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也是李雪娘自己小心眼了,若是嫌棄她的身份,程處嗣何苦要等她長大,等她八年之久?所以說,有時候聰明人,一旦在情感之路上犯渾,那還真得有點蠢笨之嫌了!
程處嗣心裏慪火,眼神卻目光灼灼,直抵李雪孃的心底!
那一雙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李雪娘有些發虛發慌,好似做錯了事兒的孩子,侷促不安,勉強地帶着笑意,揶揄着,“處肆哥哥,你,你幹嘛這麼看着我?”
“幹嘛?過來!”程處嗣金剛怒目,疾言厲色地喝道,“讓你過來你沒聽到?”
李雪娘驚愣不已,看着程處嗣虎威颯颯,簡直與以往那個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小魔王,判若兩個人!
不過,李雪娘一時間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耳聽着程處嗣又喝了一聲,“過來!”便機械地站起身,十分不自然地就來到了程處嗣面前。
程處嗣也不多說話,一伸手,就把李雪娘拽到自己的懷裏,然後讓她平穩地坐在了自己的膝蓋上,輕拍着她的秀背,面色十分嚴峻地道,“傻丫頭,笨丫頭,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份配不上處肆哥哥,那還不趕緊地哄着本小爺開心?”
今晚的程處嗣,眼眸閃亮,一頭墨髮隨風飄散,劍眉飛揚,薄脣上挑,面帶飛彩,帶着戲虐,帶着挑逗,還帶着絲絲的嫌棄!
其實他剛纔的那話,就是故意逗弄李雪孃的,只爲了想看她炸毛髮火的小模樣!
只是程處嗣做夢也不會想到,她的雪丫頭天生就是個情商大白癡,哪裏會想得到他的話是玩笑之語?
錯愕地抬眸,李雪娘此時已經感覺不到程處嗣懷裏的溫暖,更感覺不到自己剛纔微微悸動之心,有些羞赧有些暗喜,此刻的她,直視着程處嗣那雙帶着異常黑亮的眸子,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雖然有那麼一瞬間,程處嗣的那雙灼灼奪目,洋溢着層層波瀾的深邃無垠的眼眸讓她失神;他那脣角向上揚起,劃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飛逸着一抹邪魅的肆意的笑意,讓她感到陶醉,可是他毫無顧忌的話,直接傷害了她的心!
李雪娘原本以爲程處嗣會帶着這些明媚的笑容哄勸着她,安慰着她,給她一個永不相棄的承諾,然後很寵溺地告訴她,他馬上就要來娶她!
可是……程處嗣竟會這樣說,說出這樣無情的話來!
李雪孃的心驟然變冷了,冰冷冰冷的,眼中飛揚的色彩也黯淡了下去,整個人,瞬間就散出了冰冷的氣息。
她咬了咬銀牙,帶着無限的失望和哀怨,淡聲道,“處肆哥哥,你……真的是這般想法?”
程處嗣一看李雪娘要發威,那周身的煞氣讓這位小魔頭感到好笑,他故意地點頭,一點都沒遲疑,“沒錯!”
轉頭,看向程處嗣的秀眸,李雪娘眸光凌厲,卻難掩那一份失落,三分憂傷,七分憤怒,“你,在我李雪娘面前也敢稱爺?”
程處嗣暗自好笑,他就喜歡看李雪娘這個樣子,若是那種唧唧歪歪整日病若西施,他程小魔頭還不喜歡呢。
所以,不知深淺,更不知捱揍是什麼滋味的程處嗣,此時此刻,用他那修長的手,輕輕地捏了捏李雪娘白皙精緻,帶着慍怒帶着寒氣的小臉,故意地道,“你若不習慣叫爺,那就叫大爺也可。”
李雪娘眼前一片恍惚,哪裏還看得清程處嗣那玩味兒地笑容?她此時的想法,就是自己被人戲耍了!
程處嗣原來不是喜歡自己,愛自己,而是把她當做了……紅塵女子,他居然在等到了與自己訂了親,就開始露出了本來面目。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雪娘憤怒了,她噌地就站起身,回頭轉身,玉手飛揚,這裏一連串的動作迅疾飛速,乾淨利索,程處嗣根本就不曾防備她說動手連個音兒都不給,就直接給自己的臉蛋子給呼上了!
就聽得“啪”的一聲脆響,在這空闊的花園裏驟然響起,接着就聽得一聲令飛禽走獸都紛紛躲避的怒喝聲暴起,“程處嗣,你個混蛋,你敢戲耍本姑奶奶?今兒個我要是讓你走出本縣主府,我聯繫你就算白活!”
程處嗣被打懵了!
這是李雪娘第二次打他了,第一次是在八裏村,八年前,她踢了他的腦袋;這一次,是在八年後,在他要娶她的前夕,扇了他嘴巴,一個嘴巴,扇的他眼前直冒小星星,嘴裏有點點的甜腥味兒,不用看程處嗣都知道,他嘴角滲出了血!
