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隔壁房間傳來浩浩輕輕的呢喃聲,然後是安可的安撫聲,在這寂靜的夜裏,他們母子的聲音顯得得外清楚。他知道安可沒睡,一直躲在窗後注視着自己。
澤旻發現自己今晚特別憂傷,也特別想曉鷗,他把原因歸咎於張少雲,一個年輕的少年。無論如何,他都要幫助他,就像自己失意的時候有爺爺幫助一樣。誰都年輕過,因爲年輕所以輕狂,所以不懼怕未來,但是夢想往往跟現實背道而馳。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選助理就跟當初選老婆一樣,看中了就確定了。
煙慢慢地燃着,等到地板上的菸蒂已經快堆積起來的時候,澤旻終於開口了,“安可,很晚了,去睡吧浩浩不會踢被子的。”
安可不慌不忙地從窗後走出來,前面的陽臺是連通的,所以她可以走到澤旻的身邊,“你報警吧,是我竊取了金城的設計,我也可以證明華宇纔是剽竊的一方。”
“報警?呵,說得真輕巧,”澤旻對安可的把戲越來越反感,“別老用欲擒故縱的把戲哄騙我,我不會上當。你以爲你自動認罪就可以挽回金城的損失嗎?”
“我知道不能,但至少能還金城一個清白啊”
“那能還曉鷗清白嗎?”就算此時的安可看似誠意再足,他也不會再聽信她任何一句話,乾脆當面揭穿,“你們把曉鷗帶走,現在你要站出來證明陳高宇的陰謀,那不就等於向全世界宣告曉鷗跟他走了嗎?他們不會在乎到底是誰剽竊誰,金城總裁夫人出軌不潔纔是最大的焦點。報了警,你頂多在大牢裏關幾個月,但是曉鷗就永遠翻不了身,你們的陰謀再一次得逞。”
安可瞪着眼睛沒話說,原來澤旻遠比她想象中還要睿智。
澤旻按滅最後的菸頭,毫不眷戀地仍在地上,就一如他對安可的感情,“安可,安安眈眈做浩浩的母親,我們是不可能了。你可以怨我冷血無情,也可以怪我不負責任,但是我只是一個人,一個身體一個腦袋,我也只會擁有一個女人。”他走進安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那個人就是汪曉鷗,我不管她跟陳高宇之間有什麼關係,我也不管她什麼時候回來,但是隻要她沒有親口跟我說分手,我絕不會放棄尋找。”
安可倒抽一口冷氣,想到他當初也是用同樣的語氣對自己作下承諾,可是她卻置之不理地拿着他父親的錢走了,她就覺得真是造化弄人。“好,我明白了,”安可像一具抽乾靈魂的軀殼,機械地張閉着嘴巴,“我陪浩浩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