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解釋:“我車上週就被偷了!那天準備回c市去找你,阿華告訴我車不在了。我急着想見你,都來不及責備他,還是坐的出租車去機場……”
曉木身子一顫,哭道:“我下意識地不相信是你,內心深處覺得你是被陷害的……但是,我一想到如果真的是你,我就好害怕。”
“不是我!”李光明急道。
曉木放佛沒聽見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如果真的是你,我還相信你,我不是對不起我媽?而且你那天說你說……”
“我說的是氣話!”李光明當然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麼,懊悔不迭。他當時怎麼就抽風成那樣了呢?現在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果不是你,當然好。可是,萬一呢?我一想到如果真是你,你在殺了我的母親之後,還跑回去向我求婚,什麼甜言蜜語都說了,我還答應了你”
“我沒有……”李光明痛苦地說,“我當時和你在一起,怎麼去幹壞事?”
曉木一愣,突然呵地一聲:“這種事,還需要你李大總裁親自去做麼?”
李光明看着她,將她的手捏得緊緊地,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她這是要定他的罪了?活該!他活該!
少晴和墨凡在一邊聽得發急,又不敢亂插口。
曉木望着李光明,眼底全是脆弱與無助:“我可以相信你嗎?你告訴我,我能不能信你!我怕……我怕我對不起我媽……而且那是你的車啊!我一想到你的車沾了我媽的血,無論你是不是兇手,我都難受……光明……你告訴我,我怎麼辦?”
李光明將她抱進懷裏,在她頭頂吻了吻,什麼都沒說,只讓她靠着自己。
墨凡咳了一聲:“你們夠了,墨總要回來了。”
曉木急忙推開光明,抽泣道:“我現在是戴孝了……戴珠寶首飾不合適……”
李光明身子一晃,伸出手想捧着她的手。她抬起手,慢慢地把兩枚戒指拔下來,卻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李光明見她握着兩枚戒指,驀地抱住她,帶着哭腔說:“你別還給我……你答應了我的……”
“我先給曉木收着吧。”少晴不忍地說,“明天葬禮,還要撿骨灰,被人看見不好。等下葬後,曉木再戴回來,哥哥你找個時間單獨去拜阿姨,跟阿姨說一聲。至於以後……你別讓曉木難做人,曉木以後只有你了,你不護着她,她該怎麼過?”
曉木的淚,啪嗒落下來,將戒指放到少晴手裏,對李光明說:“就這樣吧。”
午飯後,曉木在房裏休息,管韻芳陪着她。少晴趁機去找墨凡,碰到李光明在那裏。李光明正要出門,見到她皺眉:“你不照顧曉木?”
“她乾媽在呢。”少晴說,“我人年輕,有些話不會勸,就算會,說出來也沒信服力,還是讓阿姨勸好點。”
李光明一想也是,拍了拍她的肩:“這兩天辛苦你了,學校那邊請假了嗎?”
“請了。暫時請了一週,這裏明後天就完了,到時候先回a市,剩下的再看吧。”
李光明點頭,因爲想去警察局看看事情進展,就急着離開了。少晴看着他滄桑的背影,難過地嘆氣:“沒想到哥哥都求婚了,又出了這樣的事,真是好事多磨。”
“可不是嗎?”墨凡說。
“叫你查的事情呢,查得怎麼樣了?”
“醒了!”
“真是她?”
墨凡搖頭:“還在復健,估計還要一年半載才能好。她小姨在那邊開了一家超市,姓沐的大部分時間都撲在女兒身上,三個人過得還算平靜,沒有出來幹壞事。”
“那又是誰呢?”
“大家都愁這個啊!”墨凡一嘆,“光明也叫我查這件事,問題是怎麼查啊?兇手蓄謀殺人的痕跡很明顯了,喬裝成冷豔美女,一路上就沒人看到過她的正臉,撞完人把車和假髮衣服都扔了,估計我們還沒找到車的時候,人家就已經跑出省了!對了,還扔了一雙39碼的鞋,有幾個女人穿39碼啊?”
“是男人?”
“指不定是故意拿來迷惑人的,所以現在連兇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少晴覺得太恐怖了:“不會是職業殺手吧?”
墨凡差點翻谷眼,不過覺得不太合適,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說:“職業殺手的手段會利落高明許多,別亂想。這個兇手雖然做了準備工作,但同時也是運氣好,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攝像頭沒有、警力也不足……第一時間沒抓住‘他’,現在連嫌疑對象都沒有,就算從車上找到了指紋、dna,都找不到對比的人!哎!”
