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千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畦。遙認微微入朝火,一條星宿五門西”,這是白居易的詩,是反映了長安城整齊劃一的棋盤式格局。
全城街道兩旁都有排水溝,並栽種槐榆,大道筆直,綠樹成蔭,市容十分壯觀,而且也反映了舉着火的百官曉色朦朧上朝的情形。
原來在古代上班,公務員是很辛苦的哦,是啊,凌晨三點鐘就得起chuang上班,能不辛苦嗎?
原本,李靖上朝,洛雪可以晚一些時候進宮,但是洛雪卻心下好奇大唐百官們上朝的情景是怎樣的壯觀,所以便早早起來梳洗之後盛裝打扮,就要跟着李靖上朝。
昨日長孫無忌離開李靖的家,就去了皇宮見了李世民,將洛雪的一言一行都彙報個仔仔細細清清楚楚,包括尉遲寶蘭的喫味兒,以及洛雪的針鋒相對。
“輔機,你是說那個洛雪果然是福娃?真的是爲助我大唐而來的?”連長孫無忌都有些欽佩洛雪的言行,李世民對洛雪更爲重視,便探究地問道。
長孫無忌點點頭,“陛下,暫時是這樣的。至於以後是什麼樣子,臣不敢妄言。”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李世民輕聲重複着這句話,仔細地品味着,心裏卻萬分地感概!
洛雪的這句話意義深遠啊,不由地讓李世民想起了一個典故來,齊宣公問孟子:“賢者亦有此樂乎?”孟子對曰:“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以天下,憂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輔機,朕不管這洛雪來自何處,也不管她到我大唐到底予以何爲,只要她眼下能給朕拿出糧食,能充盈國庫,朕絕對會厚待於她。
既然這福娃能說出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朕相信此娃對我大唐並非有二志。你不是說在李靖府上還有一位神祕人物嗎?洛雪稱呼他拐叔,那想必是與洛雪同路人,就是不知道這人來歷何爲?”
李世民手端着白玉茶盞,卻一口都沒喝,一邊思忖着就對長孫無忌道。
長孫無忌恭聲回稟,“陛下,臣觀此人氣度不凡舉止文雅,坐在那兒不曾發過一言,卻令袁天罡袁先生敬畏拘謹。陛下,臣以爲,若想瞭解此人的來歷過往,您可招袁先生進宮一問便知。”
李世民點頭,“輔機言之有理。來呀,傳朕旨意,宣袁天罡袁先生進宮見駕。”
殿外傳旨官應聲領旨而去……
“陛下,那長樂縣主請臣代爲轉奏,她明日要進宮面聖,說是一來進宮謝恩,二來,是來接那個八裏村的薛恆的。”長孫無忌這一次面色有些陰鬱。
提起薛恆被枉打,李世民也是心有千結。當他得知薛恆受了此等責難之後,再加上李靖、李道宗、李孝恭、尉遲敬德、杜如晦、以及李勣等人齊聲爲其喊冤,他當時就震驚了!
“衆卿家,一個小小的八裏村草民,爲何令你們如此激動?難道這個薛恆與你們沾親帶故?”
李孝恭是河間王,地位高,自然是由他回話最合適,所以李孝恭恭聲回稟,“回陛下,薛恆此人與臣等並無任何沾親帶故,只是他是長樂縣主的恩人,也是長樂縣主的部曲。”
“這又如何?難道那長樂縣主還會來跟朕算賬?”李世民裝作糊塗,明知故問道。
是的,如果那長樂縣主洛雪是個好相與的,自己手底下這幫能臣武將絕不會齊齊地發出一個聲音來!李世民焉能看不出這一層?只是他就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八裏村小村娃,還敢跑到金鑾殿上跟他討要說法。
而且還令李世民鬱悶的是,自己手底下這幫曾經共同出生入死的弟兄,怎麼就去了一趟八裏村,就變了樣了?這小村姑到底是使了什麼手腕,令這些連生死都不懼的烈漢們爲她說話?
李道宗在一旁咧咧嘴,悶聲道,“陛下有所不知,那長樂縣主曾有話交代臣等,她的人要臣等好生照顧,不能有絲毫差池,臣等俱都應允。
如今薛恆被枉打,臣等不知如何向長樂縣主交代啊,人家好心好意地來給陛下獻上絕世廚藝,卻不想竟被……還請陛下爲臣等解圍。”
“聽你們那意思,朕還不能忽視了此事?可朕不明白,雖然薛恆被打,但是你們至於懼怕那個長樂縣主?”李世民這回是真糾結呢,心裏很不爽利。
這些人莫非去了一趟八裏村,喫錯藥了?
