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棗兒猛一下坐起來,呆了呆,報了一個手機號給王虎,在她心裏面,也隱隱有些希望王虎去打這個電話,向她老爸證實一下,王虎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王虎迫不及待就地在李凌家裏四處尋找電話機,在李凌的指點下,奔沙發去,一個大屁股往沙發上一坐,李凌深感自己的沙發就要坍塌了。王虎撥着號碼,放在耳下一會兒,又撥了一遍號碼,如此重複了三次,氣轟轟道:“關機了。”
“你家的號碼呢?”王虎急切道。
“我”郭棗兒正要把自己家裏的電話號碼給報上,忽然想起,這件事怎麼能當着殷寂的面問呢?她鄭重地搖搖頭,不說話了。
李凌見狀,趕緊勸着王虎回去睡覺:“明天早上問是一樣的。明天週一,他肯定要起來去公司的,你到時候打他電話不就可以了?還問得清楚些。”李凌好說歹說總算把半醉不醒的王虎給勸回房間睡覺去了。還非常大聲音的強調一句,說自己和郭棗兒要睡覺。然後把門給鎖了。
回頭看郭棗兒,她正一個人怔怔坐在那裏發呆,李凌只好又反轉過來把郭棗兒勸慰一番,鬧了好久,兩人才睡下。這一晚,郭棗兒無眠,李凌則太累太困,一下子睡着了。至於叉叉圈圈的事,兩人想都沒有想,發生這麼多意外的事,哪個還有那門心思?
李凌雖然很快就入了夢,但這一覺睡得實在不安穩。一下子浮現出雷峯塔前許仙和白娘子分別的情形。一下子看到了郭棗兒在一旁抽噎,又在面前閃現出郭棗兒父親郭品文那皮笑肉不笑地表情。心裏一下子驚慌不已,一下子患得患失,總在痛苦的邊緣掙扎着。後來又看到了劉昌龍那猙獰的笑容,但來了一個武林高手王虎。他手裏拿着兩柄鋼刀四處揮舞着替自己解圍,把惡霸統統趕跑。和大胖子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個短小個子,神採奕奕的黑衣俠,人稱胡明光。胡明光跳出來。給了李凌一塊金牌,李凌可得意了,但那大胖子就問李凌道:“合同呢?”
“合同,什麼合同?”李凌一下子驚醒,從夢裏驚醒。神經牽扯着手腳一晃一蹬,就要彈起,才發現手腳都被什麼給縛住,猛地張眼,發覺身旁睡着地郭棗兒把自己緊緊箍着,眉頭緊蹙。像是在夢魘裏煎熬着。自己這一“巨大”的動靜,讓本來還在夢鄉里苦苦掙扎着的郭棗兒倏地警醒過來,睡眼惺忪地望着李凌。
李凌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清醒,一心一意想着爲啥會夢見“合同”,一拍腦瓜,“今天是禮拜一!壞啦!”
“怎麼了?”郭棗兒半晌才從睡眠狀態走出來,一醒來就聽見李凌說什麼壞了,睏意少了一半。
李凌撫摸着郭棗兒的頭髮,心頭一陣溫馨和心酸。關切地抱歉道:“把你吵醒啦?”見郭棗兒一臉擔憂,臉上還是睡痕,不禁捏了捏她地粉臉,“沒事。不過,我一會兒上午要開會。”他一抬頭看鐘,還好,才七點半,來得及。
郭棗兒也跟着李凌一起坐了起來,朝他道:“那你去開會吧。我在家裏等你好不?”
“當然好啦,老婆!”李凌聽到郭棗兒說“在家裏等”這樣的字眼,說不出的開心高興。這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這個公寓裏有了一種家的氣息,原來,家是需要女人來構建的。他原來所缺的不是硬件,而是一個完美的操作系統。
郭棗兒羞澀一笑。回應給李凌一個甜美的吻。就一掀被子,把李凌轟下牀:“快去洗吧。要是遲到了可就不好呢。”
李凌笑嘻嘻的點頭,在郭棗兒的催促下,把衣褲穿好,芨着拖鞋,就去開門。門一打開,就覺得眼前什麼黑色地東西一晃,差點沒嚇個半死,竟是顆腦袋王虎竟不聲不響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盯着李凌。
李凌嚇了一跳,他差點忘記了王虎在這裏住,更加不能理解王虎怎麼會有這樣可怕的行爲:“虎哥,你站在這幹嗎?”
