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看着站在陽光中的海倫娜,好像看到了一輪太陽。這輪太陽耀眼又熾熱,霸道地照耀在他這座孤島上,驅散着他周圍的孤寂、痛苦、絕望。
“海倫娜,你應該和我說中午好,現在已經快12點了。”
海倫娜一噎,佯裝淡定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海倫娜坐到卡卡的病牀邊,他此時正掛着吊瓶。透明的液體,順着吊瓶的針管慢慢進入他的身體。海倫娜突然覺得有些傷感,雖然她知道卡卡最終會沒事,但是看到躺在牀上的卡卡,她依然覺得煎熬。而卡卡這個當事人,該承擔的痛苦與絕望也一點都不會少。
“海倫娜?”
“嗯?”海倫娜將目光從吊瓶轉移到卡卡身上。
“別哭,我沒事,我今天喫了很多食物,背部也沒有再疼,我現在感覺還不錯。”
海倫娜這才發現自己哭了,她匆忙擦去眼淚。她可不能哭,她是來安慰卡卡的,現在卻要讓他一個病人反過來安慰她,這算怎麼個事。
“我沒哭,我就是……”就是啥?死腦快動起來啊!“就是覺得會很疼,對!很疼。”海倫娜指着卡卡手上的吊針睜眼說瞎話。
卡卡看出她在找藉口,但是紳士地沒說破。
“嗯!確實挺疼的。”
“對吧!很疼的,我小時候最怕掛吊針了。”
海倫娜乾巴巴地說幾句沒營養的話,決定轉移一下話題。
“卡卡,我把吉他帶來了,我唱歌給你聽吧,你想聽什麼?”
卡卡現在只要有人陪着他就好了,至於做什麼,反而沒什麼要緊的。但是,說到歌曲,他現在很想聽1998年世界盃的主題曲,他想再感受一下那種奔放的生命力和激情。
“《The Cup of life》,如果可以我想聽這首歌。”
海倫娜一愣,沒想到卡卡會想聽這首歌。說真的,要不是他是卡卡,海倫娜都要覺得這小子是在故意惡搞了。1998年世界盃的主題曲那是一般歌手能唱的嗎?
這首歌是公認的翻唱黑洞,翻唱難度完全是地獄級別的。
首先是高音部分,高音音域高,而且需要持續爆發力,普通人唱很容易氣息支撐不足,高音要麼上不去,要麼上去了很快啞掉。
其次是節奏感,這首歌融合了非洲鼓點與拉丁節拍,強弱交替非常明顯,翻唱的時候一個不注意就會“拖拍”或者“搶拍”。
相比較而言,英語、西語的雙語言切換都是最簡單的問題了。
而且海倫娜還是女性,女性翻唱男性歌手的歌曲,難度更是加倍。不過,恰恰因爲難,海倫娜反而躍躍欲試,自己也想看看自己的邊界在哪裏。
“對不起,海倫娜,我隨便說說的,你……”
“沒問題!”
卡卡看着信心十足的海倫娜,嘴角露出笑容。
海倫娜撥弄幾下琴絃,找找感覺。
“La vida es Pura pasion
Hay que llenar Copa de amor
Para vivir Hay que luchar
Un corazon Para ganar
……”
海倫娜一開口,卡卡直接被震懾住了。他越聽越覺得神奇,海倫娜瘦小的個子裏,怎麼會有這麼磅礴、雄厚的爆發力。他一個不懂音樂的人,都聽出了她的實力。
而海倫娜自己也越唱越自信,她這十多年的專業訓練,沒白練!
“Tuy yo! Ale,Ale,Ale
Go,go,go! Ale,Ale,Ale
Arriba va!! El mundo esta de pie
Go,go,go! Ale,Ale,Ale
……”
唱到副歌部分,卡卡也跟着和,他的腳甚至自發地抖動跟着音樂做起了盤帶動作。
一曲終了,海倫娜和卡卡都還沒從旋律中走出來,雙雙發呆。直到門外突然響起了掌聲,兩人才被喚醒。
海倫娜看向門口,這才發現卡卡的病房門口站滿了人。她在無意之中,完成了一場小型音樂會?
