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影辰天的眼前,站着三個人影。
居前的一位鬚眉皆白的錦衣老者,是他的三弟,前任執事長老影盛天。
他這位三弟,並沒有看到他,而是態度恭敬地對着身後的兩人,嘴脣微動,似乎在說着什麼。
影辰天不禁暗暗詫異。
影盛天的修爲在他們這一輩中並不突出,只是依靠着無法丹藥的堆積才勉強擠進了天冥境的行列。
比修爲不行,不過比起對權利的渴求上,影盛天卻是無人能出其右。
他起初只是由於輩分極高,內府爲了顧及其臉面,給他安排了一個執事副長老的職務。
這個職務,其實只是個類似於後勤保障方面的閒職,而且還是個副的,在調動物資方面的權力十分有限。
但他卻依仗着自己的輩分,在如何擴大自己的權力方面動足了腦筋,用盡各種手段最後竟是硬生生將正職執事長老逼得主動辭職,自己順理成章地得以扶正。
如果只是權力鬥爭倒也罷了,但他這位三弟偏偏不肯收手,扶正之後他經常利用手中權力剋扣弟子們的日常用品物資,惹着一片天怒人怨,最後在數月前的一次內府會議上,被一衆長老一起彈劾了,不僅被削去了長老之職,還被罰禁閉一年。
想到這裏,影辰天不禁一愣。
這小子應該和自己一樣,在禁閉室裏乖乖待著纔對啊,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他目前移向影盛天正面對着的兩人,居然都不是他所認識的,顯然並非魑幽皇城的人。
居前的一名男子,大約二十歲左右的樣子,身着墨綠色衣服、身姿修長挺拔,一頭銀灰色的長髮在緋色日暮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擁有一副足以令天下大部分男子爲之羨慕妒忌恨的英俊臉龐,五官清秀,面色白皙中透出一絲微紅。但他的眼神中,卻閃爍着與外表極不相稱的陰沉之氣,令人見之不禁凜然。
青年男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聽着身旁的影盛天說話,一邊拇指微彈,將手中的一枚銀白閃亮的銀幣彈向空中,銀幣在空中快速轉動,又筆直地落在男子手上。
在墨綠男子身旁的,是一年身材高大的中年黑衣男子,眼神深沉銳利,影辰天與他眼神對碰之時,立時感到心中抖顫不已、背脊冷汗直冒,不自覺地立即低下了頭。
更令他驚疑的是,自己竟然無法看清這兩人的修爲。
影辰天正奇怪間,他三弟影盛天已轉過身來,笑着向他走來。
“二哥,可找到你啦!”
望着影盛天嬉皮笑臉的神情,他頓時感到一陣噁心,感覺肚子裏像剛喫下一隻活的癩蛤蟆一般難受。
“你不好好地呆在禁閉室裏,跑到這裏來幹嘛?”
整座禁閉之殿有數百間禁閉室,卻並沒有守衛看守,因爲禁閉之殿的空間之中存在着一種特殊的禁制,能夠完全禁止能量的流動,靈氣、魂力都無法發動,所以在這裏,即便是實力達到天冥境的長老,除了體魄比較健壯之外,與常人無異。
護法隊每次將需要關押的人送到這裏來之外,都會在禁閉室的門上做好設置,待禁閉時間一到,門便會自動打開,任由裏面的人離去。而在禁閉期間,想要依靠自已身體的力量打破這道將近兩尺厚的玄鋼大門,卻是毫無可能。
“嘿嘿,二哥你還是被欺負慣了啊,他們要關你半年,你就真的在這裏枯坐半年了?”
