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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傑走出指揮所，謝爾蓋，劉志堅立馬湊過來：“老宋，長官有何指示？”
兩人摩拳擦掌，心中燃起熊熊烈火，恨不得立馬生吞活剝了小鬼子。
張虎已經轉入野戰醫院治療，劉志堅特意抽空去慰問了下，看着昔日睡一個通鋪的兄弟，如今臉色蒼白的躺在病牀上，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宋文傑掏出小筆記本，上面記着王奉的軍令：“二團立刻轉入戰鬥狀態.”
“迫擊炮營佈設的怎麼樣？”
謝爾蓋點點頭：“各部隊隨時準備戰鬥，我要親手送這羣東洋小鬼子去上帝面前懺悔！”
在一衆軍官中，張虎是他來中國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宋文傑合上筆記本：“戰況緊急，有什麼話等打完了仗再說，天亮之前務必解決戰鬥！”
二人齊聲敬禮道：“是！”
軍令逐級下達，二團立馬行動起來。
狹窄的山脊上炮聲連天，漆黑的夜空爲陣地提供掩護，暫時不用擔心上空的安危，炮兵幹起活來麻利太多。
隨着迫擊炮營加入戰鬥，華北戰鬥羣徹底形成了對日軍的炮火壓制。
這還是在全面抗戰以來的首次，中國軍隊在重武器上佔據上風。
日軍第79步兵聯隊，只列裝了四門七十五四一式山炮。
口徑同樣爲七十五毫米，是九四式山炮的上一代炮型。
在穩定性和重量上，都不如王奉繳獲來的六門九四式山炮。
除此之外，還有六門九二式步兵炮，以‘炮小隊’的形式分散部署在各處，無法形成有效的壓制性火力。
至於105毫米口徑以上的重炮，那根本就不是步兵聯隊能有的東西。
王奉坐在指揮所內，長舒了一口氣。
在俯瞰視角內，漫山遍野的‘小綠點’，這是己方部隊的標識，已經徹底將象徵日軍的‘紅點’包圍，在巨大的包圍圈中，還有一撮並不起眼的‘藍點’，意思是李雲龍的新一團。
當前戰局一目瞭然，日軍失去了聯隊指揮部的統一指揮，在猛烈的炮火打擊下，下屬各大隊混招頻出，進行擇機突圍。
在王奉的視角看來，和無頭蒼蠅亂竄沒什麼區別。
日軍部隊越混亂，越能被他抓到破綻。
一團一營。
趙方遠滿身血污，藉着黑夜的渲染，站在那裏如同鬼魅一般。
代一營長高聲呼喊：“鬼子撤了！”
趙方遠低頭看了一眼鮮血淋淋，還沾着不明白色半固體的雙手，隨意在鬼子屍體上蹭乾淨。
就在剛剛，他手中的刺刀彎折，情急之下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敲碎了一名鬼子兵的腦殼。
“追！不要讓他們跑了！”
代一營長蹲下身子，掰開小鬼子的手掌，撿起一支三八式步槍。
扁平的刀刃極易彎折，他已經記不清今夜損耗了幾把刺刀。
“還活着的人，跟我追上去！”
“給團長報仇！”
身旁的士兵備受鼓舞，一口氣追了上去。
“殺！”
趙方遠扶額，不禁有些汗顏。
瞧這話說的，好像張虎犧牲了一樣，要是讓那傢伙知道了，高低得上去踢一腳。
一邊想着，一邊從身旁戰士的手中接過紅旗。
口中喘着粗氣，踉蹌着走上陣地制高點。
身旁端着刺刀的士兵匆匆而過，趙方遠看着插在地上的日本旭日旗，心中感到一陣不屑。
“我去他媽的！”
怒罵一聲，上前一腳踢斷了旗杆，將手中紅旗牢牢的插在地上。
“殺！”
耳畔傳來士兵們的殺喊聲。
紅旗隨風搖曳，趙方遠抬頭望去。
藉着微弱的月光，鮮豔的紅色在空中極爲耀眼。
聽着旗幟的錚錚作響聲，趙方遠撿起了一把刺刀，轉頭混進衝鋒的隊伍中。
拂曉時刻，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在警衛連的保護下，王奉踏上了前沿陣地，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郁且刺鼻的血腥味。
山脊戰場這邊，戰鬥持續到凌晨四點多鐘，在二團的支援下，硬生生將日軍趕回了東回鎮一線。
寬闊谷地那邊，雖然並未取得多大戰果，但勉強維持住了戰線，
經過一夜的發酵，森本伊市郎大佐連同一衆參謀官，在開會時被一鍋端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聯隊。
上到各位大隊長，下到普通的士兵，都知道了這件事。
事情來的太突然，根本就控制不住消息流通。
起初槍斃了數名散播消息的士兵，但往往越掩飾，越能說明真有問題。
聯隊指揮部的殘垣廢墟，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得已之下，第79步兵聯隊開始收縮戰線，甚至緩緩退出了東回鎮。
正在組織打掃戰場的謝爾蓋，看到王奉過來，笑着走上前：“長官，勝利已經屬於我們，日本人被我們打的屁滾尿流！”
王奉：“傷亡情況如何？”
謝爾蓋掏出統計好的數據，遞到王奉面前：“傷亡最大的還是一團，陣亡士兵就已經將近一半，這還不算受傷的.”
