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被捕入獄,蒙受了天大的冤屈,準備撞牆自絕,以死證明自己清白無辜。
突然,過道裏響起一聲冷笑,雖然有種天子帝王威加四海、睥睨萬物的威凜,可怎也掩不住調子裏的那股猥瑣,一聽就知道是任黃,仁宗皇帝嘛。
“喂,你怎麼知道我是在演戲!你哪知狗眼看見啦!”四哥憋了一肚子的火,停下撞牆的腳步。衝外就嚷,管你什麼皇帝不皇帝的。
“不是演戲那你撞啊!”任黃出現在牢門外頭,眼睛一掠花石綱砌成的牢牆,嗤笑。丫就是穿着龍袍,還是那麼滴猥瑣,四哥一見就有打人滴衝動。
“撞?爲什麼要撞?”他回過頭,直勾勾、惡狠狠地盯着任黃。
任黃既然是仁宗皇帝,當然不會畏懼四哥的眼神,猥瑣地摸着兩撇小鬍子,猥瑣地哼道:“你不是要用鮮血來洗清自己蒙受的冤屈麼,你不是要朕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麼?撞啊,趕緊撞,撞死了一了白了,朕馬上下旨給你平反昭雪,還給你追封個忠勇的諡號,怎麼樣?”
一向把別人氣吐血的四哥,這回差點被他氣得吐血,還諡號?有沒搞錯,這皇帝姐夫也太******無恥下賤卑鄙犯賤了。
“不怎麼樣!”四哥叉着腰,擺出一個比他還要猥瑣無賴的表情,嗤溜一下子從牆旁邊竄到了柵欄前,“既然皇上您來了,那我就要當面問清楚,我,倒底犯了什麼罪過,皇上您把我關在這裏,連飯都不給。”
“罪過?你罪過大啦。”仁宗皇帝看着他,眼睛眯起來笑得非常賤,“你算算,從在大牢裏你和朕初遇起,你有多少次對朕不敬,多少次辱罵朕、冒犯朕,還拿朕賜給妹子的匕首,一次次的威脅朕,這裏邊哪件不是掉腦袋的罪名!”
“不知者不罪。”四哥一句話就把仁宗皇帝頂了回去,“你又沒說你是皇上,而且是你封我的天丁,天丁哎,知道麼?天下第一丁,天下間所有的家丁都要以我爲楷模。你自稱是公主府的家丁,結果沒有一丁點家丁的品德、家丁的素質、家丁的修養,我身爲皇上御封的天下第一丁,難道不應該教育教育你,告訴你怎麼做一個有品德、有素質、有修養的五好家丁麼!”
“好,好啊——果然是鐵齒銅牙,朕不和你爭。”仁宗皇帝點着頭,看他的眼裏閃着一抹精光,也不知道是激怒還是欣賞。
“什麼不爭,是說不過吧?”四哥哼的一聲,他今天是喫了秤砣鐵了心,一定要和皇帝攤牌吧什麼都說清楚。
仁宗皇帝倒也不惱,淡淡道:“冒犯朕的這些,姑且算是你事先不知朕的身份,無罪。那麼冒犯公主呢?你可是一早就知道菆儛的身份了吧,你綁架她、威脅她,搶朕賜給她防身的魚腸劍……”
“喂喂喂,你說清楚,什麼叫搶?我那是搶麼?明明是魚腸劍掉在地上,我撿起來順手用用而已,公主她又不曾索回,這也算是罪過?蒼天啊,大地啊,這大宋朝沒公理了呀,皇帝帶頭誣陷老百姓,撿個東西都有罪,這什麼世道哇——”四哥拍着牢門,撞天價叫起屈來。
“你不要試圖轉換話題。”任黃看出來了他的用心,兩撇鬍子猥瑣依舊,但是眼中驟起寒光,“朕問你,就算你‘撿’刀子沒罪,可是你拿魚腸劍脅迫公主、綁架公主、欺辱公主,是不是既定的、鐵一樣事實。”
“我那是危急關頭,逼不得已……”
“朕不管你是逼不得已,還是故意爲之!”仁宗皇帝“譁”地一拂龍袍,凝起龍眸怒視於他,帝王霸氣盡展,“朕只問你,憑你在鳳臨閣對公主做的那件事情,朕該不該把你關入天牢,好生教訓。”
四哥一時無語——唉,沒有“愛”的就睡了人家小公主,進來蹲兩天好像也無可厚非,然後猛地又跳起來,大叫道:“關我就關我,你憑什麼叫人不給飯?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皇帝,在開封府大牢我明明分了你半隻雞……”
“朕就是來報恩的呀。”仁宗皇帝忽然一笑。
“在開封府大牢,我們是不是被關了一天,沒有東西喫?”
“是啊。”
“所以朕也讓你關一天沒東西喫啊。”
我靠!四哥氣得要吐血了,大宋天子******就是這樣報恩的!!!
