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畜生是要氣死我嗎?”
走親戚家裏回來的孔修,聽到了兒子孔宣將“大恩人們”拋棄在後山上喂狼,自己獨自跑回來的光榮事蹟,氣的抽出了雞毛撣子就往小傢伙身上捅。
“我叫你跑。”
“我叫你跑。”
“我叫你忘恩負義。”
“媽的,還是不是我兒子。”
“太沒種了。”
就在孔修拿着雞毛撣子追着孔宣滿屋子瘋跑的當口,事情的起因顏素涵和顏喜卒就在兩人中間插科打諢,說孔宣還小,孔宣下山叫人幫忙,自己讓他先跑之類的開脫的話。只是,這種話放在一般的家庭父母與孩子身上,父親也就順坡下驢,權當做是個臺階就下了。
但是,這話放在孔修身上,就是給他跟打了興奮劑一般的效果。
孔宣原就對於顏家有愧,尤其是結婚這些年來,人間冷暖經歷的多了,也就漸漸明白年輕時候做的那些混球事兒是多麼的人神共憤。但是礙於這些年,孔家條件有限,顏家也確實不缺少什麼,一直都無以爲報。
如今,孔修好不容易厚着臉皮請來了人家顏家人在家裏面住兩天,眼看着大家歡歡喜喜新仇舊恨都一筆勾銷了,孔宣這狗日的竟然給自己搞出來這麼一出。
現在好了,自己又沒臉見人了。父親父親不是個人玩意,把人家一家老小坑了一遍,人家顏家人顧念舊情,宅心仁厚,不在乎了。如今兒子兒子又不是個人玩意,把人家顏家一家差點又給坑殺了。
這樣之後,如果人家顏家人罵上兩句,打上兩句也就好了,孔修的心裏有能夠慰藉一點。但是,人家素質好,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人家不在乎,反而還反過來幫着害自己的孽子孔宣說情。這樣一直對顏家有愧疚的孔修情何以堪。
所以,也就造成了,不管顏喜卒和顏素涵如何勸說,孔修就只是拿着雞毛撣子一直追着打孔宣的情景,而且還有了越打“上癮”的趨勢,看那雞毛撣子的下沉力度和孔修猙獰的表情,大有一雞毛撣子下去,“秒”了孔宣的感覺。
面對整個屋子混亂的局面,大腦袋韓楚就表情淡定的搬了一個四腳的小方凳,靜靜的坐在一邊。那小方凳是槐木做的,外面漆了白色的油漆,給人一種矮矮的白淨視覺。
韓楚就“直直”的端坐在小木方凳上,兩隻肉嘟嘟的小手整齊的放在大腿上,手心朝下。
“孽子,看打。”
“舅舅,不要。”
“棍下留人啊,舅舅。”
小腦袋和兩隻小眼睛跟誰着滿屋子瘋跑的人羣時而左邊,時而右邊,韓楚伸出右手端了一杯茶,呷了一口,放回去,又表情淡然的看向跑動的衆人。
1998年的大年初三,天空依舊陰霾,有雪花從天際飄落下來。
輕柔。
寒冷。
“楚哥兒,昨天,你表現不錯喔。”
顏喜卒還在對於昨天韓楚能夠和動物交流的事情耿耿於懷,畢竟這種超自然的事情,對於立志成爲奧特曼,拯救世界的顏喜卒來說,影響確實是空前絕後的。
“恩。”
“姐姐昨天晚上睡覺之前,一個勁跟我說你的好話。”
顏喜卒這話確實是真的,顏素涵確實是經常在顏喜卒面前說韓楚的好話。不過像是昨天那樣子密集的,帶着某種特殊感情的語絮,讓顏喜卒聽起來總是感覺怪怪的。,
其實,這也是正常的事情。顏素涵喜愛韓楚那是有目共睹的,誰讓他生的那般可愛,性格又迷糊,動作又總是讓人憐愛的傻乎乎的,偶爾有時候還會做出一些讓人憐愛的酷酷的動作來。這樣一個男孩子,不僅顏素涵喜歡,就連整個小區的少男、少女、阿姨、奶奶全部都是喜歡的。
但是,這些距離顏素涵的喜歡又是微微有一些不同的。首先,顏素涵是韓楚的姐姐,這層關係上的喜愛是沒有問題的,姐姐關心弟弟,天經地義啊。其次,顏素涵還是韓楚的未婚妻,雖然這層關係已經隱隱約約的被大家當成了一紙空文,但是,是未婚妻就是未婚妻,即使曾經是,現在不是了。也會在內心深處不自覺的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私有財產”。
而女人一旦有了這種想法,也就表示她這一輩子就沒有出頭之日了。
雖然,顏素涵還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各種感覺都還是朦朦朧朧的,但是,對於韓楚那絲異樣的感覺,卻總是揮之不去的。就比如會時不時的想起“這男孩子是我的未婚夫啊”,“好可愛啊,這人要是腦袋好使一點,過一輩子也不錯啊”之類的想法,總是是一些讓少女顏素涵羞羞的,不想去想又控制不住去想的怪念頭。
其實“暴君”、“怪醫”和井苼之間是存在着是敵非友的對立關係的,當年兩人還“年輕”的時候,井苼這個老貨就不要臉的來欺負過他們。