“喫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答應了人家的事情就不能失信。”尉遲敬德素來是直脾氣,說話更是直來直去。
“噗……”李世民剛入口嘴裏的一口茶直接就噴了出去,嗆得他連聲咳嗽,咳咳咳……
嚇得貼身太監忙不迭給他撫胸捶背順氣……
好半天李世民纔算緩過那口氣來,手指着尉遲敬德,一臉地苦笑,“敬德,朕說你什麼好呢?啊?”
李孝恭、李道宗、李靖和李勣等人也是憋着一股暗笑,若不是因爲李世民剛纔被茶水嗆着,他們不笑得捂肚子纔怪呢!
自那以後的幾天裏,李世民一直是耿耿於懷,直到長孫皇後溫聲開導,才讓李世民轉過彎來。
長孫皇後不愧是大唐的賢德的後妃,也不愧是歷史上有名的良後,她聽着李世民對洛雪和李道宗、李孝恭、李靖等人的抱怨之後,便笑道,“二哥,你能得此洛雪這一福娃,當可喜可賀啊!
一個能說出驚天地泣鬼神之語,能貢獻出稀世珍寶金銀珠的神奇之娃,而且還能讓這些人爲之說話,那豈不是陛下之福,我朝百姓之福?
二哥,薛恆雖然是八裏村的小老百姓,可是長樂縣主那句話說得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妾身最近常讀些詩書,覺着聖人說得很好,若想安天下,必要從小事做起纔是。”
“那打都打了,觀音婢啊,咱們如何處置?李佑做事再不對,那也是皇子,難道就爲了一個小百姓而處置了他?”李世民此時犯了糊塗,腦子轉不彎來了。
長孫皇後笑而不答,只是吩咐侍女,“來呀,給陛下敬香茶。”開玩笑,如何處置李佑,長孫皇後可不想ca手,畢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說多說少了都不合適。
李世民見長孫皇後不答話,也知道她所想所慮,也就沒再詢問。而是喫着茶,與長孫皇後聊起了夫妻嗑……
關於處不處置燕王李佑這件事,李世民不說,衆大臣們誰也不提,畢竟爲了一個小小的薛恆而得罪了陛下,這是犯不上的事兒。
不過還得說長孫皇後有心,她見李世民對薛恆不聞不問,便吩咐內侍小太監,“你帶着兩個人去好生照顧那個從八裏村來的廚師,定要盡心盡意地侍候好他,用最好的創傷藥,請太醫院的大夫去診治。”
內侍小太監一聽,我的那個佛啊,這個薛恆是什麼人啊?竟敢勞皇後孃孃親自過問?看來自己刻的盡心侍候着,不說能得到獎賞吧,也別受了累……
就這樣,薛恆才得以在皇宮養傷,而且待遇那都是特高級別的!
可是,現在,李世民聽聞長孫無忌所奏,那長樂縣主要進宮接薛恆,心裏還真莫名地一緊,就感覺後背有些冒涼風,難道自己也有些怕了那小村姑?
李世民當然不會怕洛雪,而是他有些心虛罷了。薛恆雖然是布衣百姓,可人家是奉了長樂縣主之命來給自己做美食的,而且還是他手底下這一幫弟兄們給他帶回來的。
可是這一頓飯剛喫完,自己的兒子李佑找事兒,就藉口把人家給打傷了,若不是太子李承乾身邊的那個侍女發現的早,報信及時,薛恆的小命就沒了。
按理說,自己應該給那個薛恆一個說法,不管怎麼說,他也是自己的子民,無緣無故地被皇子給打了,不能聽之任之放任不管不是?
可是李世民是有私心的,李佑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是皇子,爲了一個布衣百姓而責罰他,這不僅有損自己的顏面,也會被世人笑柄。所以李世民覺着這點小事根本就不算是個事兒。
但是,洛雪親自來皇宮接人,而且還特意讓長孫無忌代爲轉奏,這是不是說,她想間接地給他這個皇帝送了一個信兒呢?
我長樂縣主來接人了,陛下你看着辦!
就在李世民糾結不已的時候,袁天罡奉召急匆匆地趕了來,“臣奉旨進宮見過陛下。”
李世民一擺手,命人看座,待袁天罡謝恩坐下之後,他才思慮地道,“袁先生,朕有一事請教,萬望告知。”
袁天罡心意領會,便從容地站起身躬身施禮,“臣不敢,陛下有事請講。”
“袁先生,朕聽輔機言道李靖府上有一神祕之客,長樂縣主懲治爲拐叔,不知道袁先生可知其來歷?”
袁天罡連連點頭,“臣略知一二。”
“哦?”李世民一聽來了精神,忙催促道,“不知此人有何來歷?請先生不吝賜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