“朕要是沒記錯,當時你分了朕半隻御爐香的燒雞,雞腿還先扒走了。”
“那又怎麼樣!”四哥吼道,如果不是鐵柵欄擋着,他肯定撲過去,管你什麼皇帝不皇帝的,按住痛打一頓先。
任黃摸着小鬍子微微一笑:“你對朕,有半雞之恩。朕仁德,報答你一隻大內御廚做的帶腿整雞。”手從背後拿出來,赫然拎着一隻食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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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好喫麼。”片刻以後,仁宗皇帝斜眼瞟着牢房裏頭抱雞狂啃,喫得嘖嘖有聲、滿面油漬的龐昱,笑着問道。
“嗯,不錯。”龐昱大點頭,揮着手裏的啃了一半的雞腿,“御廚就是御廚,比御爐香做的還要美味,就着小酒邊喝邊啃,這滋味,妙啊——來來來,不要光看着我喫,我會不好意思的,來來來,一起一起啊。”拔了另一隻腿遞過去。
瞧着這個變臉比飛還快的無賴家丁,仁宗皇帝也有想打人的衝動,哼的一聲,“朕不餓,你自己喫吧。”
“我知道你不餓。”龐昱一瞥油光閃亮的嘴,往前又擠了擠,大喇喇地笑道,“堂堂大宋天子,到牢裏探望同牢之誼、‘監’情深重的獄友,怎可能餓着肚子去,那不是丟大宋朝的臉麼,對吧?”
“知道你還給朕。”
“這不是餓不餓的問題,這是哥們不哥們、義氣不義氣的問題!”四哥抓着雞腿從柵欄縫裏伸出去,硬往仁宗皇帝手裏塞,“咱們好歹一起坐過牢、同甘共苦過的,是吧?另外,作爲下人交情也不淺,一起喫喝聊天,敘敘舊是理所當然滴。何況……嘿嘿嘿,皇上您一個人來找我,侍衛也不帶,肯定是有什麼私密事情要談,咱喝酒邊雞邊聊,一切好商量嘛。”
仁宗皇帝盯着他,眼神閃爍不定,四哥笑嘻嘻地也看着他,手裏雞腿擺啊擺啊,都快捅到皇帝臉上去了。
“來啊來啊,拿着,喫,我請,不要客氣嘛。”
“啪!”仁宗皇帝實在受不了這種雞腿在面前晃、快要捅到臉上的局面,偏偏還不能拂袖而走,只好一把奪過來。
“哎,這就對了嘛,來,喫喫喫,咱弟兄邊喫邊聊,邊喫邊聊。”
“大膽!”仁宗皇帝一把打飛他過來摟胳膊的手。
“你敢與朕稱兄道弟!”
X,露了皇上真身就開始裝B了啊!四哥很生氣,當場揭穿皇帝姐夫,“喂,是你一見到我就龐四小兄弟、龐四小兄弟叫得啊,昨兒還叫我四哥呢,怎麼,龍袍一穿就不承認了?”仁宗皇帝氣得兩眼瞪直,差點飛雞腿砸他,四哥無恥滴又添上一句,“不過話又說回來,輪年紀你確實比我長几歲,那這樣吧以後不用叫我‘哥’了,還是小兄弟、小兄弟喊比較實在,嘿嘿嘿——”
若不是真的找他有話要談,加上龐貴妃昨晚使盡解數、吹了一夜的枕頭風,仁宗皇帝真的拂袖便走,回頭再叫葉孤城餓他三天三夜先。
“朕把你關進天牢,關了一天,你還不知道悔改麼?”強忍着把他狠狠抽一頓的衝動,仁宗皇帝沉着嗓子道。
“嗯,我悔改了。”四哥的表情非常沉痛,“沒能認出您老是皇上,是我眼拙;被你串通公主下藥、迷暈了送進皇宮,是我失策;被公主纏住,沒能跑掉,是我點背。點背不能怨社會,但是,眼拙、失策是我的責任,我懺悔,我自責,我以後再也不敢這樣了,交朋友一定擦亮眼睛,看人仔細了,免得再被陰。”
仁宗皇帝從結識這無賴小家丁起,總算聽到他說一句軟話,高興一下都來不及就聽到竟是這樣的“悔改”,直給氣得……咦,怎麼啃起雞腿了?還大口啃,難道說不過四哥就拿雞腿發泄?
仁宗皇帝狠狠咬了幾口肥美的雞腿,狠狠地把肉嚥下去肚裏,然後直接用龍袍一抹油光善良的嘴,抬頭看着龐昱:“敢這樣和朕說話的,你是第一個。”
“能騙倒我的,皇上您也是第一個。”四哥摸着鼻子,投他一個佩服的眼神。
兩個人相互對望,同時大笑。
唉,果然是皇上也寂寞啊,四哥暗暗感嘆,平日裏聽慣了臣子們阿諛奉承,偶爾被人這樣頂一頂、氣一氣他也是很有意思滴。
他算準了這點,放着膽子賭一把,故意皇帝姐夫對頂,處處針對、分毫不讓,就是要給他點不一樣的新奇感覺,讓皇帝姐夫捨不得殺他,不然他喫了胸心豹子、活在世上膽嫌命長,這樣子和皇帝說話,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麼?
英明神武的四哥,置之死地而後生,賭一把,賭皇帝也寂寞,需要一個敢頂撞他、擠兌他、和他吵架的人。
皇帝姐夫一笑,四哥就知道,他,賭贏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a>,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