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賽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三個小時的訓練賽對已經踏上職業道路的幸村精市來說不算什麼。
他輕描淡寫地看着球場上“橫屍遍野”,帶着從容的微笑說出那句“大家辛苦了。”
有些意志力強悍的普通隊員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回復了他幾句,更多的則是躺在地上聲音微弱。
幸村精市微微彎頭,身邊的真田玄一郎就發號施令,“所有人!列隊!”
正選的衆人迅速排列成一排,普通隊員也在掙扎之後互相攙扶着排好隊伍。等到所有人都站穩,見幸村精市點頭,真田弦一郎才大喝一聲:“解散!”
正選的更衣室有淋浴設備,所以無需狼狽回家。
柳蓮二思考着今天察覺到的不對勁,思緒就被年輕的部長打斷。
切原赤也大聲喊道:“啊??我的沐浴露沒了!”
“吵死了赤也!”丸井文太穿回校服摸着自己的揹包,“喏。”
“謝謝前輩!”切原赤也接過後對這完全一樣的包裝有些困惑,“前輩你怎麼也有?”
“部……幸村給的。”
哪怕幸村精市已經不是部長了,但是三年的習慣還沒有改掉,丸井文太還是會下意識地喊他部長,“上次幸村給大家都送了沐浴露小樣,你忘記了?”
擦着頭髮的幸村走了出來,看着切原赤也,逐字逐句的宛如地獄之音,“赤也,你忘記了?”
“怎麼會!”切原赤也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部長”心情不好,下意識地拉直了身子打算大聲回覆,又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大事,稍微鬆懈下來,活潑道:“不過部長送的那個沐浴露真的很好用,留香特別久,上次部活晨練結束,還有女孩子說我身上的味道好聞。”
丸井文太看着這孩子傻乎乎的樣子,提醒他,“快洗澡啦,很晚了。”
“沒關係啦,今天又不趕電車。”
切原赤也嘴上是這麼說,但是動作還是很快,畢竟讓前輩等自己是非常失禮的事情。
立海大的衆人今天並不打算回家,因爲在前幾天幸村精市突然說希望大家在第一天住到他家,大家在初中時候沒少去他家補習制定比賽計劃,再加上他家離學校近,步行不過十多分鐘,因此也輕車熟路,沒什麼好彆扭的。
衆人回到幸村精市家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真田玄一郎管着隊裏最鬧騰的那幾個,以防他們一個激動吵到幸村父母。
“沒關係的。”幸村精市打開燈,“爸爸媽媽和久留美出去玩了,要後天纔回來。祖母回鄉下了。今天家裏沒人。”
但這不代表鬧騰的少年們可以徹底撒潑,“不過還是小聲點哦,要是明天被鄰居投訴了,我會很困擾的。”
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紛紛點頭,隨後又見到了餐桌上用保鮮膜封住的豐盛大餐,興奮又要壓低聲音,“可以喫麼!?”
“當然。”
餓了半天的少年們面對高熱量美食和甜點沒有抵抗力,就算是一向紳士的柳生比呂士在入座的時候有些迫不及待。
一頓大餐喫下來,也就洗漱準備入睡。
幸村精市的房間足夠大,十個人打地鋪綽綽有餘,不過大家還是更喜歡收拾收拾睡在客廳。
柳蓮二提前收拾好了東西,他剛抱着被子躺好,就看到幸村精市手中捧着什麼走了過來。在經過疾病和三連霸夢碎之後,有了很微妙又細小的改變,柳蓮二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似乎有些病態的執着。但又實在不好干預這位友人,這位友人在某些情況下一旦認定了就無法改變。
而在那昏暗的燈光下,那張柔美的面龐被燭火微微照耀,微微蹙起的美讓他莫名有種聖潔的美。
柳蓮二打了個寒顫,“蠟燭?”
