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 錯愕。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沈齡紫不知道梁焯的電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未婚妻?”
梁焯微微抬頭,鎖骨到頸線凌厲流暢, 他沒開口,只是臉上露着憊懶。
昨晚的他幾乎一夜沒睡,擔心沈齡紫。
沈齡紫把自己關在家裏,手機不接, 敲門不開。她第一次面對網絡暴力,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沒關係,梁焯都已經解決妥當。該處理的人, 包括昨天能進入寫字樓偷拍的人, 都已經在沈齡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有關部門處理。
梁焯淡淡勾脣:“未婚妻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不需要我給你翻字典吧?”
沈齡紫不敢置信:“你?”
一年多前, 沈家安排沈齡紫聯姻, 說對方指明瞭要沈家的二小姐,因爲年齡和八字符合。
沈齡紫當時已經萌生了搞事業的念頭, 對於所謂的聯姻非常排斥。所以連對方的底線都不想瞭解, 直接拒絕。
沈家父母當然不會同意沈齡紫任性,告訴她這是她不能改變的事情。沈齡紫偏偏不信, 威脅父母, 要麼她死, 否則她不會同意結婚。
後來事情怎麼進展的沈齡紫不知道,她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專注畫畫,整整兩天沒有喫一點東西。
沈家父母終於妥協。
再來,沈齡紫留下豪言壯語,她要幹出一番事業,隨即離家到了南州市。
沒想到, 這一晃眼已經過去了那麼長的時間。長到,沈齡紫都忘了自己以前是有個未婚夫的。
可這件事沈齡紫想了又想,仍然覺得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你呢?”
聯姻這件事知曉的人不多,起碼沈齡紫是這麼認爲的。而且,在南州市,沒人知道她是b市沈氏集團的千金。
但是梁焯卻能一一將她的身份信息對上,還能準確說出她父母的名字,甚至,哪一年他曾經來過沈家做客。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齡紫徹底失聲。
被他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那麼一些些的印象了。
梁焯微微眯了眯眼,掐滅了手上的菸蒂,似笑非笑道:“怎麼可能是我?你不希望是我?”
他說着站起來,朝沈齡紫走近。
“沈齡紫,你退婚,退我的婚,就這麼看不上我?”
沈齡紫啞口無言。
那時候說到聯姻,鄔芳苓好奇地詢問沈齡紫對方是不是禿頭大叔,還長得像豬頭的那種。因爲現實不像電視劇,成功人士都是四十好幾的大叔。怎麼都可能都不會是梁焯這種。
所以沈齡紫當時聽到就嚇軟了腿,想她一個還沒談過戀愛的黃花大閨女就要跟一個豬頭結婚,她說什麼都不甘心的。果斷抗拒聯姻。
從樓上下來,沈齡紫整個人都還有點輕飄飄的。
工作室裏鴉雀無聲,大抵是因爲昨天晚上微博熱搜的事情,同事們對於沈齡紫和梁焯之間的事情大家好奇又不敢多問。
沈齡紫倒是沒有在意大家探究的眼神,因爲她現在被另外一件事情衝擊,腦子好像有點宕機。
宕機的沈齡紫做什麼錯什麼,她就像是一隻鴕鳥,現在恨不得躲起來,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叩叩”
桂文康曲起指在沈齡紫的辦公桌上輕輕敲了敲。
沈齡紫有點茫然地抬起頭:“怎麼?”
桂文康拿着手上pad對沈齡紫說:“你看看有什麼問題?”
沈齡紫接過來看了眼,有點無辜又有點茫然地說:“哪裏的問題?”
桂文康無奈笑:“你看不到問題?那麼明顯的3d卡點問題沒看到?”
