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衆人有反應快的已然怕起來就想跑，可如今她已成魔又怎麼會讓他們逃離？

殘落眼看着那白影衝兩百人而去，立刻飛身擋在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說用十成十的功力阻止她的靠近，並冷喝道，"快滾！"

只要他還活着一天就不會讓她再有更多的內疚，他知道她的心是清晰的，她的心也爲此因此而痛，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拼盡一切讓她不要那麼痛。

鳳九鳶帶着可怕的殺氣招招制命，殘落在抵擋了片刻後已有些內力不支，當他對上那雙血紅如火的眸子時總是心疼難擋，總是心疼到難以呼吸...

終究，他不是她的對手。

那落入胸口的一掌帶着她生死訣的十成內力，他連連倒退數不之遠卻強自忍着沒有吐血，更不曾倒下，不是不痛，是怕她會痛。

廣袖一甩，飄落的樹葉化作利刃朝那遠去的人影追去，數聲摻叫接連響起...

鳳九鳶剛要舉步離開便被兩道指風點住了穴道，而後一道白影從湖對岸翩飛而來，簫聲中混了渾厚的內力幫她控制體內的魔性...只可惜，此次不比之前，那日在蘭王府毒素已然侵入心脈，再這樣下去恐怕連他也難以控制。

"殘落，取琴！"

"皇上，您這是怎麼了！"

"快，傳御醫！"

獨孤無憂是在早朝龍椅上忽然心口絞痛難當，竟直接摔下了龍椅，可是將滿朝文武嚇得不輕。如今南朝越來越不安分，幾次三番雙方邊境都發生了摩擦，可見戰火隨時都要爆發，若然此刻皇帝再有什麼意外...衆人不敢再往下想了。

太醫院四位坐鎮的老御醫都匆匆趕了過來，卻久久無法判斷皇帝是什麼病，脈象一切都正常，可是獨孤無憂確實疼得渾身冒冷汗...

如此過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獨孤無憂的痛楚弱了許多，輕輕道，"李賀，朕沒事，都叫他們出去吧。"

"可是皇上您..."

"朕說都出去！"

"是是是。"

而後，眯上眼聽見外面蟋碎的聲音漸漸消失，總算得已安靜。難怪太醫都查不出來，是無心蠱發作了，應該是鳳九鳶出了什麼事，否則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影響，若非他的內力全無也不至於被一個子蠱牽連成這樣，更何況他也可以以內力控制母蠱相對減弱子蠱的發作力...

他都痛成了這樣，那她該是那種地獄般的折磨了吧？

是有人努力控制着她的魔性，所以纔會如此痛苦。

獨孤無憂後悔了，後悔用這樣的方法去得到她，後悔當時不顧一切對她種下蠱毒，她是那般高傲如鳳凰的女子怎會爲了一己生死而答應留在他的身邊呢？

也正是這樣的女子，越得不到才越想要吧？他羨慕納蘭凌霄曾得到過她的心，更羨慕如今夏驚塵能陪她山高海闊...

江山權利太長，人生短短數十年哪裏能將所有想做的都做到，只是失去她，失去她總歸是抽空了他的一部分，總歸是讓他痛苦過的。

"皇上，您現在覺得怎麼樣？哪裏不舒服？"

李賀站在幔帳外輕聲問了一句，顯然是很擔心他的身體。

"沏杯茶來吧。"

獨孤無憂勉強撐起身子，面色蒼白，就連眼睛下面有青青烏烏一片，顯得滄桑不少，李賀見了不免心酸。

"皇上，您若不是不放心這些御醫，奴纔去請夏王過來看看。"

李賀知道他最近疑心越發重了許多，以爲他是不放心這些宮裏的御醫纔不肯讓他們看診，只是這次不比從前，李賀知道他向來隱忍，若不是實在受不住也不會當着早朝衆臣的面...

獨孤無憂喝了杯茶，方覺得氣息又順暢了許多，但一聽夏驚塵的名字立刻擺了擺手，"不必了，朕沒事。想來是她發生了什麼事牽動了用了十成內力...你去叫暗魅進來。"

"是，奴才告退。"

之後，獨孤無憂又躺下小憩了一會兒，暗魅知道他今天的事見他好不容易睡着一時不忍便沒打攪。

如此，一過就是兩個時辰。

獨孤無憂是被夢驚醒的，夢裏，鳳九鳶一身是血，那樣幽怨的眼神盯着她，那樣悽美的背影漸漸走遠，任他怎麼呼喊都留不住，怎麼追也追不上，眼睜睜看着她墜下無邊幽暗的深淵...

"暗魅參見皇上！"

沙啞的聲音從幔帳之外傳來纔算是徹底將獨孤無憂的意識喚了回來，他長嘆一聲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再瞧瞧窗外已接近午時，立刻沉下了臉。

"爲什麼不叫醒朕？"

疲憊而威嚴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不見往日那平淡中的冷漠，暗魅不覺輕輕擰眉，垂首道，"屬下見您剛睡着，實在不忍心打攪，才擅自做主..."

"住口！什麼時候朕給了你們擅自決定的權利？還是連你們都不將朕放在眼裏了？"

黃色繡着芙蓉花的幔帳被一把掀起，那撲面而來的氣息充滿了殺意，令暗魅心中一顫，立刻伏首請罪，"屬下絕無此意！暗衛永遠只認皇上一個主人！屬下立刻去領罰！請皇上息怒！"

暗衛是獨孤無憂祕密的勢力，在這皇宮若沒有親信時刻保護自己的安危，他又怎麼能順利活到今天？而這些暗衛幾乎都是在生存最絕望的邊緣遇到了獨孤無憂，等於他給了他們一次重生的機會，所以暗衛眼裏只有一個主人。

看着地上伏首恭謹的黑色身影，那等赤膽忠心多麼讓人溫暖，可相反，獨孤無憂的眼底深處充滿了悲涼與自嘲。這些暗衛從第一日跟隨他起便被種下了無心蠱，不是他們真的忘記了所有，真的將他當作唯一，而是他用這樣的手段來換取自己需要的忠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