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通過之後,對方先發了一條自我介紹,名字叫沈薇,在上海讀大學,大四,從高中開始就是權遊粉絲。

她說她收藏了好幾把縫衣針的周邊,但都是不鏽鋼裝飾品,沒有一把是真的能用的。

“我不需要它真的拿去砍什麼東西,但它必須是一把真劍。不是鐵片子,不是模型,是真正的鍛造刀劍。”她打字的速度很快,每句話都加了標點,看得出來是個做事利落的人,“張悅說你做的東西是實打實的,所以我才找

你。”

林遠回了一條語音,簡短地解釋了一下扭轉大馬士革的工藝特點和工期。然後又發了幾張他搜到的扭轉紋參考圖,以及他自己之前做過的普通大馬士革獵刀的照片,讓她對成品效果有個大致概念。

沈薇看完之後回了一段語音,聲音聽起來比打字年輕一些,語速不快但很清楚。

“花紋我接受。劍身的尺寸我要回去確認一下,我記得縫衣針的刃長大概是二十四英寸左右,全長三十英寸出頭。我需要精確數據的話可以去查維基百科或者粉絲wiki,你那邊有參考嗎?”

“我對這把劍有印象。”林遠說,“之前看過劇,也在網上查過資料。刃長大概二十到二十五英寸之間,寬度不到一英寸,十字形護手。你確認好尺寸發我,我按你的數據做。”

“裝具呢?護手和裝具的造型你能還原嗎?”

林遠想了想。廠裏之前做過權遊周邊的訂單,小李那裏應該有縫衣針的裝具建模。他給小李發了條消息確認,回覆很快進來了——有,裝具和護手的模型都在,尺寸參數齊全,稍微調整一下就能用。

“裝具用黃銅3D打印。造型按劇集原版做,誤差控制在半毫米以內。”林遠把小李發來的建模截圖轉給了沈薇,“這是之前的模型,你確認一下造型是否符合你的預期。”

沈薇看了截圖,回覆說“護手兩側的弧度再稍微收一點會更像”。林遠把她的意見轉達給小李,小李說晚上改完發過來。

價格和付款方式確認之後,沈薇主動提了一個要求。“你能不能在做這把劍的過程中拍一些照片或者短視頻發給我?我想看進度,不是不放心你,是我想在朋友圈直播一下。我很多朋友都想知道一把真劍是怎麼做出來的。”

林遠看了一眼這條消息,想起張悅之前說的那句話————“她拍幾張照片發出去,你接下來能接到一堆這種訂單。”他回了一個字:“行。”

沈薇緊接着又問了一句:“對了,你那邊能不能在劍身上刻字?就刻‘Needle’就行,艾莉亞那把劍上應該有的。”

林遠想了想。劍身刻字不難,但縫衣針的劍身很窄,刻太多字會影響視覺效果。他用手指在桌上比劃了一下長度和位置。“可以刻,但不能太大。在劍根位置刻一行小字,字母高度控制在三毫米以內,不會破壞整體造型。”

“好。那就刻。”

林遠把尺寸要求和刻字位置記在筆記本上,然後又確認了劍身長度、護手形狀、裝具細節等幾個關鍵參數。沈薇說她會把詳細數據整理成文檔發過來。

聊天結束的時候她發了一個表情包,是艾莉亞舉劍的動圖,配文是“Not today”。

林遠把手機放在工作臺上,走到材料架前開始備料。

縫衣針的劍身細長,不能用常規尺寸的鋼板裁切,需要從方鋼開始鍛。

他從架子上抽出一根尺寸合適的1085方鋼,用卡尺量了一下長度和截面積,確認材料夠用之後,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草圖,標註了從方鋼到劍身各階段的尺寸變化。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沈薇把整理好的尺寸文檔發了過來。

刃長二十四英寸,全長三十二英寸,劍身最寬處零點九英寸,厚度從劍根零點三英寸向劍尖均勻收窄到零點一英寸。

護手寬度四英寸,高度零點五英寸。數據標註得很專業,像是做過功課的。

林遠對照自己筆記本上畫的草圖,把幾個關鍵尺寸改了一下,然後給沈薇發了一條消息:“數據收到。下週開始備料。工期三到四周,發貨之前給你看成品照片。”

沈薇回了一個“期待”的表情包。

林遠把手機放到一邊,拿起那塊方鋼在手裏掂了掂。縫衣針是他接的第一單國內定製,價格不高,但客戶的要求不低。

劍身細長意味着鍛造過程中要嚴格控制厚度過渡和對稱性,任何一點偏斜在打磨之後都會被放大。

裝具的3D打印可以保證造型還原度,但黃銅件的表面處理需要手工完成,打磨、拋光、做舊,每一步都不能省。

他把方鋼放回材料架上,在筆記本上列了一份詳細的工序清單。

從方鋼開壞到扭轉大馬士革花紋的形成,從劍身粗磨到熱處理,從裝具打印到最終裝配,每一步都標註了預計工時和關鍵控制點。

做完這些,他給張悅發了條消息:“國內定製的第一單接了。縫衣針,兩萬。你那邊如果有人再問定製的事,按這個價格作爲平民版的基準參考。”

張悅回覆:“好。沈薇那邊你多拍點過程圖,她朋友圈裏那羣人看到了,後面的單子不用愁。”

林遠沒有回覆。他把筆記本合上,關掉工坊的燈,鎖好大門。停車場上馬特的車已經發動了,車燈在暮色裏切出兩道明亮的光柱。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揹包放在後座。

馬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接單了?”

“接了。縫衣針,兩萬。”

“那個權遊的劍?”

“對。客戶是個男生,林遠的學妹。”

張悅發動車子,拐下公路。路燈爲但亮了,橘黃色的光在擋風玻璃下一道一道地劃過。我有沒再問訂單的事,而是說了一句“兩萬人民幣,換算上來是到八千美金,比他平民版抽獎還便宜”。

易燕靠在頭枕下。“國內平民版的基準價。是算便宜了,夠用了。”

張悅點了點頭,踩上油門。車子匯入車流,尾燈在夜色外亮成兩個紅點,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