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將董重質、任爾飛、李鎮中、包二穩招集起來,一起商議昇平剿匪之事。
林清先將自己痛揍黃敬的事說了,然後道:“這人甚是可惡,明日我想將他捉進大牢,懲戒一番,只是又怕做得過分了些。你們怎麼看?”本來這事他自己就可決定,只是心中覺得不忍,這黃敬雖然冒犯了李虹,可一來他好心好意請自己去赴宴,二來聽吳衝說他平時爲人不錯。這才問大家的意思。
任爾飛聽說這黃敬替趙程打幫主的主意,心中氣惱,就連聲說好,董重質卻道:“林公子,既然要捉,就該馬上派人去。我怕這位姓黃的心內不服,會連夜派人給那三位大王、趙程送信,讓他們出頭報復你。捉得遲了,只怕信已送了出去。”
李鎮中與包二穩以前雖然是房州城內的小霸王,但心裏還是有王法的,以勢凌人,兩人都覺得不太好,於是包二穩道:“大哥,這黃敬雖然渾了些,但他畢竟沒有犯法,忽然就將他捉進牢去,別人恐怕會議論,說你剛剛上任就枉法胡判。”林清心裏暗地點了點頭,二穩經自己調教,已越來越穩重了。
李鎮中也道:“就是他寫信給那三位大王和趙程,人家也不會聽。這些人怎麼會爲了他一個鄉紳,得罪縣令?雖說他替人打李幫主的主意是不對,但你若做得過分,就不好了。”李鎮中嗓音特別高,一說話,屋外的人都能聽到。
林清想了想,只得道:“既是如此,那這件事就算了。”
接下來幾人就商議組建剿匪軍的事。董重質就道:“如今我們只有將,卻沒有兵,須得多招些兵丁來纔好。只是此地鄉紳已和盜賊稱兄道弟,依靠不上。那神策軍的趙程驕橫跋扈,如今又對李虹幫主有非分之想,請他幫我等剿匪,也是不行。看來只能從民間招人,可一招兵,就得發餉,不知縣衙內有多少錢糧?”
林清道:“那錢升搬家時,幸虧鎮中帶人在他旁邊嚴密監視,縣衙內的錢糧纔沒被他帶走。鎮中,我讓你帶人清點,已有總數了麼?”
李鎮中就道:“還沒有具體的數目。我讓人估摸了一下,他們說頂多只有一千多貫銅錢、幾萬斤糧食。昇平縣一年的正稅究竟是多少,我們剛剛來,也沒有數,那錢升也沒留下賬簿。”又道:“大哥要是抓人,我看應該先抓這個錢升,這人着實可惡,昇平的稅不少已被他貪污了。”他年紀雖然比林清大上一兩歲,但因爲林清是英義社的頭領,他喊林清大哥已經喊習慣了。
林清點頭:“也是我當時疏忽了,只知道讓他搬家,卻沒想到要問其他的事。明日你就帶人將他捉過來。”
董重質這時就道:“原來只有這麼點錢糧,還要劃掉縣衙的日常開銷,剩下的那點,恐怕只夠招幾百人。”
林清就道:“有幾百人總比一個沒有好。董將軍明日就着手招人,鎮中明日帶人去抓錢升,其他人明天等我處理完縣衙內的雜務後,一起去那三位大王在縣城內的住處拜訪,一來查探底細,二來看看有沒有一位大王可以利用,若是能聯合到一位也好。”
衆人答應了,於是分頭去準備。
林清回到房裏,只見牀已經鋪好,就等自己入睡。這自然是李虹做的了。他心內感激,就去李虹房看了看。可李虹已經先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衆人就按昨天晚上說的分頭行事。
林清將那些以前的衙役一個一個喊進房裏,先是催眠,然後仔細詢問他們離開縣衙這一年做了些什麼事,和盜賊有無來往。幸好當中沒什麼盜賊的奸細。林清這才放心。接下來他就開始分派衆務,什麼人去看守城門,什麼人晚上去打更,什麼人在公堂上站堂,什麼人在縣衙內做雜活。這些事他昨天問過吳衝,吳衝以前是縣衙內的老吏,這些事自然熟練。
李鎮中帶人去捉錢升夫妻倆,沒想到撲了個空。錢升夫妻倆想到新縣令上任後,一定會追查自己以前貪污的事,就連夜帶着僕人逃走了。
林清聞報,大怒道:“俗話說跑掉和尚跑不掉廟!鎮中,你再帶人去將他家抄了,看看他家中有無暗藏的錢財,若是有,全部充公!他家中的東西麼,立刻全部發賣。”
李鎮中當即又帶人回頭。李鎮中第一次去時,天剛剛亮,街上人還不多。第二次去,昇平縣城內大街上的行人已經多了起來。昇平縣裏的人已經很長時間沒看過衙役捉人,這時個個稀奇,都跟在後面看熱鬧。
黃敬在家聽說衙役捉人,以爲是來捉自己的,嚇了個半死,後來知道是去捉錢升的,這纔不怕,心裏道:你這個狗官,再讓你張狂幾日,等三位大王、趙程將軍收到了我的信,那時就有你好看!到時非要你在我面前磕頭認錯,以消我心頭之恨!