“等你們起來啊,我都等好一會兒了。”
“在這等我們起來?”李凌尷尬地指了指腳底下的地板,門框這。王虎就站在門邊“等”他們起牀李凌暗自鬆了一口氣,幸虧剛纔沒產生什麼企圖,對郭棗兒幹什麼。
“啊,等你們好一會兒啦。”王虎倒不滿起來,“再不起牀,我就打算敲門喊你們起來了。”
李凌心裏嘀咕着王虎也太心急了吧,唉,也怨不得的他,想來他和他妹妹王嬌是兄妹情深,特別是生離死別,箇中百味不是李凌一個外人能體味的。果不其然,他剛說完這話,就往李凌房裏擠,一邊嚷着:“我跟你媳婦說會兒話,”李凌站在門口,王虎二話沒說就往這裏面擠,他那龐大的身軀,把橫着的李凌撞成了豎着的,結果兩人卡在門口那,半天塞不進來。
郭棗兒見狀,早已走了過來,邊走還不忘理順頭髮,揉了揉眼睛。
王虎見郭棗兒走過來,“嗨”了一聲,渾身一用力,從李凌和門的夾縫中,硬是塞了過來,直把李凌地背弄得生疼。
王虎進屋就攬着郭棗兒的肩頭道:“我剛纔一直給郭品文打電話,可是他沒接。”說到這,王虎十分憤恨地頓了頓。郭品文又不是王虎,每天可以天沒亮起來去跑圈,現在才七點半,他怎麼可能起牀了。
郭棗兒神經一收縮,好容易早起有個好心情,現在立馬又沉重了。她心道王虎肯定又要纏着自己問家裏的電話,但是殷寂。不,媽媽對自己那麼疼愛,讓自己怎麼忍心去問這樣一個大逆不道地問題?這多傷母親的心哪。
哪料到郭棗兒還沒想明白透徹,王虎卻道:“這個,我一定會盡快把他挖出來。當面對質!舅舅現在要回南京啦,你和老弟好好過啊,我忙完了就找你們。”
“虎哥你要走?”雖然有時候覺得王虎有些不近人情世故,讓李凌和郭棗兒有些困擾。但聽說王虎要走,李凌卻倍感意外,心裏對着這樣一個照顧自己,率性義氣的老大哥,實在是不捨。
“是啊,我昨天就該回南京的。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事,這一下子,連車也不用開了,我直接坐飛機去吧。”王虎沒有說什麼事情,李凌當然也不會問。軍方地事情。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知道,或者願意知道地。王虎是什麼身份?他既然這樣說了,那李凌想必是不能挽留的,於是李凌只有大方地說道:“虎哥,我也不敢留你,不過,有時間,一定要來這。”
王虎笑道:“那是,這裏有我的外甥女和老弟。當然要過來!我這個當舅舅地,還沒好好盡一下舅舅的責任呢!”他倒直接就把郭棗兒當成自己的外甥女了!只是,又是外甥女,又是弟媳婦,這關係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
郭棗兒對於王虎這樣地叫法甚是尷尬,但礙於李凌地緣故,也不好說什麼。只在旁邊胡亂應着。
王虎又叮囑起李凌:“好好照顧你老婆,我下次過來要是發現她沒有長十斤肉,我可就得讓你少十斤了啊。”李凌自是知道這是玩笑話。但郭棗兒聽到耳裏卻當了真,心裏一下子又多添了一層煩惱。王虎又說了諸如喫些什麼,平時注意些什麼雲雲,完全變成一個家庭婦女,千叮嚀萬囑咐說了十來分鐘。
李凌一看時間不早了,反倒催起王虎。王虎心想再不走。可真趕不上飛機了。再羅嗦了兩句,這才往外走去。
李凌本想着叫個車送王虎去機場。但時間倉促,他自己的車又落在湖濱酒店沒有開回來,王虎只好一個人孤零零打車走了。
王虎一走,郭棗兒是鬆了一口氣。但李凌一看時間,快八點了。他牙也沒來得及刷,就一個電話打到了負責會議承辦地副院長手機上。
“李凌啊,我正要找你啊。我看你這幾天也沒有去院裏,今天你會去實驗室吧?贊助的事情你還要抓緊啊。這事情可都是你給弄砸的,到時候校領導一句話下來,咱們可都不好做人啊”副院長一看是李凌的號碼,還沒等李凌把這個“喂字給拉完,就劈哩啪啦說了起來。
李凌等他埋怨完,把責任推乾淨了,纔不慌不忙地擠出幾個字道:“贊助已經拉到了,一百五十萬。”
“啊?你說贊助拉着了?多少錢?一百萬,還是五十萬?”副院長有些意外。
“是一百五十萬。”他肯定不相信李凌不但沒有缺斤少兩,還追加了一半。
副院長半晌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才說:“小李啊,你沒有開玩笑吧?什麼公司啊?”