沈齡紫怔了一下,低低地說:“不好意思,我……”
桂文康也沒給沈齡紫什麼好臉色,直接打斷:“就你這個狀態,我覺得你還是別來上班了,心不在焉。”
沈齡紫說了句對不起。
桂文康到底是心軟,嘆了口氣:“調整一下狀態吧,給你放一個下午的假。”
沈齡紫點點頭。
作爲老闆的優點之一,是想請假就請假。
自從創辦dingdong動畫工作室,沈齡紫從來沒有一天請假,她雖然可能不是最早來工作室的人,但通常都是最晚離開的那個人。
沈齡紫彷彿徹底陷入了一個困境當中,彷彿兜兜轉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個笑話。
不知不覺的,沈齡紫就走到了鄔芳苓的家門前。
門鈴按響,鄔芳苓頂着一頭凌亂的發來開門。
見到一臉挫敗的沈齡紫,鄔芳苓連忙伸手拉她:“乖乖沒事吧?網上的事情別理會,都會過去的。”
沈齡紫搖搖頭,苦笑着說:“現在不是網上的問題,而是新的問題。”
鄔芳苓:“什麼問題?”
沈齡紫長嘆一口氣:“你能相信嗎?原來梁焯就是我之前的未婚夫。”
鄔芳苓:“?”
經過了解之後,鄔芳苓不由感嘆一句:“這他媽也太魔幻了吧!”
沈齡紫同樣點點頭:“我現在真的覺得好亂哦。”
鄔芳苓拍拍沈齡紫的肩膀:“往好處想想。”
問題是沈齡紫現在真的亂糟糟的。
她突然想到了姐姐,想到了奄奄一息的沈家。如果不是她那麼堅決地拒絕聯姻,或許家裏的情況會比現在好很多吧。
尤其上次在看到姐姐的那個豬頭聯姻對象之後,沈齡紫心裏充滿了無限的自責。
把心裏話全部告訴鄔芳苓之後,鄔芳苓反倒是很理解沈齡紫:“你家裏的情況,在那個時候看來,的確是你爸媽把你賣了呀。正常人都會反抗的吧。”
可現在看來,沈家是給沈齡紫物色了一個非常不錯的聯姻對象。
梁焯的身份,哪怕拋開身家,走到哪裏都是焦點。
沈齡紫突然很想回一趟b市,然後她就這樣做了。
上次經過家門而不入,這次沈齡紫直接回了家。
南州市到b市無論高鐵還是高速,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直達的班次。
沈齡紫選擇乘坐高鐵。
到達b市高鐵站之後,沈齡紫換乘了地鐵。
到家門口已經是傍晚,這個點,爸爸媽媽其實都還沒有回家。
沈齡紫的到來,倒是讓家裏的周姨很驚喜。
“二小姐回家啦!先生他們知道嗎?”周姨說。
周姨在沈家當阿姨很多年了,幾乎是從沈齡紫有記憶起,周姨就已經在了。
沈齡紫勉強對周姨扯了扯嘴角,回答道:“他們不知道。”
周姨說:“那我馬上打電話!”
沈齡紫說:“周姨,不用麻煩了,他們應該也快回來了。”
話雖如此,但周姨還是連忙去打電話了。
沈齡紫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的房間每隔幾天都會有阿姨來打掃,幾乎可以說是一塵不染。牆上和牆角到處都是她畫的畫。她在這個房間裏度過了自己整個青少年時間,每天在房間裏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畫畫。
自幼父母對於沈齡紫畫畫這件事就不贊同,但沈齡紫卻不顧父母反對,毅然決然地投入其中。
現在想想,即便父母不贊同,但也從未剝奪她畫畫的權利。
同理,在沈齡紫不同意聯姻的時候,父母也沒有強迫她。
沈齡紫走到陽臺上,看了看不遠處的天邊。傍晚的晚霞染紅了整個天邊,太陽就像是黃燦燦的一幅畫。
她的手機上是鄔芳苓不久前發來的消息:【到b市了吧?】
沈齡紫回覆:【到家了。】
鄔芳苓:【好的。】
鄔芳苓:【那個,剛纔梁焯來找我了。】
這還是第一次,梁焯主動來找鄔芳苓。
半個小時前,梁焯那輛招搖的車停在鄔芳苓的見門前,引來鄰居間的一大片圍觀。鄔芳苓本人也是嚇了一跳,竟然有種聖上駕到的感覺。連忙出來接駕。
梁焯到來的目的很簡單,他是來詢問鄔芳苓沈齡紫的去向。
他聯繫不到沈齡紫。
作爲閨蜜,鄔芳苓當然不好透露閨蜜的行蹤,只說:“齡齡應該不希望我告訴你吧,梁先生就不要爲難我了。”
梁焯一身白衣黑褲,高大挺拔的身姿站在鄔芳苓家門前,點點頭:“明白。”
鄔芳苓說:“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梁焯說:“安全就好。”
鄔芳苓莫名狗腿:“安全的,肯定安全的!這個你放心。”
然後梁焯朝鄔芳苓微微頷首,離開。
望着梁焯離開的背影,鄔芳苓提起的那口氣終於放下。
說真的,她還真的有點怵梁焯。這人也沒有逼她說什麼話,也沒有要求她做什麼,但她就是莫名狗腿起來。
這會兒,鄔芳苓給沈齡紫發語音:“說真的,你看到梁焯不會害怕嗎?他看起來真的好兇啊啊啊啊!”
