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蒼手持萬象天雷杵,奮力橫劈,與此同時,他身後的那尊法相也跟着他做出同樣的動作,只不過法相手中的大刀足有六十丈之長,而且速度快到極致
“這一刀威力巨大,當初我宗的那名五轉偃王長老,就是死在了這一刀下,聖女大人這下怕是有麻煩了。”
面對如此毀天滅地的一擊,魔傀宗的衆人都紛紛退縮到陣中,不少人甚至身體都止不住地顫抖,如同寒風中瑟縮的鵪鶉。
沐鳶從來都不指望他們出手幫忙,倘若此刻身份地位互換,換她是靈樞宗的弟子,而擎蒼是魔傀宗的弟子,自己面對危機,靈樞宗那些人或許還會?喝兩句,假裝上來幫忙。
但她從來不指望這些,這些人就算上來,那也無濟於事,此刻,她所能倚仗的,有且僅有自己。
對方這一刀揮下,整片天地都爲之顫抖,並且形成一片雷道領域,此領域是一片半徑百丈的扇形,其中充斥的雷霆如同煌煌天威般浩蕩,不可力敵,不可直視。
此時此刻,沐鳶感受到了莫大的生死危機,縱使宙道領域展開,對方的速度放緩六倍,可只要她逃不出周身這片雷道領域,那便無法躲開這一刀。
既然躲不掉,那就再接一刀!
面對危機,本該是緊繃的神經與肌肉反而變得鬆弛,沐鳶凌空而立,再次擺開消力的架勢,一股極強的武道意境以她自身爲中心,向着四周盪開。
胸口的消力機心徐徐運轉,同樣散發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意境,某些她本不具備的記憶,毫無徵兆地在她識海中映現。
茫茫天地間,高達萬丈的巨型偶仿若巍峨山巒,投下的巨大陰影,它渾身肌肉壯碩縱橫,如同交錯的山脈,其背後的肌肉尤爲猙獰,仿若一尊遠古魔神的面孔。
而站在它面前的枯瘦老者,身形佝僂,滿臉皺紋如溝壑縱橫,深陷的眼窩中閃爍着深邃而銳利的光芒,一襲樸素灰袍在風中微微飄動,雖看似平平無奇,但一舉一動卻暗含大道。
這本該是一場實力懸殊,兩者之間完全沒有可比性,但偶光是一根手指都有數百丈大,只需略微抬起手就能將老者輕易碾死。
下一瞬,但偶猛然暴起,俯身以巨拳揮向老者,這拳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力道之大,令虛空破碎,足以毀滅一切。
在它體內,五臟齊齊共鳴,血液滾滾如江河,帶動整個身體運轉,使其在力道這條路上登峯造極。
反觀老者,則是不閃不避,只是腳下步履不定,身軀飄搖如風中殘燭,胸口的消力機心自行運轉。
這不僅僅是兩人的對決,更是兩大道統的碰撞,力道與其衍生出的武道在此刻展開了激烈的碰撞。
足以撼動山河的一拳如期落下,老者被轟得倒飛出去,化作殘影急速旋轉,但其身體卻毫髮無傷,其中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道紋的運用,都值得人百般深思。
畫面一變,沐鳶剛覺得醍醐灌頂,便再次回到天元谷的戰場之上,眼前依舊是那橫向劈來的雷霆巨刃。
眼前的這一幕,正好和方纔所見老者與偶的對決如出一轍。
沐鳶深吸口氣,也模仿這老者的架勢,側身,弓步一氣呵成,體內的武道道紋開始飛速運轉,並且以一種駭人的速度被她吸收。
二百八十道、二百九十道、三百道......
剎那間,她足足吸收了上百道紋,直到三百八十道才堪堪停下,恰在此時,那雷霆巨刃已然來到她身側。
沐鳶側身,以右腳在刃口輕踏。
“她瘋了嗎?居然不跑,妄圖硬接這一招?!”
“跑?能往哪裏跑,除非能在一瞬間逃出那雷道領域,如何能夠逃掉?要不你猜猜當初我宗那名長老是怎麼死的。”
可在衆人的緊張議論聲中,沐鳶被熾烈的雷光吞沒,可她的身軀卻並未如想象中那般被切開,而是隨着刀刃一同被拍飛,武道道紋光芒驟放,消力機心急速運轉,沐鳶的身軀隨之旋轉,將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消解於無形。
灼熱的雷電帶着滅絕一切生機的架勢,遍佈周身,深入體內的靈油再次展現其作用,化解了六成的雷電,陰符經在心中運轉,阻擋着雷霆的入侵。
渾身雖然劇痛無比,但卻依舊保持鬆弛狀態,並且藉助消力機心,繼續化解其中的力量。
刀刃揮刀到盡頭,沐鳶消去絕大部分力道過後,依舊倒飛出去千丈之遠,身後雙持反向撲扇,將這最後的一絲力道也完全化解,最終在千丈外站定。
卻見一道猙獰的傷口從左腳腳底,一直蔓延到膝蓋,整個小腿幾乎被劈成兩半,渾身上下電弧閃爍,血液從七竅中止不住地噴湧而出。
而反觀擎蒼那邊,同樣好不到哪裏去,圍繞其周身的三十座地動儀在方纔攻擊的餘波中被他盡數摧毀。
這一擊對他來說消耗極大,同時耗費靈力和精神力,以及一口寶貴的精血,又頂着地動儀的干擾強行施展,此刻更是遭到了莫大的反噬,渾身氣息萎靡,
“她......她居然沒死,這是何等妖法!”