“唱得非常好聽,再來一首!”
“我很難想象,這竟然是個小姑娘唱的。”
“好聽好聽!能再來一首嗎?”
……
海倫娜起身給門口的觀衆行了個鞠躬禮,感謝大家的支持。還好她不社恐,但凡她有一點社恐因子在,此時都只想找地洞鑽裏面去。
等圍觀的觀衆離開了,海倫娜看向病牀上的卡卡。只見剛剛還齜牙笑得燦爛的人,此時正默默的掉眼淚。看得海倫娜這個球迷,也跟着心裏發苦。
“卡卡?卡卡?”
“海倫娜,我是不是以後再也沒法踢球了?”
“不會,你肯定能再站到球場上。相信我,要不了幾個月,你就能踢球了。”
海倫娜說完後,覺得這樣不行,這話聽着乾巴巴的,像是沒走心的安慰話術。
“卡卡,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
這句話卡卡終於聽進去了,“賭什麼?”
“我賭你最多四個月就能返回賽場,如果我贏了,你要進10個,好像太少了,50個?不行,還是少了,100個,對!就是100個!”
“如果我贏了,你返回球場後,要爲我踢進100個球。”
這樣她還能順便擁有偶像專門爲她設計的慶祝動作!作爲球迷,她那時肯定要幸福死了。
卡卡終於不哭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進100個球。他在球場上踢的是中場,雖然進球機會也多,但是肯定沒有前鋒多。在巴甲,一位前鋒單賽季進18球以上,就能去競爭金靴了。
而他一箇中場,一個賽季的進球數能達到10個就已經非常厲害了。100個進球,那基本上需要他8到10年的時間,這還是在他身體健康,沒有大傷缺賽的情況下。
換句話說,海倫娜的100個球,他要用自己整個職業生涯的巔峯期來還債。
“海倫娜,我不是前鋒。作爲中場球員,我是能打進100個球的。但是,我可能需要至少8年,甚至更多的時間才能達到。”
海倫娜聽到這個答案,眼前一亮,這就對了!他的腦子已經在思考如何完成她的賭約,而不是陷入絕望中,這就是好的信號。
“時間不是問題,我有的是時間。我也相信100個進球對你來說不是問題,你肯定能進更多的球。好了,卡卡你現在就可以考慮爲我這個球迷設計一個專屬的進球慶祝動作了,我對此非常期待。”
“那我確實要好好想想,我以前只有一個慶祝動作,因爲我很早就決定把球場上的每粒進球都送給上帝。”
“我不着急的,卡卡,我相信你肯定能想出解決辦法的。”
笑容再次來到卡卡的臉上,不管他是爲了安慰海倫娜還是真的暫時忘記悲傷了,至少他願意主動和海倫娜聊天了。
海倫娜是相信自己不可能輸,卡卡是希望海倫娜贏。所以關於這個賭約,他們誰都沒提失敗的情況。
有海倫娜陪卡卡,可算是解放了博斯科,讓他有更多時間處理工作上的事情。而海倫娜一直等到迪甘放學來醫院,才準備回家。
而操心的老父親達維,在忙完學校的事情後,也來到醫院接女兒回家。見三個年輕人聊得正開心,他就沒去打擾,而是和博斯科聊起了卡卡的治療。
“卡卡的治療方案確定了嗎?”
“還沒有,最快也要到下週三才能確定。”
“放輕鬆,博斯科,相信上帝不會放棄卡卡的。”
博斯科作爲父親,他現在也只能把兒子的未來交給醫生以及上帝了。
“卡卡,你應下這個賭約了?”
“嗯!我答應海倫娜了,如果我返回賽場,我會把進球送給她。”不僅是100個進球,所有的進球,我都會送給她與上帝。
“迪甘,100個進球哦!卡卡需要送給我100個進球。”
迪甘看了看卡卡,又看了看海倫娜,小夥子的腦子都打結了。這種事情也能用來賭的嗎?這也太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