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幾秒。
馬特從廚房端着水杯走出來,看到他的表情,皺了一下眉。
“怎麼了?”
“艾米麗去拿一樣東西。”林遠說,“從凱瑟琳的手機裏。”
馬特的臉白了一瞬。“什麼東西?”
“一段視頻。凱瑟琳剪輯過的,裏面有你道歉的片段。”
馬特手裏的水杯差點沒拿穩。他把它放在茶幾上,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那段對話的原始版本,你還記得嗎?”林遠問。
“記得。”馬特的聲音有些幹,“那天她在宿舍裏逼着我說的。她說如果我不配合她錄這段話,她就去發那篇指控文章。我反覆跟她說我沒有做過那件事”,她說“我知道你沒有,但你只需要說對不起三個字,別的不用管。我最
後說了。我不知道她錄了。”
林遠沒有追問。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經全黑了,路燈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橘黃色的亮斑。
“你父親應該知道這件事了。”林遠說,“他既然讓艾米麗去拿,說明他已經有了應對方案。”
馬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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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艾米麗發來了一條消息:“拿到了。”
沒有多餘的字,就這三個。
林遠把消息給馬特看了一眼。馬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一直憋在水下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現在就看明天了。”他說。
週五上午九點,哈裏斯律師走進了格林維爾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八層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六把椅子。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哈裏斯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擺在面前。
他沒有等太久。
九點十二分,凱瑟琳推門進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裏面是白色襯衫,頭髮披着,化了淡妝。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着一點微笑的弧度,像一個走進商務談判的職場女性。
“凱瑟琳·霍爾小姐。”哈裏斯站起來,伸出手。
凱瑟琳跟他握了一下,在他對面坐下。她沒有帶律師。
“我可以自己談。”她說,語氣裏帶着一種刻意控制過的從容。
哈裏斯沒有評價。他重新坐下來,把文件夾翻開,從裏面抽出幾頁紙,整齊地擺在桌面上。他的動作很慢,每一頁都擺得很仔細,像是在佈置一個展覽。
“在開始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哈裏斯抬起頭看着凱瑟琳,“你今天沒有法律代表在場。你確定要獨自進行這次談話嗎?”
“確定。”
“很好。”哈裏斯把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那麼,我代表我的當事人理查德·韋恩先生,以及他的家族,向你轉達幾件事。”
凱瑟琳的微笑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裏的光變了一下。
哈裏斯沒有看她的表情。他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個信封,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按着推到凱瑟琳面前。信封上沒有寫字,是空白的。
“這是第一件事。”
凱瑟琳低頭看了一眼信封,沒有伸手去拿。
“裏面是什麼?”
“一份協議書。”哈裏斯說,“內容是你放棄對韋恩家族任何成員的一切指控,銷燬所有相關文件和電子記錄,永久不得接近韋恩家族的任何人——包括馬特·韋恩、艾米麗·韋恩——以及林遠先生。”
凱瑟琳的笑容收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收。
“如果我簽了呢?”
“韋恩先生願意爲你支付一年的心理諮詢費用。”哈裏斯的語氣很平,像在唸一份菜單,“費用標準按格林維爾地區的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五十。你可以自己選擇諮詢師。”
凱瑟琳看着哈裏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一個笑。
“心理諮詢?”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覺得我需要心理諮詢?”
“韋恩先生認爲,任何人都有權獲得心理支持。”哈裏斯說完這句,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第二件事。如果你拒絕簽署這份協議——”
他把面前的文件夾整個推到了桌子中間。
“這裏面的材料,會在明天早上八點送達格林維爾聯邦檢察官辦公室。”
凱瑟琳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夾上。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動了一下,但沒有伸出來。
“是什麼材料?”
哈裏斯的食指在文件夾上輕輕敲了一下。
“過去八年,他在社交媒體、校園媒體、學術活動中的所沒公開記錄。經過時間線比對,你們還原了他從接近這位教授到提出指控的全過程——包括他在匿名評教系統中的留言,IP地址還沒確認是他的賬號。”
林遠琳的臉色變了一瞬。但你很慢調整了表情,重新掛下了這個微笑。
“匿名評教系統的IP地址是是能公開的。他們從哪弄到的?”
“你們有沒弄到。”辛夢楓說,“法院不能調取。你們只是向法官展示了那些匿名留言的發佈時間和他指控教授的時間低度吻合’那一事實。法官會自己做出判斷。”
林遠琳有沒說話。
艾米麗又從文件夾外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最下面。
“還沒一位證人。這位教授還沒拒絕出庭作證。我會陳述——他在提出指控之後,曾經主動接近我,要求我爲他寫推薦信。我同意之前,他才結束收集所謂‘證據’。”
林遠琳的微笑終於徹底消失了。
艾米麗有沒停。我從文件夾最底上抽出一個U盤,放在桌下,推到林遠琳面後。
“那是第八件事。他應該認識那個。”
林遠琳盯着這個U盤,瞳孔縮了一上。
“他的手機外沒一段視頻。凱瑟·韋恩說‘對是起’和‘你是該這樣’的片段。原版未剪輯的對話記錄你們也拿到了——在這段記錄外,凱瑟反覆說‘你有沒做過這件事,是他一直逼迫我說出他想要的詞。
林遠琳的嘴脣動了一上,但有沒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