沈齡紫聽完鄔芳苓的語音,腦海裏浮現梁焯的身影。
說真的,一開始她有點怵着他。但隨着深入的接觸,她現在倒是覺得他像個大男孩子似的。
沈齡紫對於梁焯的情感可以說是很複雜的。
這是沈齡紫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愛上的男人。兜兜轉轉,他又是自己拒絕掉的未婚夫。
正想着,臥室是房門被敲響。
是沈齡紫的母親翁雲霞。
翁雲霞在接到家裏阿姨的電話時其實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聽聞沈齡紫回來,她又開心又安慰。
“齡齡。”翁雲霞又敲了一下門。
沈齡紫打開門來,見到一身打扮端莊的母親。
翁雲霞長得好看是有目共睹的,即便年過半百,但她精緻的五官依舊還是很耐看。
小時候沈齡紫就一直說媽媽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而且她還特別黏着媽媽。可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沈齡紫和媽媽之間的距離彷彿越來越遠。母女之間不會再說悄悄話,也不再無拘無束地談心。
翁雲霞朝沈齡紫勾起脣角,笑容和沈齡紫有幾分相似,都帶着些無害:“怎麼回來也不提前打一聲招呼?早點說,媽媽就可以早點回來給你做你最愛喫的飯菜了。”
沈齡紫莫名的鼻尖一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她在面對父母的時候總是顯得很詞窮。
翁雲霞上前拉住沈齡紫的手,一邊將她往自己的衣帽間帶:“媽媽上次買了一套首飾,特別適合你,正想送給你呢。”
是一套十分精緻並且少女心的首飾,有項鍊耳釘還有手鍊。
翁雲霞的審美一直很好,她就像是個極力想要討好孩子的媽媽,又是幫沈齡紫戴項鍊,又是幫着戴耳釘。
沈齡紫並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樣的反應,只是不經意間,她看到媽媽眼角的皺紋,突然就覺得,媽媽好像老了好多。
翁雲霞給沈齡紫戴好首飾後,站在女兒的面前定睛看了看,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真好看。”
沈齡紫勾起脣,道了聲:“謝謝媽媽。”
“傻孩子,客氣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了,之前的劍拔弩張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其實沈齡紫在回家的時候做過很多設想,想過自己和爸媽一句話也沒有面對着面坐着,亦或者是又一次面紅耳赤。可這兩種情況都沒有發生。相反的,經過那麼長一段時間後,彼此之間更加客氣,更加陌生。
下了樓,沈齡紫迎面就見到了父親沈正德。
沈正德一身休閒裝束,中年發福的他微微有點啤酒肚,但不影響他年輕時是個帥哥這件事。
沈家兩個女兒長得好看,只能說是遺傳的基因好。
見到沈齡紫,沈正德並沒有開口。他依舊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有點放不下面子的意思。
沈齡紫主動,有些彆扭又尷尬地喊了聲:“爸爸。”
沈正德點點頭,語氣緩和道:“回來了啊。”
沈齡紫也跟着點了點頭,接下去的,就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呦,什麼風把我們沈家二小姐給刮回來了。”說話的是剛進家門的沈惜霜。
也幸虧是沈惜霜回家,讓一度要陷入僵局的氣氛緩和。
沈惜霜放下手上的包,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說了聲:“沈齡紫,過來給我捏捏肩膀。”
翁雲霞開口道:“霜霜,別欺負妹妹。”
沈惜霜輕哼了一聲:“媽,這算哪門子的欺負啊?”