聞言,影辰天頓時眉頭微皺起來。
“你這說的什麼話,既然是內府的決定,我作爲皇城一員,自當遵從。”
他雖然性格火爆了點,但先前對着影煌動手,一方面是擔心自己兒子的安危,一方面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對於四弟有着影煌如此優秀的兒子,有着一絲暗暗的嫉妒。
不過嫉妒歸嫉妒,他對於影煌的實力,經過這一次碰撞之後,打自心底還是暗暗佩服的。
遙想自己如果和影煌一般年紀,斷然達不到他這樣的修爲高度。
厭惡地掃了影盛天一眼,影辰天隨即輕哼一聲:“你就不要在這裏挑撥離間了,我先前犯了錯,自然要接受懲罰。”
就在此時,影盛天身後的墨綠青年嘴角微翹,輕聲笑道:“素聞魑幽皇城天字輩人才濟濟,今天一見,不過爾爾。”
聞言,影辰天頓時噌的站起身來,神色有些惱怒。
“我們魑幽皇城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你們兩人是哪裏來的,竟然擅闖內城禁地!”
墨綠青年淡淡地掃了影辰天一眼:“只是一個小小的魑幽皇城罷了,有什麼好大呼小叫的?”
“臭小子,找死!”
影辰天聞言頓時暴怒,從納物戒指中迅速取出一把三尺來長的大斧,向着青年直直劈殺過去。
“找死的,是你!”就在此時,墨綠青年一旁的黑衣中年男子,突然動了。
眼前一花,影辰天連揮斧的動作都沒有做完,便感到胸口猛然一疼,隨即身子便如一隻破麻袋一般直直地向後飛去,重重地撞在了禁閉室結實的牆壁上,當即昏死過去。
雖然早有預料,但看着自己修爲不弱的哥哥一招之下就落敗,一旁的影盛天頓時驚訝得捂住了嘴。
不過,他旋即想到,跟隨了這麼一個厲害的主子,自己的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
想到這裏,他立即擺出一副諂媚的笑臉,對着青年恭維道:“大人果然是英雄神武,皇城之內,根本沒有人是您的對手!只要到內府走上一趟,魑幽皇城便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青年輕笑一聲,掃了影盛天一眼,眼神間充滿着戲謔之意。
“抱歉,我對於這魑幽皇城,並沒有什麼興趣!”
影盛天肥得流油的臉上頓時有些抽筋。
“沒、沒興趣?”他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再一次確認道。
“是的,沒,興,趣!”青年一字一頓地又重複了一遍,他臉上的戲謔笑意,卻是更加濃厚了。
影盛天頓時有些急了:“可、可是大人,您剛纔把我從禁閉室裏帶出來的時候,可是說過如果我跟着您,就有希望登上魑幽皇城的城主之位的……”
“我是這麼說過,”青年頓了頓,旋即笑道,“不過我可沒說,我要親自動手哦。”
“那、那怎麼成……”影盛天急得臉上都有些冒汗了,不過他也顧不得擦,“依我的實力,恐怕就算是城主一人,都能打我十個……”
如果不是因爲這青年展現出來的過人實力,以影盛天自己的實力,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背叛魑幽皇城,但這位青年現在卻說自己不會動手,豈不是讓他驚恐萬分?
以他自己的實力,隨便對上內府的哪位長老,都是被虐得體無完膚的份兒,而且一旦自己背叛的事敗露,會受到如何嚴厲的刑罰,光是想想,就可以讓他嚇個半死了。
此時的影盛天,已經急得快要跪倒在地上了。
望着影盛天可憐巴巴的模樣,青年暗自好笑,隨即揮了揮手。
“你的實力我也清楚,讓你去直接對抗內府無疑是以卵擊石,你放心,我會給你安排幫手的。”
影盛天聞言頓時眼前一亮,不自覺地看向他身旁的那位中年男子。
雖然看不清楚,但以他剛纔一擊打暈影辰天的實力,無疑是帝境級別的高手。
“不是他,”青年察覺到他的神色,暗罵一句蠢貨,指着暈倒在地的影辰天說道,“我說的是他。”
“二哥?他不一定願意吧?”看着青年手指的方向,影盛天立時神情有些呆滯。
對於二哥火爆耿直的脾性,影盛天還是十分瞭解的,讓他做自己的幫手,還要對抗內府,是斷然不可能的。
“不需要他願意,我自有辦法。”青年笑着將銀色硬幣再度拋上半空,隨即穩穩接住。
一切,都像他手中的硬幣一般,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