如今他們長起來了,只是井苼那個老貨看起來更老了一點,還是不要招惹的好。但是有句老話說的好,“打不過老的,還可以打小的”,“怪醫”這樣唸唸有詞的自言自語。
“貌似那個何雲就挺不錯。”
從“暴君”和“怪醫”的悲慘遭遇中,我們就可以看出來當年在眉山的時候,何雲大咧咧小腿一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找井苼單挑,是何等的悲劇的事。
就連人家小佐羅,在不使用自己擅長的能力的前提下,單單用肉搏的力量,就把他分分鐘給搞定了。更何況何雲還是直接越級、越級、越級、再越級、一直越級,也越過了“暴君”和“怪醫”的級別直接找人家井苼單挑,不挨扁就實在沒有天理了。
所以,他那天被井苼抓着腿輪在空中左一下右一下的砸的柏油馬路碰碰直響,灰塵滿天,直砸的他菊花殘,滿腚傷,又疼又麻木,偏偏還無法暈過去。這也是何雲在組織裏面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隊長井苼的原因了。因爲每一次見到井苼,身體的記憶都會讓他一陣蛋疼菊緊。
但是,今天,何雲卻是不得不拿起電話,向他心中那個深深懼怕着的非人男人撥通了電話。
“喂,我是井苼,你是哪位?”
“”
“我我是何雲。”
“哎呀,是小何啊,好久不見啊,最近還好嗎?”手機那頭傳來一個驚喜的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是真的很欣喜的。
“我手機沒開來電顯示,不知道是你啊,真是抱歉啊。”
井苼這話剛說完,何雲心裏面就更加糾結了。
沒開來電顯示,沒開來電顯示,你他奶奶的是裁決組組長好不好,拜託你能不能稍微敬業一點,沒來電顯示,你妹啊。當然,這種純粹找死的話語,何雲是不敢說出口的,至少,當着井苼隊長的面,何雲是不敢的。,
“不是很好。”
“喔,喔,和女朋友吵架了嗎,這個很嚴重啊。”
“額,不是這樣的,隊長。”
“你被她甩了嗎?”
“額也不是的。”
“那是怎樣?啊!!難道他給你帶了綠帽子,哎呀,這可很惡劣啊。”
井苼最近正在談戀愛,戀愛對象是一番隊的一個女研究員,聽說這些時間蜜月的不行,所以,在這個傢伙的腦子裏面,所有人到了年齡就應該談戀愛才對,彷彿除了談戀愛,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搞歪門邪道一樣。
何雲不想再跟這種狀態下的隊長瞎胡扯,他知道隊長那糟糕的想象能力,也清楚的明白這種狀態下的隊長沒有道理可講。所以,他非常明智的轉移了話題。
“我發給您的電子郵件您看了沒有?”
“喔?你有發過電子郵件嗎?”
一腦門的黑線!!
麻痹的,你果然沒有看嗎。你這個狗日的組長當的,上班時間都用來泡妞了嗎,果然已經惡劣到就連緊急的組內郵件都已經懶得瀏覽了嗎?
“我在上京執行任務。”
“喔。”
對方似乎有些漫不經心,於是,何雲只好繼續說下去。
“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貌似‘天塹’組織也插手了進來。”
“恩,恩。”電話那頭,那人在敲擊着鼠標,大概是要上網尋找瀏覽何雲的電子郵件了。
“喔,喔,咳、咳,‘會閃光的小佐羅’和‘飛俠客’是吧,我知道了。”
果然,井苼是在查閱着電子郵件,他一找到何雲的郵件,就立刻有了這樣的答覆。
“隊長,還有李英豪的案件也很奇怪,應該同樣是個力量強大的人做的。”
終於可以了正常的上下級之間的交流,何雲趕緊把之前所有調查的結果、證據和疑惑都說了出來。而且,最近,上京市反常的厲害,接連的發生事情,他也有着一些隱隱約約的不好預感。
何雲喋喋不休的說完了話,卻突然間發現,電話那頭的那個男人,已經好久沒有發出過聲音了。
“隊長,隊長,你有在聽嗎?”
“喔,喔,在聽。”倉促的聲音聲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證明着他之前果然沒有在聽。井苼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下,然後說。
“放心好了,我已經安排好了。”
既然隊長這樣說了,何雲也只好無可奈何的掛斷了電話。他微微有些懊惱的嘆了口氣。
“就是你這種語氣,才真的沒法讓人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