翁雲霞轉而對沈齡紫說:“別管你姐姐。”
其實,姐妹兩人上次在b市的見面,不算太愉快。
沈齡紫到底是有些心虛,很乖地走過去,給沈惜霜捏了捏肩膀。
沈惜霜很瘦,肩膀上摸到的幾乎就是骨頭。
姐妹兩人長得並不算相似,各有各的美。
沈惜霜的美是帶着御姐的侵略性,而沈齡紫就顯得很單純無害。
“重一點,怎麼,沒喫飯餓了啊?”沈惜霜一臉不滿,說着拍開沈齡紫的手,“算了算了。”
沈齡紫有些不滿地瞪了沈惜霜一眼,“你怎麼那麼難伺候啊?”
沈惜霜聞言哈哈大笑,撥了撥自己的長髮說:“你第一天認識我啊?”
沈齡紫撇了撇嘴,滿臉寫着不滿和委屈。她臉上的小表情都是不經意流露,並不是刻意。
事實上,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面對姐姐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麼防備心。
後來沈惜霜上樓換衣服,沈齡紫就像是個乖學生,坐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亂動。
在自己的家裏,沈齡紫反倒像是一個外人,她拘謹又嚴肅,做什麼事情都放不開。
晚餐時,沈齡紫也幾乎沒有怎麼夾菜。她埋着頭專注喫自己碗裏的飯,偶爾夾一口自己面前的菜,再遠的就不會伸手了。
好容易喫完了晚餐,沈齡紫回了房間,一身輕鬆。
不多時,沈惜霜推開了沈齡紫臥室的房門,一臉狐狸般狡黠的笑意:“喂,說說看,你突然回家幹什麼?”
沈齡紫趴在牀上,一臉幽怨地看着姐姐:“我想回來就回來啊。”
沈惜霜雙手抱胸,微微揚眉:“騙鬼呢?看着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沈齡紫自知說不過姐姐,索性不開口說話。
本以爲姐姐會識相離開,沒想到她反倒進屋,把房門一關,一臉悠閒地坐在沈齡紫的對面。
洗完澡的沈惜霜把精緻的妝容全部卸了,露出一張十分精緻的小臉。她的皮膚和沈齡紫一樣都遺傳到了父母的白皙無暇,湊近了看也看不到一點毛孔。
“你男朋友梁焯怎麼沒來?”沈惜霜微微揚眉,又是一臉的漫不經心。
沈齡紫有些驚訝姐姐怎麼知道梁焯是她的男朋友,但轉念一想現在又有什麼事情可奇怪的,便說:“他來幹什麼。”
沈惜霜笑:“他沒來我還怎麼跟他道謝啊?”
沈齡紫茫然:“爲什麼要道謝?”
沈惜霜纔跟沈齡紫說:“得好好謝謝梁焯,因爲他上週打來的錢,讓沈氏渡過了危機。”
順便,沈惜霜也不用聯姻老男人了!
沈齡紫聞言喜出望外:“真的嗎?”
沈惜霜挑眉:“怎麼?你不知道?”
“我……”沈齡紫不好意思說,眼下她和梁焯之間的關係還有點奇怪。
沈惜霜火眼金睛什麼看不出來,但不在意這些細節,只說:“能調動一億的流動資金不算什麼容易的事情。梁焯乾脆爽快,我打心底裏感激他。現在看來,你替我謝謝他也行,畢竟你也是沈家的一份子。”
說着沈惜霜也伸手拍拍沈齡紫的肩膀,意思是這個任務交給她了。
沈齡紫的心裏不免也有點小小的震動。
她萬萬沒有想到,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梁焯在背後默默爲沈家出了這麼一份力。
連點的,心裏對他的那些猜忌和疑慮,彷彿都成感謝。
沈惜霜又笑着問沈齡紫:“所以,你知不知道梁焯就是你之前退婚的未婚夫?”