周圍的丫鬟侍從都傻了!
瞧着程處嗣紅腫的半個臉頰,他們就知道,長樂縣主這一巴掌,可是用足了力氣了!
“雪丫頭,你,你真打呀?”程處嗣還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實呢,他哪裏會想得到,李雪娘眼看就要與自己成親了,居然敢伸手打他,而且還當着下人的面,一點都沒客氣!
人家小夫妻一見面就是卿卿我我,恩恩愛愛哼哼唧唧,可是李雪娘和程處嗣這對冤家倒好,不但沒有溫情似水,反到是都辣菜的脾氣,一沾身就火火火!
直到臉頰隱約有了疼感,程處嗣這纔回過腔來,他一手捂着紅腫的臉,一手指着李雪娘怒喝道,“雪丫頭,我是你未來的夫君,你,你也捨得下死手打?
啊?你要打也行,可你……可你怎麼能往臉上打呢?你讓我這個堂堂的大男人,怎麼出門?怎麼見人?怎麼跟我的那些狐朋狗友們說?”
噗嗤……程處嗣的近侍和李雪娘身邊的丫鬟婆子們,一聽這話,都沒能忍住,噗嗤就笑噴了……
就連秋水和秋菊都難掩臉上的笑意,兩個人哪裏還敢在身邊侍候?悄然一揮手,示意這些下人們趕緊地溜,若不然就等着挨處罰吧。
這些下人們,誰都不傻,知道自己闖了禍,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見秋水和秋菊示意他們離開,忙都像隱形人一樣,哧溜哧溜地都趕緊溜出了花園。
而李雪娘在聽到程處肆着計劃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廝莫不是被自己一巴掌給打得腦子缺弦了?
按照常理說,這個渾小魔頭不應該是暴跳如雷嗎?不應該是指責自己對夫不敬有違婦德嗎?他,他怎麼竟然會這般說?
這回輪到李雪娘懵了!
她正愣神的功夫,那程處嗣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芊芊細腰,溫潤的薄脣帶着炙熱的氣息,貼在了她的耳朵上,柔聲地道,“傻丫頭,你家夫君是逗你呢,你還真就動了手呢?你不怕我被打腫了臉不好出門,爲夫還心疼你手疼呢。
你瞧瞧,瞧瞧,我混世小魔王的臉,被打成這樣,如何面君?如何當值?你呀,真是的,讓我怎麼說你好呢?以後啊,要想打,就打那見不得人的地方,爲夫喜歡,也免得被人說嘴。”
見不得人的地方?程處嗣滿臉邪笑,將李雪娘輕輕箍在懷裏,微閉上了雙眼,很享受地吸着她的髮香,一副特別愜意的樣子!
李雪娘好處長時間,腦子都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自己耳朵聽錯了還是程處嗣這廝腦子被打暈了。
按說李雪娘前世作爲殺手時,爲了完成各樣的任務,也扮成各樣的人物接近目標,對於這與男子接觸,她也不是沒有過,可是那時,只是單純地爲了完成任務而已,根本就沒有其他情緒。
然而現在,當她被程處嗣箍在懷裏,第一次體味着程處嗣身上那特有的氣息,她的心亂了!
在不知不覺中,李雪孃的一顆芳心,已然被程處嗣給俘虜卻不自知!
程處嗣懷抱着未來的媳婦,內心狂喜不已,可臉上卻不敢帶出來分毫,故作鎮靜地繼續溫聲細語,“笨丫頭,爲了彌補你打了爲夫的過錯,所以,爲夫決定給你一定的處罰。”
“處……處罰?什麼處罰?”李雪娘腦筋還沒轉過來呢,懵楞地揶揄道,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程處嗣已然以“爲夫”自居了。
程處嗣暗自竊喜,看來,她的雪丫頭雖然在種田經商上是大唐第一人,但是心裏乾淨透明,純淨的如同八裏村山腳下的那條小溪,不染一塵!
“咳咳……”程處嗣輕咳了一聲,將好看的下巴支在李雪孃的頭頂壞笑道,“處罰嘛,當然就得要狠厲些,若不然,你不會長記性的。
剛纔爲夫想好了,等我回去就好好準備準備,下月的初八,也就是八年前我們倆相識的那一天,爲夫要帶着聘禮,親自來你家下聘定婚期。”
“什麼?定婚期?直到這一刻,李雪娘纔算是整個人清醒過來,她聽到下聘和定婚期,心裏自然是又喜又慌,小臉因爲羞赧而緋紅窘迫起來。
唉……在人家懷裏都待半天了,不覺着有什麼害羞的,這會兒聽見定婚期,卻羞澀不好意思,要說李雪娘這人,還真是與衆不同啊!
“可是,處肆哥哥,你,你真的喜歡雪娘?”當李雪娘這大白癡的話一問出口,程處嗣就有種要狠揍她小屁股的衝動!
“笨丫頭如果一天不捱揍,都是皮子緊了,到了這個時候,還敢說這話?哼,考驗你家夫君的耐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