“其餘兩個團的傷亡尚在預料之內。”
“一場戰鬥下來，我軍光是犧牲的士兵，就已經達到了三千五百多人。”
“受傷的士兵太多了，還沒統計出來。”
看着表中的數據，王奉眉頭緊蹙：“這傷亡有些大了。”
不到一天的時間，差不多拼光了一個主力團的兵力，換做是誰都有些接受不了。
謝爾蓋面露苦澀：“長官，根據戰後統計，至少有一半的士兵死於日軍大規模轟炸。”“我軍根本沒有任何的對空手段”
王奉嘆息一聲，擴充軍備一事，不管是閻老西，還是常凱申都指望不上。
只能自己另謀出路。
謝爾蓋補充道：“長官，一團二營的殲敵數字還在統計中，但光是山脊這邊，就至少消滅了一千五百餘名敵軍。”
王奉點點頭，心中對這個數字比較滿意。
基本上消滅了半個聯隊，雖然紙面上看着不如前幾次戰役，但具體問題要具體分析。
這場戰鬥並不像之前那樣，有好幾個旅，好幾個師負責填線。
稱得上友軍的，只有新一團幾百殘兵。
算是首次獨立作戰。
更何況日落之前援軍尚未抵達，重炮兵部隊沒有投入戰場。
基本都是一團步兵在苦苦支撐，在日軍空地協同打擊下，能保住陣地已實屬不易。
直到入夜後，戰局才迎來轉機。
真正對日軍造成有效殺傷的時間並不多。
王奉皺眉：“八路軍呢？”
“他們的傷亡數據怎麼樣？”
俯瞰視角上的‘藍點’越來越少，王奉已經對新一團的傷亡有了大致估計。
謝爾蓋搖搖頭：“八路軍那邊的傷亡情況，並不是我們統計的。”
二人正交談呢，李雲龍恰逢其時走來。
謝爾蓋眼前一亮，笑着迎上去：“親愛的達瓦裏氏，你來的正好，我們長官要詢問你們的傷亡情況。”
作爲蘇聯人，他對八路軍有種莫名的好感。
看着眼前不知身份的洋鬼子，李雲龍一愣，不知該說些什麼：“呃你好你好！”
打完招呼後，他轉頭看向王奉：“王長官，這仗打的痛快啊！”
“尤其是後半夜，那個成語叫什麼來着秋風掃.掃什麼玩應來着。”
吞吞吐吐時，轉頭看向張大彪。
張大彪搖搖頭。
李雲龍咧嘴一笑：“不管掃啥了，這仗你們國軍搭臺，可是讓我們新一團唱了一出好戲啊！”
瞧着眼前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李雲龍，王奉欣然一笑，側頭望向隊伍後側。
新一團所剩兵力不多，但每名戰士都攜帶着大量的武器。
李雲龍拉着王奉走到一旁：“王長官啊，這一仗我們新一團折損了一半的兵力。”
“當初剛進山西的時候，不吹牛逼！那會兒我手底下正經一千多號人，打了兩場戰役就剩四百多人，建制都打殘了，再這樣下去，我都快要成光桿司令了！”
王奉不禁發笑。
這算盤打的，他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嘶那確實啊！”
“這樣吧李團長，我親自給第二戰區司令部發電，幫你們新一團求一批補給怎麼樣？”
李雲龍眉頭一皺：“這這多麻煩。”
閻老西扣成什麼樣，就連八路軍都有所耳聞，想要第二戰區的補給，還不如和鬼子搶去。
王奉揮揮手：“沒事，咱也算是一起打過仗的兄弟了，不就是補給嗎？一點也不麻煩。”
“不用跟我客氣，回去靜候佳音就好了。”
“哎，謝爾蓋！”
說完，王奉喊了一嗓子，朝謝爾蓋走過去。
看着遠去的背影，李雲龍鬱悶至極，本想着再從國軍嘴裏扣出一點裝備，結果被打馬虎眼含糊過去了。
張大彪湊過來：“團長，怎麼樣？”
“要來多少武器裝備？”
李雲龍不耐煩：“去去去，別來煩老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大彪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團長，國軍該不會什麼也沒給吧？”
“我帶兄弟們去搶過來！”
李雲龍招招手，將張大彪拉了回來：“得得得，你快消停點吧。”
“人家部隊快一萬人，就咱們這幾百人，都不夠塞牙縫的。”
“這股國軍已經夠仗義了，還想咋樣啊？打掃戰場的時候，特意沒和咱們搶，要不來就算了”
李雲龍雙手背在身後，長嘆一聲。
打掃戰場時搶戰利品，他能幹得出來，但搶人家已經攥在手裏的，就有點不講理了。
更何況國軍人多勢衆啊。
此戰新一團雖然損失慘重，但也跟着撈了不少油水，想要重建編制綽綽有餘。
方纔二人交談時，趙方遠拿着一封電報匆匆跑來：“長官呢？”
謝爾蓋抬起手，指着一個方向：“在那邊。”
趙方遠小跑過去，立正敬禮道：“長官，上峯急電！”
他換了一身還算乾淨的軍服，就是有點皺巴，上一套軍服已經徹底穿不了了，渾身被鬼子兵的鮮血浸透，還破了好幾個大洞，一陣風吹過都能看清衣服裏面的內襯。
王奉皺眉：“念。”
趙方遠總結道：“長官，上峯決定棄守娘子關一線，要求我部撤回陽泉。”
王奉不禁哀嘆，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儘快清點物資，下午兩點，各部隊開始有序撤離。”
當初華北戰鬥羣在晉中整編時，娘子關戰局便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