墨凡說着,就有點煩躁了。國內資料庫不健全,想找到兇手太費時間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去殯儀館。因爲不是從自己家裏出發,所以當地撒紙錢、放鞭炮的習俗全都略去。甚至爲了不讓旅店的工作人員和其他顧客反感,他們都上了車才戴上谷花。
曉木和墨明輝是戴孝的。曉木是孝女,戴谷。她倒沒有取,之前墨凡買了一條絲巾給她,她出來時披在肩上,正好擋住。
墨明輝是丈夫,不是晚輩,戴的黑紗。李光明也想戴,可他沒有身份。
因爲賓客聊聊無幾,追悼會開始得快,結束得也快。曉木情緒不佳,作爲子女致辭,也只說了幾句話。
“母親這一生,可謂顛沛流離。但她沒有恨命運不公,而是積極地生活。她或許沒有給我最好的物質享受,卻給了最好的精神教育。謝謝她曾那麼愛我、教育我……她是我的榜樣!二十年耳濡目染、血脈相連,我已不需要刻意學習,她的一切已經遺留給我。今日之後,我不但爲自己而活,也爲媽媽而活。就算遇上再多的磨難,我也不會倒下,我會像媽媽一樣,堅強地走下去……”
不對我還有個弟弟,我會替媽媽好好照護他的。
曉木低頭,淚水落在寫着發言詞的紙上。直到梁靜走了,她才真正的明白,梁靜留給她的財富,太多……太多……
因爲時間充裕,遺體在上午就火化了。中午在墨明輝訂好的飯店喫飯,下葬的時間安排在下午六點鐘,喫完飯大家先回賓館休息。
墨明輝去找曉木,見管韻芳和少晴都在,說:“我找曉木說點事。”
聽他意思是要單獨說,管韻芳說去看管浩然、少晴說去找哥哥,兩人都離開了。李光明和管浩然的房間是挨着的,二人過去發現他們倆在一個房間裏,墨凡也在。兩人心裏都一咯噔:怎麼坐一起來了?不會出事吧?
三人疑惑地看着她們,少晴說:“墨伯伯找曉木有事。”
李光明微皺眉,狀似無意地說:“曉木以後在墨家的身份就尷尬了……”
管韻芳一聽,跟管浩然說:“以後我們要多照顧她一點。雖然沒正式認乾親,但已經認真商量過了,不能真有事卻不管她。”
“那是當然。”管浩然說,“我只怕墨總對她有所安排。曉木已經是成年人了,眼看着就要結婚了,她出類拔萃,誰娶了她都是面子裏子盡得!有墨總在,就算家世不顯着,本身能力肯定也不差,物質生活上倒是不用擔心。”
李家三兄妹聽着,心裏恨恨地道:你發這一通長篇大論幹什麼?想毛遂自薦啊!想得美!曉木自有李家照顧!
管浩然補充道:“越不用擔心,卻越擔心。梁阿姨在,必然不會讓曉木受委屈。但換了墨總,他認爲的好,卻不一定是曉木需要的,我怕曉木遇人不淑。”
“我也怕!”管韻芳說。怕就怕墨明輝爲了生意拿曉木去聯姻。嫁個二世祖就算了,萬一喪心病狂嫁個半老頭子,想反對恐怕還會被問“你有什麼資格反對”!
她抬頭看了一眼李光明,倒是希望他能插手,至少看在少晴的面子上。不過,恐怕少晴也面臨被聯姻的命運嗎?又怎麼會管別人?
少晴說:“曉木煳塗!幹嘛要一切從簡啊?應該大操大辦纔對!讓大家都知道,以後墨明輝敢亂來,至少還要想想別人怎麼說他!”
李光明張了張嘴,想說“你以後多幫幫她”,算是表明自己維護曉木的立場,也爲將來公開關係埋一個伏筆。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有點突兀。管韻芳和管浩然都不是傻子,他們是真的關心曉木,聽了他的話恐怕會多想。
墨凡卻說:“那你以後多幫着曉木一點啊!沒事帶她出去玩一玩,該高調的時候高調一下,讓外界知道有她這個人。我就怕她太柔順,默默無聞的,到時候沒人知道她,真的只能任人宰割。”
管韻芳說:“和遠恆結親,多大的利益擺在面前,誰又會在意這些?到時候曉木更難做人!她本來就不是上流千金,不要這樣對她。”
少晴覺得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去看李光明,見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膝蓋,看樣子在轉動腦筋。
李光明想,幸好墨明輝還是一個清心寡慾的人老婆死了十幾年纔有第二春,平常也沒有任何緋聞,可不是清心寡慾。這樣的人,至少不會對曉木起齷齪心思,不然他還得擔心曉木會不會遇到更噁心的事!
至於婚事,還有比跟李氏聯姻有更大的利益的嗎?
他們在這裏擔心了一堆,墨明輝卻遠沒有想到這些。他對梁靜是真感情,對曉木也是真關心。
梁靜活着的時候,他沒想過算計曉木的婚事,現在梁靜剛死,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處理,他也不會突然想到這上頭。而且曉木已經成年,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人管,又有一個墨凡旋不合拍,估計他也只能當外人……
他現在找曉木,只是想和曉木說一件事:“凡旋要回來了。”
算時間,墨凡旋的飛機先從紐約到京城,然後從京城到a市,再從a市坐車過來,五點鐘左右會到。到時候會趕到下葬,自然要跟曉木說一聲。畢竟……墨凡旋脾氣不好,之前和她們母女不太和。
曉木聽了,果然有些驚訝,她都忘記這號人物了。細想一想,心裏就有點詫異。媽媽都走了這麼多天了,墨凡旋真心要回來奔喪,就算日夜兼程,也用不了24小時,早就該到了!結果卻等到出殯這天,還偏偏選在下葬那一刻到,真是讓人討厭!
