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尚元搜查得焦頭爛額,臉色越來越陰沉,因爲搜查的地方過半了,甚至連幾大統領的屋子都去看過,卻沒有找到陸秋平以及那個“蝴蝶”的半分蹤跡。
“難道他們已經離開了?”這個念頭剛生起來,尚元便否定了,不可能,他們動作不可能這麼快,一定還藏在寒蟬衛裏某個角落。
他忽然抬頭望向遠處的粘杆殿,心中微動,心想大總管今晚不在,難道他們藏到粘杆殿裏面了?
不過大總管的地盤他可不管亂搜,萬一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機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如果今天抓不到“蝴蝶”,還讓陸秋平被救走了,他以後在寒蟬衛恐怕再也無法立足了。
想到這裏,他一咬牙準備去找桂天寶請示,如果有他許可,自己的壓力也沒那麼大。
結果剛往粘杆處而去,就見到桂天寶的馬車緩緩往外駛出。
尚元一怔:“桂總管這是要去哪裏?”
馬車中宋牧馳匕首緊緊抵在桂天寶後心,示意他別耍花招。
桂天寶只好答道:“我有事先回宮一趟,這裏就交給你負責了。”
尚元眉頭一皺,想不明白這種緊要關頭對方忽然離開是什麼意思,不過又不敢問,只好說道:“啓稟總管,卑職懷疑‘蝴蝶’可能將陸秋平藏在粘杆殿中,請問可不可以調查?”
桂天寶心中已經罵娘了,估計是因爲當着自己面,所以不好意思說也懷疑藏在我的通喫殿吧?
關鍵是懷疑有屁用,不早點說,害得我落入敵手。
於是直接罵道:“你是失心瘋了麼,大總管的地方怎麼可能有賊,我都懷疑你纔是隱蘭臺派來的間諜,想藉機查探各位統領乃至總管辦公場所的機密……”
他因爲性命被制,如今心中又是恐懼又是憤怒,一股腦全往尚元身上發泄而去。
尚元聞言冷汗涔涔直下,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請罪:“桂總管恕罪,卑職辦事不利,但絕無二心……”
他已經被逼得從楚國叛逃,若是寒蟬衛也懷疑他的忠誠,天下之大,將再無他的立錐之地。
“都撤了吧,估計那賊人早就跑了,還查個屁!”桂天寶冷哼一聲,媽的,查一半天,臥底跑到我身後了。
“啊,撤了?”尚元傻眼了。
“這麼久了你都查不到,人早就跑了。”桂天寶罵了一半天,旋即命令手下駕車離開了。
只留下尚元一個人在風中凌亂,剛剛他身邊還聚集了一批人,此時大家見狀紛紛散去。
他辦事不利,手下死了那麼多人,還把重犯放跑了。
今晚查得雞飛狗跳,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連桂總管都這麼罵他,顯然他在寒蟬衛再無前途可言,誰還敢跟他沾邊?
且說桂天寶的馬車出了寒蟬衛,轉過幾條街道後,他便讓駕車的人先到街口去守着。
這才舉起手對身後二人說道:“兩位好漢,我已經把你們送出來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旋即又生怕對方滅口,馬上補充道:“放心,我絕不會對外透露你們的事的,反而如果你們殺了我,我街頭的手下很快會反應過來,而且我身爲副總管,寒蟬衛中有我的命燈,如果出事身死,他們馬上會反應過來你們剛剛躲在我馬車中,到時候全城戒嚴,你們也沒有足夠時間逃離……”
他本就極善言辭,此時爲了保命,當真是一股腦分析各種理由。
宋牧馳也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將他打暈過去。
“不殺他麼?”陸秋平有些躍躍欲試。
“這樣一個傢伙當副總管總比再來個松赫圖好。”宋牧馳微微搖頭,雖然桂天寶數次欲置他於死地,他也有所猶豫,但綜合考量一番,還是決定暫時放他一馬。
今天在宮中見到了皇帝對他的寵信,如果他死了,接下來肯定是大索全城,不管是陸秋平還是自己,恐怕都步步難行。
要知道他必須馬上回宮,萬一再被耽擱,被窩裏的小糰子被發現,一切都完了。
更何況有時候殺了一個熟悉的對手,並不一定是好事。
就像之前除掉了馬陸,結果來了個更厲害的尚元。
兩人偷偷離開馬車遁入夜色,陸秋平皺眉道:“可是他等會兒醒來不也一樣會帶人來抓捕我們麼?”
宋牧馳微微搖頭:“這傢伙奸滑似鬼,絕不可能說的。”
“爲什麼?”
“你想啊,如果他什麼都不說,那今晚一切的責任全在尚元身上,是他辦事不利。可一旦說了,那豈不是暴露了他堂堂一個總管被間諜挾持,爲了活命還護送他們離開?”宋牧馳笑了起來,和桂天寶相處這麼久,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不然之前的暗算也不會那麼容易成功。
陸秋平感嘆道:“真的很難想象你是一個半路出家,才當了幾個月密探就已經比我這輩子遇到的所有密探都厲害了。”
“我還要馬上回宮,你自己去城南柳家巷左手邊第四間院子,門口有一盆黃花,那裏有人接應你離開。”宋牧馳有些憂慮,被尚元堵在寒蟬衛裏耽擱了這麼久,等會兒宮中那邊就要露餡了。
陸秋平鄭重地向他拱了拱手:“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大恩不言謝,日後我在楚國等你回來!”
宋牧馳拱了拱手,飛快離去。
他快速換上了小糰子的衣裙,變換成她的容貌,急忙朝宮門趕去。
且說戰歌宴會上,金凜月一直擔心着宋牧馳的安危,甚至都沒啥心情去取笑寧陽那賤人了。
要知道對方之前跳得那麼歡,結果後來反倒是自己這邊拿出了一篇天階戰歌鎮壓全場。
換作以前,她肯定會好好地打一下寧陽的臉,讓她此後一年中每次想到她就會做噩夢。
可今天卻一直沒有這個心情,儘管身邊的人安慰他,有小糰子在那邊守着宋公子,如果有事早就過來稟告了,如今沒有過來肯定是還在沉睡,又或者在頓悟。
一開始她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到了後面越來越心緒不寧。
特別是之前寒蟬衛那邊升起了猩紅的警報煙花,桂天寶匆匆離去,她心中越來越不安。
應付了一會兒蘭若寺,她終於按捺不住,提起裙襬便往宋牧馳所在的靜室走去,她要親自去守着才心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