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陽光散在廣緣寺的大殿屋頂之上時,有兩名男子抬着一奄奄一息的女子,從後院門走了出來。可沒等他們看清院外的情況時,五道身影從背後衝了上來,有兩人在捂住他們嘴的同時,兩刀下去,直接結果了他們的性命。另外三人則接過了兩賊抬着的女子,捂嘴將女人送走。
廣緣寺內的其餘衆賊並沒有發現異常的情況,早起的廚子正在燒水熱飯,當飯好之後,敲起了鐵牌,喊道:“開飯了,開飯了!”
在這年頭,喫飯可是件大事,衆匪大部分還睡眼惺忪的,隨便披着件衣服就從各自房間走了出來。從廚房拿起一張粗麪大餅,就着一碗近乎於清水的點油青菜湯,然後就像惡鬼投胎般地西裏呼嚕大喫起來。
正此時,忽然寺院牆上架起十把長槍,槍口瞄準着喫早飯的衆匪,有一年輕人高喊道:“我們是八角臺團練,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地。若是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在這喊話進行的同時,三十名武班隊員手持扎槍或大刀,已經衝進院內。將所有還在震驚於眼前情況的衆匪,打翻在地,直接上了綁繩。
可就在此時,卻出了意外。原來匪首李二白並不與自家的匪衆一起用餐,所以喫飯的時候,他還在屋子的土炕上抱着娘們兒睡覺。可畢竟當賊數載,警惕性遠高於常人,聽到院中動靜不對,便立刻披上衣服,然後一掌打暈了已經驚醒過來的身邊女人。抄起身旁的長槍,這也是整個廣緣寺唯一一把後裝線膛槍,恰巧與王一他們手中的槍一樣,也是夏普斯m1859。這槍是李二白隨宋三好起義時,從壟斷大孤山與大東溝一線木材貿易的武裝商人宓老八那邊搶來的。不過現在子彈已然不多,所以李二白平時也不捨得使用。但現在是緊要關頭,生死存亡的時刻,李二白也想不了那麼多了,正所謂好鋼用在刀刃上,他順着窗欞紙的裂縫向外觀瞧,發現衝入寺內的武班隊員,並沒有使用槍械。
“還好啊!”這小子心中琢磨着。
正巧,此時有一名昨晚喝多了的土匪從自己的屋裏走了出來,忽然發現眼前的情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外圍院牆上的那些持槍武班隊員,一部分負責壓制院中的衆匪,另一部分則負責監管閉門的房屋。偶然一見土匪從屋裏走了出來,負責監管那間房屋的隊員就下意識地開了一槍,他槍法很好,那土匪被直接擊倒在地。
可就在此時,隔壁的房間忽然被人一腳踹開,一件大物衝了出來。還沒等衆人看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負責監控房屋的幾名武班隊員驟然間從放鬆狀態進入到了緊張狀態,“邦,邦”就是幾槍,結果打完才發現,被打中的只是一把殘破的太師椅。所有人都意識到,上當了!
李二白這時突然從屋裏衝了出來,對着院中的武班隊員就是一槍,有人一聲慘叫,顯然中了子彈。
趁着衆人驚愕之際,李二白迅速衝入房屋間的一條過道,等大家再去追趕的時候,只見這傢伙真是狗急跳牆,三兩下便爬上了後院一丈二尺高的圍牆,之後翻身而過。待去看時,他已經衝下了周圍陡峭山坡的密林。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了。
鄭海濤負責偵查,所以他認識逃跑之人就是匪首李二白,氣得一拍大腿。
“奶奶的,竟然讓李二白跑了!”
“剛纔跑的就是李二白?”項龍也氣得夠嗆。
不過今次負責指揮行動的不是他們,而是平日裏在武班中不顯山不露水的吳曉。
吳曉是武班中二連三班的一名普通隊員,年紀還不到二十。這次他的作戰計劃獲得王一的賞識,有了點特種作戰的味道。雖然還稱不上完善,但比項龍和鄭海濤的強攻計劃強了很多。
跑了李二白,吳曉此時也有些自責,慚愧道:“對不起,二位連長,是我佈置不利,所以才跑了賊人。”
“跟你沒關係,都是放槍的那幫小子,開槍也不看清楚,幾人一起打把破椅子做什麼!”