墨明輝也想到時間的問題,自然要幫女兒說話:“凡旋前兩天參加學校活動,不在紐約,手機又沒電了,昨天回公寓才接到我的電話,緊接着就回來了。不過紐約離這裏太遠,還是有點趕不上。”
“能回來就好了。”曉木也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自己的態度總要到,“姐姐一片心意,媽媽會理解的。”
說實話,她心裏有些憷墨凡旋,但想她再不懂事,也不至於在別人葬禮上亂來吧?
五點鐘,大家就開始準備出發,墨明輝聯繫了一遍墨凡旋,說已經在高速公路上了。大家等了十來分鐘,果然見她風塵僕僕地趕來。
時序已經進入初夏,天氣有些熱,墨凡旋穿着一條黑色連衣裙,脖子上繫着一條暗花絲巾,還算莊重。
但墨明輝還是嫌她穿得“豔”了,又因爲衣服沒有袖子,準備好的袖標帶不上去,就讓她去換衣服。
墨凡旋最近變得有點細心,打電話訂機票的時候就想到奔喪的注意事項,是準備了幾件衣服的。當下沒有怨言,就去房間裏換了一套。
一路上,她的心情有些複雜。讓她給梁靜奔喪戴孝,她當然不樂意,又不是她親媽!但此刻見到墨明輝,見他臉色滄桑、比上次見面蒼老了許多,也忍不住難過起來。再想到自己母親死的時候……
一時間,種種感情湧上心頭,她哭了起來。趁着哭的時候,她拉着曉木的手,說:“節哀順變……”
曉木看着她,有點不習慣,愣愣地點了點頭。
墨凡旋馬上放開她,扭頭挽着墨明輝:“爸,你也別太傷心了。”
墨明輝拍拍她的背:“你也一樣。”
說完,大家就出發去取骨灰。
梁靜的墓地和沈院長的緊挨着,現任院長說:“梁靜和院長,也算有母女情分了,這樣也不孤單。”
“以後來看媽,也順便看看她。”沈院長的兒媳說。
曉木聽了,看了一眼旁邊的墓碑,心道以後來掃墓,祭品都要多帶一份。沈院長養大她的母親,她們有母親情分,自己和她也可算有祖孫情分……
墨明輝和李光明等人心中,也差不多這樣想。
而後骨灰下葬,曉木又哭得死去活來,最後差點暈過去。李光明擔心不已,也不管大家會怎麼想,擠開衆人將她抱起:“先回去吧!讓她好好休息!”
抱人這樣的體力活當然是交給男人,但現場的男人,如墨明輝、院長都上了歲數,從山上抱下去有點艱難。而管浩然坐在輪椅上,還是別爲難他了。剩下的就只有李光明和墨凡了,李光明搶了先,那還有什麼說的?雖然他大總裁做這個有點不對勁,但場面悲傷而混亂,大家也沒有在意太多。
李光明就一路抱着曉木從山上走到馬路上,將她放進車裏時,在她耳邊低聲說:“曉木,振作點,你還有我。”
曉木嚶嚀一聲,淚水迷了眼,嘩嘩地衝在他衣領上:“光明……”她緊緊拽着他的衣袖,像小貓一樣顫抖。
李光明捨不得放她一個人,定了定神,扭頭叫少晴:“少晴,她有點不對勁,你來陪着她。”
少晴急忙跑上去,安慰曉木。
墨明輝要安排衆人去喫飯,李光明說:“我看她去不了了,讓少晴陪她回酒店休息吧。”
墨明輝點頭,安排大家上了後面的車。
墨凡旋冷眼看着這一切,心裏一陣冷笑:你們在c市不是很親密嗎?還共築愛巢!現在怎麼不大膽點呢,裝陌生幹什麼?
墨明輝把其他人安排完,見她冷冷地站在一邊,叫道:“凡旋?”
墨凡旋一驚,回神道:“爸?”
“去喫飯了。”墨明輝疑惑地說,“你在想什麼?”
“沒……覺得曉木挺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和李光明都不知道發展到什麼程度了,現在倒好意思在她媽墳前哭,也不知道梁靜地底下會是什麼反應。
想到這裏,一陣冷風吹來。墨凡旋一個寒顫,回頭看了墓園一眼。暮色中一排排墓碑佇立,顯得陰森悽慘,嚇得她趕緊上了車,心裏一陣亂念。
李光明也藉口不去喫飯,和少晴一起把曉木送回賓館。
曉木哭得體力不支,李光明見她這幾天整個人瘦了不是一圈,而是兩三圈,心疼得無以言表。想勸她不要太傷心,但她是死了親生母親,怎麼可能不傷心?真那麼勸,也太不近人情了,說得難聽點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別人可以那麼勸,但他決不能那麼勸!
讓少晴陪着她,他去浴室擰了毛巾,給她擦臉,輕聲問:“餓不餓,要不要喫點東西?”
曉木靠在少晴懷裏,半天沒反應。
李光明心急,又不敢表現出來,伸手握住她的手,輕喚:“曉木?”(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