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鳳羽珩,擠出笑臉來說:“那人其實也不錯,不是嗎至少長相還行,配得上我。而且後宮裏也才三名佳麗,不算多。”
她說得輕鬆,可鳳羽珩卻看出了她眼裏隱含着的水霧。遠嫁它鄉,是任何女子都不願意的吧哪怕心中有愛,但要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遠離故土,遠離爹孃,都不是一個輕鬆的決定。可玄天歌就這樣點頭應下,爲的,就只是圖一個大順的安穩和天武帝的康健。
她突然覺得,做公主一點都不好,還不如個平常百姓,不論貧富,至少可以嫁一個知根知底的人。那古蜀國君雖然算是見過面的,接觸過的,但人品如何古蜀國皇宮內部情況如何這些都是未知。她握了握玄天歌的手,鄭重地同她說:“我雖年紀小於你,但現在畢竟是你的九嫂,不管咱們之間是親戚還是姐妹,有些話我都得跟你說清楚。天歌,大順利益固然重要,但從我個人來講,我更希望看到你幸福。解父皇的蠱毒並非這一條路可走,比起用你的終身幸福做交換,我寧願再去找另外的方法。不只我這樣想,你九哥也是一樣,我們都不想看到你爲了這個事遠嫁古蜀。那地方太遠了,真要有什麼事兒,怕是想去幫你一把都來不及啊”
她這樣說,玄天歌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再控制不住情緒,抱住鳳羽珩哇哇大哭。
然而,哭過之後卻還是堅定地道:“我嫁”
玄天歌回府時,兩隻眼睛還有些紅腫,但情緒卻已經調整過來。只是跟着她的丫鬟環兒卻沒那麼快就調整好情緒,還是一抽一抽的。環兒一直陪在她身邊,知道了在御王府裏發生的所有事情,此時回府,再面對那擺在院子角落裏並沒有收起來的箱子時,情緒就十分複雜。
可玄天歌卻已經跟早晨剛看到那些東西時有了轉變,她吩咐看守物品的下人道:“把這些東西收下吧,全部放進庫房,記在文宣王府的帳面兒上。”
那下人一愣,不由得問了句:“王爺說先不收,最好是能讓東西的人再把這些拿回去,公主的意思是”
“收下。”她冷冷地道:“東西是送給本公主的,那我就做得了主,叫你收你就說,父王那邊我自有交待。”
她這邊發了話,下人們便再不多言,緊着張羅着把一隻只箱子都搬到了後院兒的庫房那頭。她帶着環兒徑自回到自己院中,這一整天就再沒出來。
前院兒的動作沒能瞞得住府中的另外兩名主子,文宣王和文宣王妃。特別是文宣王妃,一聽說玄天歌把那些禮都收下了,心下一涼,卻也是立時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她對此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咐下人卻做了幾樣玄天歌最愛喫的菜送過去,然後又讓管家通知府中所有下人,從現在起,不管舞陽公主提出什麼要求,任何人不得問緣由,必須照辦。雖說府上從前對玄天歌也是百依百順,但從今日起,要更加的順,不可以有任何反駁。
下人們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們夫妻二人卻是太明白了,文宣王長嘆一聲,“這個女兒怕是留不了多久了。”說完,抬手往臉上抹了一把,又道:“只是不知道這結果到底是好是壞。嵐兒,我多希望自己只是個平常男子,那樣至少我女兒的婚嫁不用有那麼多的顧慮,我可以讓她自己去選擇,她看上誰就嫁給誰,不論權勢,不管貧富。”
文宣王妃被他說得直抹眼淚,不停地問:“王爺,你說那個人到底是誰爲何天歌出去一趟回來就同意了呢我總覺得這裏頭還有些事兒,可是我該找誰去問”
文宣王道:“她今日是去了御王府,應該跟老九媳婦兒商量過了。那是個有主意的孩子,如果她都勸不住,天歌就有必須要嫁的理由。而咱們的女兒貴爲公主,有什麼人能逼得她不嫁不行愛妃且想想,近日是有什麼人要往大順來吧”
以文宣王和文宣王妃的頭腦,不難猜出送禮來的人是誰,至少是代表着哪方勢力。可他們就是不願意相信,畢竟,那個地方太遠了
當晚,玄天冥來到了文宣王府,與文宣王徹夜長淡。三日後的夜裏,梵天離再入御王府內,當着玄天冥、玄天華、鳳羽珩以及玄天歌的面,從他的口中取出了一隻鮮紅色的蠍子來
“蠱族人從生下來的那天起,就會由族中長老爲其選定一隻毒物做爲他的本命蠱。”梵天離看着幾人,鄭重地將這一場鬥蠱講給他們聽,他說:“本命蠱的強與弱並非完全是後天形成的,在先天的選擇上也有不同。命勢越硬之人,所被賜予的蠱蟲就越毒,相反的,如果只是平平常常的資質,而且家族裏也沒有太出色的蠱師出現過,那他就只會被賜一隻很平常的蠱蟲,沒有多大能力。”
他一邊說,一邊託起自己手裏的那隻紅蠍,就像是在看一件寶貝一樣,也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兒,甚至還伸出手去往那紅蠍的背上撫摸了幾下。那紅蠍立即有所回應,吐着信子在他手上玩耍,甚是開心。
玄天歌卻看得差點兒沒吐了,特別是剛剛梵天離把蠍子從口中取出時,她有注意觀察,那分明就是從肚子裏吐出來的。一想到這人的肚子裏竟然養着一隻蠍子,她便忍不住開始發抖,越想越是害怕。
鳳羽珩一直握着她的手給予這安慰,同時也再次小聲提醒:“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玄天歌卻堅決地搖頭,她說:“我不後悔。我是大順的公主,一言即出,駟馬難追。”
梵天離似乎聽到她說這句話,突然把目光投了過來,原本嚴肅的面上便帶了一絲溫暖的笑。那樣的笑與他手裏託着的蠍子的形象完全不符,就好像是陰與晴兩個世界,讓玄天歌生出了一了剎那的恍惚。
梵天離的話又開始繼續,他道:“並不是每一個古蜀人都會使蠱,甚至沿傳至今,真正會蠱術的人已經很少很少了,只有爲數不多的幾個家族,還掌握着蠱術的祕密。而做爲蠱術的發源地,古蜀皇室梵家一族,自然是最強大的蠱師,幾乎每一位皇室成員都承襲了這種本事,同時,也密切掌握着古蜀境內所有現存的古蠱家族的動向。這也就是我們知曉有蠱人與大順柳家往來密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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