王一這時帶人走進了寺院,笑道:“行了,行了,李二白跑就跑了吧。一連一班和二班負責警戒,三班看押土匪。二連收繳賊贓,然後將他們帶回八角臺。有什麼經驗教訓,我們回去在總結。”
“是!”所有人給王一行了個軍禮。
“帶我去看看那名受傷的隊員。”到了清末這麼長時間,王一依然是自己那套空軍軍裝,揹着揹包,挎着95式,帶着手槍和手雷。除了手機因爲沒電,不能使用之外,其餘之物都還正常。
隊員們對95式當然好奇,不過也沒誰敢多問。
躺在擔架上的那名隊員名叫張狗子,其實傷勢並不嚴重,那時李二白也來不及瞄準,開這槍主要是爲了引走隊員們的注意力。只是這張狗子實在太背,子彈倒是沒直接打中他,而是打在地面上,變成跳彈後劃破了他的腳面。好在傷勢也不是太嚴重,在經過王一的消毒包紮後,養幾天也就沒事了。
這廣緣寺裏的賊贓還不少,虎皮,狐皮,人蔘,鹿茸,這是貴重的。至於其他的,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倒是另外翻出了近兩千兩的金銀,讓王一有了點驚喜,也算發了筆小財。
迴轉的路程上,還沒等王一到八角臺呢,張全德就帶着全副武裝的團練衝了過來。後來一看是王一,立刻叫嚷了起來。
“你小子就不能讓人省省心啊!”張全德笑罵道:“剿匪有官府,有團練,怎麼也不用你來吧!”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王一在那義正言辭地裝正經。
“這些土匪怎麼處理?交給官府?還是你有其他的打算?”
王一一樂,被押解的匪徒一看,心裏就覺得發毛。
“我的意見麼嘿嘿,我說老張,你忘了我本職是做什麼的麼?”
張全德想了想道:“大夫!”
“沒錯!”王一臉上這時又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表情,像是要爲理想而獻身的聖徒。“我希望能在東北推廣科學的醫學。”
“科學的醫學?”張全德聽不懂王一的話。
“簡單說,就是好的醫學,無論是中醫,還是洋醫,只要有用,我就要推廣!我不要中國人成爲東亞病夫。”
對於中醫和西醫,王一其實也是很矛盾的。在醫科大學的時候,教授們的意見就不統一。不同科系,不同教授之間的觀點,就是完全不同,有些可以說是針鋒相對。一部分教授是完全否定中醫,認爲其不科學。一部分則是完全肯定中醫。但是更多的則是認爲中西醫皆可用,有用即可。
西醫一般來說是頭疼醫頭,腳疼醫腳,很少把人體當做一個整體來看待。當然近年隨着基因遺傳學的展開,西醫也開始有了這方面的研究。而中醫卻正相反,講求表裏兼治,整體治療,但問題是中醫的理論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琢磨。而且社會上經常有人鼓吹,中醫純天然,對人體傷害小,王一聽完覺得跟放屁沒兩樣。西醫在虛假宣傳方面的問題更多,特別是那些蛋白質類的保健品。喫什麼蛋白,補充什麼蛋白,完全欺騙民衆不知道蛋白質進入人體後,需要分解成氨基酸才能吸收。姑且不論吸收的效率,即便氨基酸被吸收了,之後被合成什麼蛋白質,也是不確定的事情。與其喫這保健品,還不如喫雞蛋和鮮肉呢。
“那你的意思是?”
“若是可能,之後我要建立醫學院!”王一看着那幫土匪,眼神就像在看着解剖實驗室的大體,或者藥理實驗室中的蟾蜍和小白兔,心中琢磨着,這幫罪大惡極的人,要是直接殺了,那是多可惜的事情啊!至少也爲祖國醫學做些貢獻啊!
張全德完全不知道王一要把這幫土匪當做人體標本的想法,要真知道了,估計能嚇出一身白毛汗。
因爲先到文武學校,所以王一也沒有去八角臺,直接將土匪們和被土匪劫持的婦女交給了張全德,其後的處理。無論是交官,還是直接給埋了,他也懶得理會了。至於那些婦女,王一還是讓張全德好生照看。老張有些爲難,不過還是答應下來。
與張全德分開之後,王一便帶着武班的隊員迴轉駐地。
喫過午飯後,在他的主持下開了全員的表彰總結大會,連受傷的張狗子也躺在擔架上參加。
“總的來說,吳曉指揮得不錯,雖然跑了李二白,但瑕不掩瑜。大家給他呱唧呱唧!”
階梯教室內,掌聲響成一片。吳曉臉皮薄,跟大姑娘似的,臉色通紅,很不好意思。
王一這時擺了擺手道:“下面開始總結此戰的問題,不過評論要對事不對人,都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誰先說?”王一一看沒人說話,就直接開始點名。“項龍!”
“到!”
“你先說!”
“是!”項龍站得身體倍兒直,道:“我認爲在取得院內土匪壓制的同時,有一部分槍兵就應該下來,配合院內的矛兵和刀兵,對房屋的殘匪進行清剿。要是這樣,李二白就沒了逃跑的機會。”
“鄭海濤,你的意見呢!”王一沒表態,接着繼續問道。
“我認爲項連長的說法雖然正確,但若是強攻房屋的話,今天恐怕就不是張狗子被跳彈所傷這麼簡單了,很可能在李二白的負隅頑抗下,我們會損失一名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