“是的。是贊助方寄過來的,和上次的沐浴露一起。不過蠟燭的成品有些大,我不好搬過去,這個蠟燭助眠安神的效果特別好,趁着這次機會讓大家都嘗試下。”
“好香的味道。”切原赤也嗅了嗅,“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有些熟悉。”
不僅切原赤也覺得熟悉,柳蓮二也覺得這個熟悉,非常的熟悉。
“這是部長在用香薰,肯定在部長身上聞到過啊!笨蛋赤也!”丸井文太打斷了這個話題,說的也確實合理,切原赤也點頭語氣開心,“也是哦。”
話說的有理。柳蓮二也覺得丸井文太說得對,但他很肯定,這個香味不止在幸村身上聞到過。
柳蓮二困惑不已,但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困惑下去,在幸村將蠟燭放在桌上後,他就閉上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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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的時候,柳蓮二已經從睡夢中起來,出乎他意料的,幸村精市已經醒過來,穿戴整齊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看着手機。
對方看到他醒過來了,將手機反扣在桌上,輕笑一聲聲音輕柔地道了一聲:“早安。”
“早。”柳蓮二疊好被褥,“在確認下一場的巡迴賽麼?”
幸村精市笑容一滯,點了點頭,“巡迴賽的消息還沒出來,不知道是否延期,還會有些焦慮。”
柳蓮二表示理解,但他不覺得這點小事能夠影響到幸村精市這個人。
幸村今年剛過17,已經在去年的青少年賽季中拿了多個場地冠軍。而男子賽的積分低,對手又強悍,不管是柳蓮二還是幸村的教練都覺得現階段還是再在青少年賽事中磨個一兩年,將積分和經驗累計上去。
有這麼個前提在,他怎麼可能因爲青少年組的巡迴賽沒有消息而感到焦慮呢?
但眼下客廳還有其他人,柳蓮二深怕談話會吵醒其他人,他又想到了初三那年瞞着所有人自己生病的幸村。他下意識地抓緊幸村的手臂,表情嚴肅,“幸村,和我上一下樓。”
“沒事的,蓮二。”幸村拂開柳蓮二的手臂,知道對方擔心的是什麼,“沒有復發,病情也控制的很好。只是有些後遺症……就像化學課上的藥劑味道總是會聯想到醫院那樣。”
柳蓮二確定了他沒有說謊,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這是你下個賽季可能遇到的對手資料數據,都整理了一份。”
“謝謝蓮二。”
他手下筆記本,放進了書包夾層裏。
隊員們陸陸續續的起牀,廚藝最好的桑原和仁王主動請纓下廚給大家做早飯。
幸村任由他們去,坐在座位上,他見切原赤也洗漱完之後還打着哈欠,溫柔問:“赤也昨天睡得不好嗎?”
“沒有啊,我睡得很舒服。”切原赤也生了個懶腰,“部長的蠟燭真的好好用,我一覺睡到大天亮呢。”
“那看來是一夜無夢呢。”說完之後他看向自己的竹馬,“真田也是麼?”
真田玄一郎動作自然,表情也自然,“是的,很久沒有像這樣一夜無夢了。”
自立海大三連霸的夢碎以後,真田弦一郎會時不時地夢到關東大賽和全國大賽的場景。不過昨晚點了蠟燭之後,在那清甜的香味中入睡,睡眠質量極好。真田弦一郎拿起桌上燃燒的只剩下半瓶的蠟燭,看着蠟燭底的品牌名和型號,決定自己也去買幾瓶在臥室裏放着。
“我睡的也很好哦,不過我做夢了。”丸井文太從廚房出來,端着仁王剛做好的三明治,一臉幸福的回味,“我夢到了好多甜品和點心呢~”
正選們都陸陸續續落座,幸村精市繞開爭奪食物的小動物(反正有真田會教訓他兩),看着剩下的人。柳生的反應也很平靜,也和真田弦一郎一樣覺得效果很好,打算買幾個放在臥室裏。
桑原的反應平平無奇,仁王的反應也很平靜。
使用了蠟燭過後,所有人都是一夜好夢睡到安穩,所以只有他?
幸村精市抿着脣,哪怕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和預感,但看到眼前這個場景,還是有些煩躁。他看向柳蓮二,對方對這個話題沒有興趣,但也沒有任何異常。
他抿着脣,最後將情緒有壓下,放下筷子挺直腰背,“新學期開始了,大家要爲了三連霸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