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神霄木,沐鳶不由得想起夏聲笙,當初這根木頭,好像還是她從燼天道人手上搶的。
“也不知道,師尊現在過得怎麼樣了,有了金山的偃方,還有六品元磁礦,以她的實力,現在應該在準備衝擊偃宗吧。”
沐鳶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當機立斷,將神霄木掰成兩段,露出中間尚未燃燒的木心,木質的紋理足有上萬道,層層疊疊,從中間開始向外旋轉、蔓延。
那並非年輪,而是木道道紋,沐鳶將其投入三相焚天儀當中,這塊幾乎燃盡的木炭在落到磨盤上的?那,瞬間爆發出五彩華光,太陰真火貪婪地舔舐着木炭,越燒越旺。
轟!
滔天紫火瞬間就將沐鳶整個吞沒,火勢洶湧澎湃,一道道火圈如同水波般以沐鳶爲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
敖鈞剛想要衝上來,就迎面撞上了這火圈,感受着這火焰中蘊含的恐怖之力,縱使是身爲龍族的它,也不由得爲之震撼。
“人族!你想要幹什麼!莫非,你想要與我同歸於盡!?”
這一刻,這頭妖龍是真的慌了。
作爲堂堂真龍,它曾屹立於大地之上千百年,受萬族朝拜,怎麼可以和這樣一個卑劣渺小的人族同歸於盡?
面對死亡的威脅,敖鈞再也顧不上所謂的尊嚴與驕傲,不顧一切地向後退去,拼盡全力想要逃遁。
它的實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將來,它還要重新馳騁天下,重新統御萬族,無論如何都不能死在這裏。
這次若是隕落,它就徹底沒了,不會再有下一次重生的機會。
“人族,快停下!吾什麼都可以答應你,你快停下!只要你想要,等吾完全恢復,吾都可以搶過來給你!”
沐鳶沒有說話,一旦動用神霄木,那便沒有迴旋的餘地,當初她不敢動用此物,是擔心其威力過於巨大,自己無法掌控,如今她修爲突破,炎道造詣大漲,操縱此物之時同樣感到無比喫力。
這條妖龍從骨子裏瞧不起人族,沐鳶也不會相信它的鬼話,若是容忍它恢復全盛實力反咬一口,她可就真的無路可逃了。
所以必須趁此機會,將其斬殺!
轟轟轟!
身前的三相焚天儀飛快旋轉,帶動起烈焰的漩渦,直衝天幕,異火融合本就艱難無比,更不用說是加入了神霄木。
毫無疑問,這是在玩火,雙重意義上的玩火,這種時候哪怕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引發爆炸,屆時,第一個死的就是她自己。
見此情形,畢方呱滿臉嚮往,女鬼們附在沐鳶手腳當中瑟瑟發抖,?元子和禹問俱都震驚到無以復加。
畢方臉上露出動人的神採,她目光灼灼,笑罵道:
“呵,這小畜生倒有我當初的幾分風采。”
敖鈞此刻飛退到萬丈之外,早已沒了剛開始的傲骨,聲音中多了絲哀求:
“人族......不,這位仙子,是你贏了!是你贏了我認輸,不要......不要過來,吼吼吼!”
沐鳶不語,被燙得焦黑碳化的面龐上,帶着冷笑。
認輸?晚了!
當初把我喫下去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認輸?
想把我碾死在你肚子裏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認輸?
也就仙子這個稱呼,她聽得姑且還算舒坦。
終於,三相焚天儀上的火焰運轉到極致,徹底完成融合,磨盤在如此高強度的運轉之下,隱隱有崩潰的趨勢。
她將這股火焰注入到骨傘當中,骨傘咔咔作響,也彷彿是難以承受這股烈焰,天天在傘中發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哼哼~嗷嗷嗷嗷!”
九根傘骨聚攏包絡成球體,烈焰在這九根傘骨中央匯聚,沐鳶瞄準前方骨龍,將這股焚盡神霄木的太陰真火盡數打出。
三相焚天!
火球飛出,在空中膨脹變形,化作心臟,以往到了這一步,三相焚天就已經成形,然而這一次,這道烈焰彷彿具備靈性一般,紫紅心臟周圍的大小血管繼續向外擴張,幻化出骨骼與血肉,最終居然形成了一隻渾身燃燒着烈焰
的妖狐。
“嗷!”
這妖狐仰天長嘯,彷彿與天天存在某種共鳴,這位縮在沐鳶傘中的小東西,居然也跟着一起猛猛哈氣。
“哈!”
沐鳶拍掉了自己腦袋上燃燒的火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感慨這骨傘居然還有如此功效,於是愈發期待,若是將其完全煉成,又會是怎樣的狀況。
她看向遠處,烈焰妖狐速度極快,四肢在空中接連飛踏,頃刻便衝到敖鈞後方,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龍尾。
這頭妖龍距離出口僅有半步之遙,卻被狐妖所拽,下一刻,狐妖身軀潰散,重新化作太陰真火,將妖龍的身軀包裹,其身軀各處同時發出爆炸。
敖鈞似乎突然想到什麼,一雙龍眼同時瞪大,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咆哮:
“吼??我想起來了,是你,原來是你!”
