後黑手。這才三天工夫,好像已經有些眉目了。只是,這事兒雪丫頭說,他要找皇帝陛下討說法。”

“哦?”程咬金哦了一聲,略有所思地道,“這事兒怕是跟皇室脫不了干係,不然雪丫頭也不會去找當今聖上了。不過這個時候衛國公府要舉辦秋季海棠宴,怕也是雪丫頭安排的。

文卿、明月,你們兩個這才一定要好好與雪丫頭配合,莫失了良機。只是不知道哪位皇室宗親與我老程有過節,竟敢作此下三濫的手段來?讓程處亮和程處弼都給我把傢伙事兒備好了,處肆那邊一旦查出來是誰,咱們可不是軟面做的,任人欺負!”

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正說着,就見程處嗣、程處亮和程處弼陰沉着臉走了進來,三個人先給父母親恭敬行禮,然後才氣哼哼地往那兒一站,瞪着程咬金開口問話。

“說話!有屁快點放,別一個個的等着老子罵。”程咬金大手一揮瞪起了眼珠子。

程處嗣看看榻上躺着的程崔氏,這才轉頭根程咬金回稟,“阿爺,外面造謠的人,已經查出來兩個了,只是這兩個人因爲與母親有着聯繫,所以孩兒不敢私自做主,回來請阿爺和母親示下。”

“跟你母親有關係?”程咬金和程裴氏驚訝地齊聲問道。

而正躺着的程崔氏也躺不住了,強撐着虛弱的身子坐了起來,程裴氏急忙拿了軟枕給她靠在後背,溫聲勸慰,“姐姐,你別急,先聽挺處肆說說是怎麼回事兒。”

“是啊,處肆,你剛纔說在外面傳佈流言的是與爲娘有關係?”程崔氏也是萬分疑惑,看着程處嗣,有氣無力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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