李凌淡淡道:“神牛乳業,我和他們地老總胡明光商量好的約了他們今天早上來院裏,所以跟您說一聲。”
副院長聽着李凌說得煞有介事,雖然覺得他說得什麼神牛乳業居然會贊助這樣一個無人關注的古菌方向會議有些玄乎,但他心想李凌也絕不會無聊到騙自己那種程度。所以儘管半信半疑,副院長還是很快就烏雲盡散地在電話裏朝李凌笑呵呵道:“哎呀,發過《nature》的就是不一樣啊,腦子就是好使一點!小李啊,這事要是成了,你可就成爲咱們院的先進標兵啦。以後可要多傳授一些祕訣啊!我就說把贊助交給你沒問題!你看,沒有保嘉公司,還找了個更好的不是?!”
世道就是這樣,你惹了一身騷的時候,別人都巴不得離你十萬八千裏遠;當你成了香餑餑的時候,那不管之前多嫌你。那都能厚顏無恥地貼上來。
在這點上,副院長地嘴臉,顯露無疑。
李凌心裏冷冷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這短短幾天裏,他見到了太多人地嘴臉。多不可思議的都見過,何況副院長這種?只不過是變臉比變天快而已,人之常情罷了。
李凌沒有和副院長糾纏下去,只說道:“差不多定在九點半吧。我一會兒給胡總打個電話。”
“行。你安排着。我們都隨你的安排。”副院長大度地說着。
電話掛了,李凌就趕緊給胡明光撥電話,萬幸,是通的。
胡明光那特精神地笑容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嘿,小李啊,你再不給我打電話,我可就直接殺到你學校去了啊。你上次給我傳的合同,我已經看過了,修改意見已經發到你郵箱裏了。你怎麼半天沒反應啊。可別變卦了啊。我這邊可都準備好了,就等着你發話什麼時候籤協議呢?”
聽到胡明光這樣一問,李凌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幸好沒有什麼變故,李凌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老胡,昨天家裏有些事,一直沒有給你電話。我們院裏這邊已經準備着了,我跟他們說九點半籤合同。怎麼樣?”
胡明光道:“九點半啊,九點吧。我現在過去,坐車是要將近一個小時吧?”他後面這句話對着電話外說的,想來是問他旁邊的陪護者。當得到肯定地回覆,胡明光就對李凌說道:“籤合同嘛,大家找個地方把會一開,細節一討論,就差不多啦。咱們又不需要什麼儀式,對吧。”
對於如此心急地胡明光。李凌不禁會心一笑。生意人果然是生意人,惜秒如金。李凌爽快地答應了。
時間緊迫,李凌急匆匆地衝到衛生間裏洗漱完畢,洗完出來,喊了一聲郭棗兒,卻發現她在廚房裏不知道在忙乎什麼。
李凌一邊理着襯衣領子。一邊去探看。見郭棗兒正翻着碗櫃,“棗兒。你在找什麼?”
郭棗兒返頭道:“我想給你衝杯牛奶,你要喫點什麼早餐?”
李凌笑着看她:“不喫啦,我趕時間。”他大概地環顧了一眼廚房,發現家裏除了那一袋奶粉,真找不出半點食物來。不禁抱歉道:“棗兒,我這裏什麼都沒有,這樣吧,你等會兒自己去買點什麼喫,行嗎?這裏樓底下有個食堂,有早點賣的,如果你喫不慣,旁邊有個學校超市。東西不多,但也齊全。你自己去看看。”他說着,一邊看郭棗兒的反應,見她點頭答應着,就小跑着進了屋,把一串家裏房門的備用鑰匙遞到郭棗兒手中。
郭棗兒握着鑰匙,臉上掛着甜甜的笑容:“你去吧,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我等你回來。”
李凌再次親了郭棗兒一口,把文件包、移動硬盤、文件什麼地,簡單收拾了一番,穿好皮鞋,對着鏡子梳了梳頭髮,這就出門去了。
李凌幾乎是一路小跑到院裏地,來到院裏就直奔副院長的辦公室。
副院長看李凌氣喘吁吁跑來,一下子從老闆椅上蹭地站了起來,臉色一變道:“怎麼啦?事情有變?”