但還沒等他說完,它的聲音就徹底淹沒在爆炸中。
轟!
龍軀燃燒,身上的鱗片層層脫落,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墜地!
禹問在避塵珠內見到這一幕,扯起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卡住一般,他笑不出來,意識也愈發模糊,視野逐漸陷入昏暗,只能勉強吐出四個字:
"............"
說罷,他便頭一歪,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沐鳶上去檢查龍軀,發現這條骨龍已然徹底死絕,沒了龍鱗保護,龍軀依舊堅韌,沐鳶緊握骨傘,花了番功夫,劃開骨龍的脖頸,將其頭顱斬下,放入避塵珠當中,再催動控血之術,開始抽取其體內的血液。
滾燙的血泉噴湧而出,帶着灼熱之氣,龍血依舊具備強大的生機,沐鳶甚至都擔心下一秒,這具無頭龍軀會突然爆起,給她一尾。
畢竟,詐死這種事情她可太熟了。
她現在狀態也很不好,四肢筋骨寸斷,若不是有衆女鬼附身,她現在怕是連行動都是困難,渾身都是燒傷,無論是精神力,還是靈力都已幾乎耗盡。
沐鳶將抽出來的龍血裝進一口大缸當中,就在這時,沐鳶聽到有誰在吞嚥唾沫。
“咕咚~”
低頭一看,是自己的玉足在吞嚥唾沫,緊接着,她的雙翅,雙手雙腳都不約而同地發出吞嚥唾沫的聲音。
對這龍血龍肉,衆女鬼早就垂涎到了極點。
甚至,就連她手中的骨傘,也嗷嗷叫出了聲。
不等鳶反應,那八隻女鬼已經從她渾身上下竄出,一股腦地撲到了妖龍身上,一股劇痛從大腿襲來,沒了女鬼附身,她的雙手雙腳也沒了支撐,一屁股躺倒在地上。
“咿,回來,我還沒喫呢!”
“小奶妹,想喫嗎?咿嘻嘻嘻。”
甲扯下一塊半人大的龍肉,像是釣魚般,送到沐鳶嘴邊,沐鳶現在餓得眼睛兩眼發綠,奈何身軀動彈不得,只能儘可能昂起腦袋翹起嘴,試圖去夠半空中的龍肉。
“?~不給~嘻嘻嘻~嗷嗚~”
說着,甲就舉起那半人大的龍肉,將自己的櫻桃小嘴~稍微張開半分,然後一口將其吞下,嚼都不帶嚼一下,直接就進了肚子,喫完後,那平坦的小腹一點不見漲大,看起來頗爲詭異。
而反觀沐鳶,則是被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此舉,引起衆女鬼廣泛關注,她們覺得逗弄沐鳶很是有趣,於是紛紛效仿,撕下一大塊龍肉,送到沐鳶嘴邊,就是不給她喫。
“咿嘿嘿嘿,甲大姐好要,我也要玩。”
“小奶妹想喫嗎?叫姐姐就給你喫喔。”
“姐姐......”
“?,不給,嗷嗚~”
丙這樣說着,也效仿着要甲的動作,用她那同款的櫻桃小口,把一大塊龍肉塞進嘴裏。
沐鳶被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嗚,你們......你們別太過分了!”"
不光是沐鳶覺得過分,她識海中另外兩隻尚未被具現出來的女鬼,同樣只能幹瞪眼,喫不到,她們也覺得過分。
說罷,沐鳶眨巴了兩下眼睛,八隻女鬼的身體驟然消失,而她們手中喫到一半的龍肉也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哼,讓你們玩我,你們都不要喫了!治不了別人,我還治不了你們了?”
再怎麼說,赤華之眼是長在她臉上,這些女鬼是否顯形,都在她的一念之間,她的精神力本就枯竭,哪裏還會放任這些反了天的壞繼續折騰。
衆女鬼在她識海中紛紛抗議,但完全裝作沒聽見。
讓她們調戲自己,自己這不給她們餓個十天半個月,每天當着她們的面喝龍血喫龍肉,這事沒完!
不過,問題又來了,她收了這些女鬼,誰來給她餵食呢?
沐鳶這樣想着,思考着,要不把畢方呱放出來,正在這時候,天天走過來,站在沐鳶身前歪了歪腦袋,狐耳抖了兩下,滿臉不解地看着地上的沐鳶。
天天把一大塊龍肉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動:
“嚼嚼嚼~”
“哇,你不會也要學着她們玩我吧,不可以和那些壞姐姐學習。
沐鳶欲哭無淚,女鬼們無非嘴上佔些便宜,但她有辦法調教、管制,這小臂噶她是真沒辦法。
“小姐姐,你也想喫一口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