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端起酒杯,把最後一口白葡萄酒喝完,然後把杯子輕輕放回桌上。
“你不答應,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入局了。”她站起來,拿起包掛在肩上,“我不是在威脅你,馬特。我是一個商學院的研究生,我看到一個有潛力的品牌,我想參與進去。
你拒絕我,我沒問題。但我不會因爲你的拒絕就放棄這個市場機會。你不讓我幫你做品牌保護,那我就自己做。”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馬特一眼。
“對了,你們的商務郵箱確實沒有任何保護。你們發給客戶的那些郵件——報價、合同、設計圖紙——如果有人能訪問那個郵箱,你們的整個客戶名單和定價策略就全是透明的了。”
馬特站起來。“你在暗示什麼?”
凱瑟琳笑了笑。“我在提醒你。Gmail的免費版,二步驗證都沒開。你們那把神皮縫針的視頻發出去之後,多少人看到了你們的商業潛力?你們自己不做安全防護,不等於別人不會注意到。”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門上掛着的鈴鐺響了一聲,然後慢慢安靜下來。
馬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關上的門。他的手還攥着啤酒杯,指節泛白。酒保從吧檯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問了一句“還要不要續杯”,馬特搖了搖頭。
他重新坐下來,把手機翻過來,打開郵箱,翻到昨天發給加州客戶的確認郵件。他盯着那封郵件的發送記錄看了一會兒,然後打開了Gmail的安全設置頁面。
二步驗證確實是關閉的。
他靠在卡座皮椅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酒吧裏的空調嗡嗡地響着,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偶爾閃一下。他坐了幾分鐘,然後站起來,穿上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停車場裏,他的SUV孤零零地停在一片空地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拿出手機給林遠發了一條消息。
“談完了。她提到了商標註冊、品牌保護、商務郵箱安全。有些事情確實是我們沒做好的,她說的是事實。她要10%的分成做品牌顧問,我沒答應。她說如果拒絕,她就用自己的方式入局。”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幾秒。林遠的回覆很快進來了。
“具體哪幾件事?商標註冊和郵箱安全?”
“對。我們的品牌名沒有人註冊,誰都可以去註冊。她提醒我了,這確實是個漏洞。另外你的Gmail郵箱沒有開二步驗證。”
對面安靜了大概半分鐘,然後林遠又發了一條。
“回來再說。你先開車。”
馬特把手機放到中控臺上,發動了引擎。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後視鏡裏The Fox酒吧的招牌在下午的光線裏顯得灰撲撲的。他把車開上主路,匯入車流,往學校的方向駛去。
馬特把車停在宿舍樓下的停車場,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盯着擋風玻璃外面那棵橡樹。停車場上空蕩蕩的,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都還沒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拎着揹包上了樓。
林遠已經在客廳了。他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着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着Gmail的安全設置頁面。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了馬特一眼。
“回來了?”
“回來了。”馬特把揹包扔在沙發旁邊,在林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她走了之後我在酒吧坐了幾分鐘,緩了一下。”
“她說什麼了?”
馬特把在酒吧裏的對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商標註冊、品牌保護、商務郵箱安全、10%的分成,她自己的方式入局。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刪減任何細節,包括凱瑟琳最後那句關於郵箱安全的提醒。
林遠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給馬特看。
“你說得對。二步驗證確實沒開。我剛纔已經開了。”屏幕上顯示着一個二維碼,下面有一行備份碼,“備份碼我抄下來了,存了一份在手機裏。”
馬特看了一眼屏幕,點了點頭。“還有別的嗎?”
“郵箱本身是安全的。”林遠說,“我沒有在郵件裏放過任何敏感信息,報價和合同都是你那邊在處理。我的郵箱主要是接收客戶的第一封詢價,然後轉發給你。
就算有人黑進去,能看到的內容也就是“你好我想訂一把刀’這種程度。”
“那就好。”馬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端着水杯走回來,重新坐下。
“還有一件事。”馬特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雙手交叉握在一起,擱在膝蓋上。他的姿勢比剛纔緊繃了一些,肩膀微微往前傾,下巴收着,目光落在地板上。
林遠沒有說話,等着他開口。
“我之前跟你說過,她以虛假的性騷擾指控威脅我,我不得不陪着她。”馬特的聲音比平時低,語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那個部分是真的。她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說她可以在校園媒體上發一篇匿名文章,指
控我在一次派對上對她動手動腳。
你說只要你願意,不能找到“目擊證人’。你當時是知道該怎麼辦,就問你想要什麼。你說你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位榮停了一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前來呢?”馬特問。
“前來……………”凱瑟把水杯放回去,兩隻手重新交叉握在一起,“前來你來找你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都是同樣的套路——先提一上這篇文章,說他知道肯定發出去會怎樣”,然前要求你陪你去喫飯、去圖書館、去你宿舍。
你一結束是硬着頭皮配合,覺得自己是被逼的,有辦法。”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但前來沒幾次,是你主動的。”
客廳外安靜了幾秒。走廊外沒人在打電話,聲音模模糊糊的,聽是清內容。
“他的意思是,他從‘被逼配合”變成了“主動找你。”位榮說。
“對。”凱瑟抬起頭看着馬特,“第一次是你威脅你之前發生的。但前面沒幾次,你有沒威脅你,是你主動去找你的。那是你的錯。你有法把那件事全部推到你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