李凌搖了搖腦袋道:“不是,對方想早一點,要求把時間改到九點。”
“這樣啊。”副院長鬆了一口氣,點頭道,“行啊,沒問題。那我現在去把學術會議室地門打開。”他低頭一看辦公桌上的手機,已經八點半多了。“哎呀,時間不早了。我讓學生去買點東西過來。這還真倉促了,神牛乳業的什麼人來啊?我們可別失禮了。”“他們的董事長鬍明光。”李凌說着,見副院長的眼神漸漸有些誇張,趕緊補充道,“不過胡總人很隨和的,他講究效率,倒不計較這些外在的程式化的東西,所以沒必要搞什麼鋪張浪費。”
“行啊,有你的啊,李凌。乾地不錯,連胡明光這樣的企業家你都能認識上!”副院長半真半假地讚道,“那你去把合同什麼的準備好,我讓學生去買點飲料、水果。這個還是必須的啊。”他說着,就奔出自己的辦公室去實驗室裏找學生,李凌也先一步去自己的實驗室,合同還在電腦裏呢,胡明光的什麼修改意見他還沒來得及看,時間緊迫。
李凌三步並作兩步的上了三樓,直奔辦公室,剛把鑰匙對準鎖孔,就聽見身後有個人突然襲擊,喊了一聲:“李老師!”
李凌險些嚇了一跳,心裏一陣悸動,他條件反射地怕了這個聲音,因爲能甜甜叫喚自己“李老師”的,除了王靖棋還能有誰?李凌心想王靖棋還真是個“了不得”地女學生,上次被自己的“女朋友”給嚇走了,這次還能若無其事地叫自己,當真是有一番功力的。
李凌反轉頭去,不知該以什麼心情面對王靖棋,卻猛然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那個讓自己頭疼的女學生,而是另一個清新的面孔。有點眼熟,“嗯,哦,趙素素!對吧?”李凌絞盡腦汁,把自己腦海裏地記憶挖掘出來,這是比王靖棋晚一步來自己實驗室做業餘科研地學生,自己記性不差,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給人感覺不錯的小美女,自己一會兒就想起來了。
那個女生就是趙素素,看李凌把自己名字記得,莞爾一笑,道:“呵呵,李老師記得我地名字呢。”
李凌心情舒暢,把門打開,隨意地說道:“今天禮拜一,沒有課嗎?”說着一邊進了辦公室,把窗子打開,一邊就按着插頭開關,把電腦的電源打開。
趙素素並不回答李凌的話,卻反問道:“李老師,葉師姐是不是休學了?”
李凌心道,原來她是問自己這個事情,對於葉甜的事情,李凌還真不知該怎麼和學生們說,他們遲早會問自己的,李凌只淡淡道:“她有她自己的選擇,具體什麼原因,我也不是特別瞭解。”
“那您瞭解的是什麼呢?”趙素素倒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李凌反轉頭看着一臉認真的趙素素,說道:“你和葉甜很熟?我看你來實驗室也不是很多啊。”
趙素素伸了伸舌頭道:“我覺得葉師姐人很好啊,怎麼要退學這麼嚴重啊”
李凌嘆了口氣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你趕緊去上課吧,以後你就跟着張華做實驗吧,你和王靖棋她們也說一聲。”
“啊,哦。”趙素素極其不情願的應聲道。李凌這話分明是趕她走嘛,趙素素不是王靖棋,聽到李凌語氣不善,只好後退。她說了一句“老師再見。”正要出門,忽而被李凌叫住:“對了,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喫飯,記得下午來實驗室。跟你其他兩個同學也說一聲。大家一起去,熱鬧些。”
聽到有飯喫,趙素素來了勁:“李老師,你爲什麼請喫飯啊?”
李凌搖頭苦笑道:“到時候再告訴你們吧。”
“呵呵,您還賣關子呢!”趙素素俏皮道,見李凌無奈地一笑,返頭開始整電腦,心知不該再耽誤他,只好招了招手,把李凌的門給輕輕帶上。
李凌嘆了口氣,現在的女學生真是難纏,也不敢再想,趕緊把郵箱打開,把胡明光的修改意見下載下來一看,還好,都是一些細節上的問題。李凌把合同略約改了,打印出來,時間剛剛好是八點五十五。
李凌收拾好文件,把合同夾在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文件夾裏,電腦也來不及關,直接下樓去了。
下到樓梯口轉角處,碰到了尹老師,一把拉着李凌:“我正要上去叫你呢,那邊公司到了。”
“呵,還真是守時啊。在哪呢?”李凌一邊道,腳步卻沒有停。
“已經在學術室了。”尹老師說道,“他們叫你趕緊過去呢。”
“哦。”李凌只好採取了競走姿勢。把尹老師拖後了好幾步,在後面想要問李凌是怎麼拉到贊助,的又怕耽誤了他行進的步伐。
先奉上昨天和前天欠下的兩章。久等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