李鎮中帶人到了錢升家,見錢家屋宇豪華,心中不禁有氣:這狗賊不過是個算命的,若不貪污,哪裏來的這麼大房子?當時就帶人進去翻箱倒櫃尋找,倒找出一千多貫錢來。他見圍在錢家院外的人多,當即吩咐衙役,將錢升家的東西賤賣掉。
衆人見有便宜可佔,自是踊躍,不一會兒,錢家的屋子就空了。李鎮中看了一下,卻又籌集了幾百貫,心道:若是將這座宅子賣了,籌到的錢會更多,於是就讓衙役估價。誰知卻沒人敢來買。原來衆人心想:買幾件日常用的東西,自是沒事,反正大家都買了,若貪圖便宜,買了這所宅子,日後錢升說不定會來找自己麻煩。
李鎮中只得帶人回去向林清覆命。林清見又有了近兩千貫,不禁高興,這下最多可以招收一千名兵士了。於是派人去找董重質,告訴他可以儘管敞開招人。
誰知董重質這時正在招兵處煩惱,他招了一上午的兵,只招到幾十人。雖然他用的是招收衙役的名義,可昇平縣人心裏都有數,大家都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只怕一報名,就會得罪了盜賊,這才應者寥寥,下午時,原來招收的幾十名兵士,卻有十幾人後悔,嚇得跑掉了。
董重質見實在招不到人,只得命人收攤,帶着招的三十多人回去。林清怕衆人泄氣,就鼓勵道:“總比一個沒有好!董將軍,你先訓練這幾十人吧。”
下午時,林清帶人去逐個拜訪了三位大王在縣城裏的住處。三位大王自然不在家,每個人家裏只有小妾。林清和她們也說不了什麼話,只得敷衍了一陣,客套了一番,然後就告辭。
諸事不順,林清雖然安慰別人,心裏卻有些悶。回到縣衙,他在公堂上轉了轉,希望能有人來打官司,那樣的話自己可以有點成就感。可惜他在公堂上坐了一刻多鐘,也沒一個人來。無奈之下,他只得搖頭苦笑:自己的這個官當得,真是名不副實。
林清在縣衙內有點氣悶時,馬頭山上,昇平的三位大王卻正在聚會。馬頭山乃是翻江龍馬如龍的老巢。最近捅破天劉大山、翻江龍馬如龍、過山虎周升三人爲了地盤,差點火拼。馬如龍與劉大山一向交好,故而是一夥,周升討不到便宜,只得親自來馬頭山與兩人講和。
劉大山與馬如龍知道周升的勢力雖沒兩人大,但手下頗多外面的亡命之徒,故而也不敢十分爲難他。既然他已經給了面子,主動上門,以前的事兩人也就不再追究。
事情談完後,馬如龍就在馬頭山大寨的客廳裏設宴款待兩人。事情順利,周升心裏十分高興,這時就舉起酒杯,敬馬如龍和劉大山兩人:“兩位兄弟,在下以前若有得罪之處,這杯酒就算是賠罪。”說完一飲而盡。
周升今年四十多歲,爲人十分精明。他以前是個鏢師,只因有一次保鏢,半路上被人劫了,賠不起,無奈之下,就在昇平做起了盜賊。因爲他武藝超羣,手段毒辣,故而沒幾年就做了頭領。
劉大山與馬如龍也是一口乾了。馬如龍一身書生裝束,他以前倒真的是位書生,只因上京趕考了幾次,一次也沒考中,覺得前途無望,這才落了草。馬如龍爲人極爲寬容,平常對人甚是和氣,又十分講義氣,再加上頗有謀略,衆盜賊對他十分服氣,於是推舉他做了大王。
劉大山體格健壯,是三個人當中最魁梧的。他這個大王,卻是世襲的,他爹以前是盜賊,他生下來後,就在盜賊窩裏長大。他爹死後,他就子承父業,做了盜賊的頭。
這幾年昇平一片混亂,對別人是壞事,對三人卻是好事。三人如魚得水,一路招兵買馬,這才成了昇平境內人人畏服的大王。
見馬如龍、劉大山一口喝完了酒,周升哈哈大笑:“兩位果然是爽快人!”於是坐下,和兩人一邊喝酒,一邊閒聊。
山下小嘍羅忽然進來:“大王,錢升到了山下,說是有要事面見大王。”
馬如龍眉頭微皺:“他不是在昇平縣衙內冒充縣令作威作福嗎?好好地怎麼來我們馬頭山了?”
劉大山哈哈大笑道:“馬大哥,你還不知道吧?朝廷如今已經派了正經的縣令來了。錢升這個假縣令,自然是做不成了。他此次來見我們,只怕就是爲了此事。”(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