“世上怎會有如此之事,這是何等恐怖的防禦力,單憑肉身接下如此一擊,我尋思着這妖女也不是修羅峯的煉體修士。”
“她身上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防禦偃器,而且不可能是四品,至少也是五品!”
此話一出,衆人再次倒抽一口涼氣,三大魔子四大聖子,每個人都有至少一件五品偃器,也正因如此,他們纔有資格以半步偃王的修爲,與真正的偃王一較高下。
而眼前這位魔道妖女,手中居然也有五品偃器,那便說明,她的確具備與那七人並列的資本。
而且她現在不過六轉,就已經能夠和半步偃王的擎蒼拼殺到如此地步,若是等她同樣晉升到半步偃王,又有何人能與之爭鋒?
念及此處,靈樞宗衆人無不呼吸粗重,五品偃器,誰人不心動?
別說是他們,就是督戰的墨辰和許修傑兩位長老,也都露出貪婪的目光,靈魔二宗的大部分長老雖然都是偃王修爲,可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拿得出五品偃器。
墨辰和許修傑二人修爲強橫,在長老中也是排得上號,可手上也都分別只有一件五品偃器。
墨辰搖了搖頭,收起心中的貪念,五品偃器雖好,但他也不好上前搶奪,一來是這天元谷的規矩,二來則是沐鳶背後的師尊。
前段時間燼天道人重傷的事情也傳到了魔傀宗內,他自然也有所耳聞,那位天峯峯主同樣可對外宣稱重傷,可既然能夠當着靈樞宗那位老祖的面,砍下六轉偃皇的一條手,恐怕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他若是上去明搶,對方怕是第二天......不,不用等到第二天,今天夜裏就會殺到天元谷,直接把他的腦袋擰下來,墨無忌都保不住他。
“咳,別看了,小輩的爭鬥,就隨他們去吧,不過我建議你老鬼,你若是心動了可以直接出手去搶,我保證不阻攔,反正她師尊回頭追殺的人又不是我。”
聞言,許修傑面色一沉,也收起貪婪的目光。
“你真覺得這也叫小輩爭鬥?只要這二人晉升偃王,哪怕只是一轉,怕是都能與你我一較高下。”
墨辰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地捻着鬍鬚。
與此同時,沐鳶和擎蒼二人的戰鬥仍在繼續,一時間難分高下,前者從儲物袋中再次取出一套地動儀?乙型,紫金波紋一波接着一波如潮水般轟擊擎蒼身上。
而擎蒼也毫不示弱,手中的萬象天雷在刀槍棍棒等諸多武器中不斷切換,硬抗太陰火的灼燒,不斷髮動進攻,招式多變,令沐鳶防不勝防。
殊不知,沐鳶眼見如此反而因此暗中竊喜。
擺在她眼前的,彷彿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集合了諸多佳餚的盛宴,對方每一次切換武器形態,都是一盤口味不同的佳餚。
她在應對這些不同的武器,不同的攻擊方式的同時,她與武道道紋的融合也在不斷加快。
再也沒有什麼,比如此方式的實戰,更適合用來印證自身武道,她所吸收的道紋數量,也隨着戰鬥的進行徐徐攀升。
三百八十道、三百九十道、四百道......
戰鬥不斷推移,面對這些造型各異的兵器,沐鳶也從剛開始的難以招架,逐漸變得遊刃有餘。
而擎蒼這邊,一邊要片刻不停地戰鬥,另一邊還要抵擋地平儀的攻擊,穩定體內暴走的靈力,逐漸落入下風。
砰砰砰砰!
巨響聲接連不斷,兩人速度之快常人難以看清,化作一紅一黃兩道流光持續碰撞,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交手了上百回合。
直到兩個時辰後,擎蒼終於支撐不住,將萬象天雷杵?到腳下,化作一柄雷光巨梭,丟下一句“仗着地動儀勉強戰勝我算什麼好漢,我與你改日再戰”便揚長而去。
“咕,我好像本來就不是好漢......啊不對,我是好漢。”
眼見自家聖子都落荒而逃,剩下的靈樞宗弟子,也都爭先恐後地退去,生怕被那魔道妖女盯上。
而鳶此刻也已是強弩之末,無力追擊,墨辰長老現身,沐鳶抹去滿臉血跡,呵呵一笑,這笑容讓人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長老,你看我這地動儀好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