沈齡紫尷尬地點點頭,“知道。”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沈惜霜又說:“好了,網絡上的事情我看到了,這些黑子的言論,你別看,也別往心裏去。”
“嗯。”沈齡紫頗爲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沈惜霜離開前,頗爲意味深長地看着沈齡紫,說了句:“小樣,爸媽都知道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了啊。”
沈齡紫的雙頰爆紅。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沈齡紫拿着手機,點開梁焯的對話框,很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很想知道這個時候的梁焯在做什麼,又或者,他在想什麼?
晚上十一點,沈齡紫猶豫再三,還是從牀上坐起來。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她又一次點開和梁焯的對話框。
只是這次,沈齡紫剛想給他發消息,就看到手機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嗎?
沈齡紫的心情莫名放鬆了不少,也開始動容。
她咬着脣等着梁焯的消息,可等了又等,那邊一會兒顯示正在輸入,一會兒又沒動靜。
可她不知道的是,梁焯也在斟酌着該如何開這個口。
面對沈齡紫,梁焯一直都是這樣小心謹慎,他知道她的心不會輕易向別人敞開。可他陷入進去了,就必須要認真負責。
等了整整十分鐘,沈齡紫都沒有等到那頭髮來的消息。
索性,她閉着眼睛給他發了條消息。
沈齡紫:【?】
梁焯幾乎是秒回:【還沒睡?】
沈齡紫:【嗯。】
梁焯:【怎麼?】
躺在牀上的沈齡紫翻了個身,雙手捧着手機,心跳得很快。就像是兩個吵架的小朋友都在努力朝對方走近,卻不知如何開口。
想了好一會兒,沈齡紫發送消息過去:【聽我姐姐說,你給了沈氏一筆資金度過難關。】
梁焯:【嗯。】
沈齡紫:【我姐姐讓我謝謝你。】
梁焯:【我怎麼感覺你心不甘情不願的?】
沈齡紫:【謝謝你,我真心的。】
還發了一個非常誠懇的表情包過去。
梁焯:【就這樣?】
梁焯:【一個表情包就值我爲沈氏花一個億?】
這頭的沈齡紫看到梁焯發來的這句話,就氣呼呼地點着他的頭像扎小人,嘴裏還一邊嘀咕着:“不就是有幾個錢了不起嗎?”
然後又一臉喪喪的:“是啊,你有錢你最大!萬惡的資本家!”
一對比,沈齡紫愈發覺得自己很無能。
以前鄔芳苓總說自己很羨慕沈齡紫,因爲沈家有錢。有錢的沈家肯定不會因爲十幾萬的醫藥費頭疼,能用錢來擺平的問題肯定不算是什麼問題。
可鄔芳苓卻不知道,表面上看似風光的沈家,家裏有百分之八十的錢都是銀行借的。剩下的,不是借的,也是抵押出去的。而一旦沈家真的開口說缺錢了,那基本上離破產也不遠了。
真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說不感謝梁焯是假的,沈齡紫也不是那種沒心肝的人。只是心裏難免會有一點點小小的挫敗。
尤其在梁焯的襯托下,沈齡紫就會覺得自己特別無能。
沈齡紫問梁焯:【那你想怎麼樣啊?】
梁焯:【想】
梁焯:【見】
梁焯:【你】
沈齡紫看着對話框裏豎排的這三個字,腦子裏莫名其妙浮現梁焯和於榮軒打架的場景。
真的覺得,梁焯這個人狂拽酷炫的外表下簡直就是個大男孩,別提有多有幼稚了。
沈齡紫坦白:【我在b市。】
梁焯:【什麼時候回來?】
沈齡紫:【我還不知道。】
這次回來,沈齡紫覺得和家人之間的感覺似乎有那麼一些緩和。她悶不吭聲地突然回來了,總不可能明天就離開,應該是要待上幾天的。
梁焯:【我來b市找你。】
沈齡紫:【不要!】
梁焯:【你這是對拯救沈氏集團於水火的恩人該有的態度?】
沈齡紫:【……】
就真的,又好氣又好笑。
梁焯:【今天太晚了,明天來找你。】
沈齡紫:【……】
梁焯:【早點休息。】
沈齡紫:【……】
梁焯:【不準發省略號。】
沈齡紫:【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