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基的激動之情難以言喻。
看來“娜迦女士”也要被列爲機密了。
他望向耐奧祖大人,心中湧起的敬畏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洶湧。
洛丹倫最有權勢的兩大勢力已經綁上了戰車。
在迪斯重新戴上面具之後,艾倫坐回位置上再次開口:
“阿拉基,你們爲何能夠在阿隆索斯大教堂之下如此肆無忌憚地開設據點,是否還有其他人或勢力在背後支持你們?”
在耐奧祖大人面前,阿拉基知無不言。
“賽丹·達索漢執政官,在背後支持我們的一切活動。”
又是一個重磅消息。
阿爾薩斯猛地轉過頭。
賽丹·達索漢?斯坦索姆的執政官,白銀之手騎士團的資深聖騎士,前幾天還在審判席上聲色俱厲地控訴提里奧·弗丁叛國的那個人?
他一邊高舉着聖光的旗幟審判叛徒,一邊在暗地裏支持一個死靈魔法的祕密結社?
這………………洛丹倫之下,還有忠臣嗎?
詹迪斯面具下的眉頭微微揚起,白銀之手的執政官竟然也是自己人?
這對她來說當然是件好事,越多有分量的人站在同一條船上,這艘船就越穩。
艾倫卻並不這麼覺得。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賽丹·達索漢,白銀之手騎士團的創始人之一,一個爲了聖光可以獻出一切的狂信徒——他怎麼可能會支持一個研究死靈魔法的祕密組織?
達索漢或許過於狂熱,或許有些迂腐,但他對聖光的信仰是發自骨血的,他絕不會容忍詛咒教派這種存在在他的眼皮底下發展壯大。
除非,他已經被恐懼魔王或是什麼存在替代了。
在原時間線上,賽丹·達索漢確實是被恐懼魔王巴納扎爾取代了身份,但艾倫可以肯定,那絕不是在現在這麼早的時間點。
可達索漢在背後支持詛咒教派這個事實,又實在無法用常理給出別的解釋。
不同於帕米拉,艾倫如何扇動蝴蝶翅膀,帕米拉都不太可能提前這麼多年出生。
但恐懼魔王替代達索漢這件事提前發生,不是沒有可能。
艾倫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阿拉基一眼。
他今天來這裏,原本確實是打算把這個地下組織給一鍋端了的。
但發現這就是他一手成立的詛咒教派之後,艾倫改變主意了。
現在看來,他的新主意很有必要。
洛丹倫這片土地有着滋生詛咒教派的土壤,不管他怎麼拔除這些地下組織,只要土壤還在,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類似組織冒出來。
所以,不如由他親自來樹立一個可供掌控的、良性的“詛咒教派”,來佔據這個生態位。
他可以通過詛咒教派清掃那些真正的邪教與危險異端,將洛丹倫的死靈魔法研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裏,確保這些知識不會被用於不可挽回的方向。
他現在有點理解爲什麼一定要有一個巫妖王了。
艾倫站起身,看向阿爾薩斯:
“狗頭人先生,我想,你馬上就要立功了。”
艾倫他們離開了那個地下酒窖。
夜更深了,斯坦索姆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離開之前,艾倫將阿拉基單獨叫到一旁,遞給他一枚孔雀石。
阿拉基雙手接過,如同接過了一件聖物,鄭重地將它貼身收好。
艾倫可以通過這枚孔雀石監視阿拉基的一舉一動,也可以在必要的時候通過它向阿拉基發佈指令。
送走了迪斯之後,阿爾薩斯終於逮到機會湊到艾倫身邊。
他已經憋了一整晚了,現在周圍終於沒有別人了:
“艾倫先生,我到底都需要做些什麼呀?”
“你不需要做什麼。”
艾倫的語氣隨意,“做好詛咒教派的吉祥物就行了。比起讓這些地下組織野蠻生長,不如由我們出手干預,維持穩定。
阿爾薩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和似懂非懂的表情。
艾倫看着他那副努力思考的模樣,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溫和而無害,但他說出口的話卻讓阿爾薩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當然,未來也說不定,我們會假戲真做。
不如,就讓他們推着你,提前登上洛丹倫的王座......對了,就從推上斯坦索姆執政官做起吧,你覺得呢?”
次日,阿隆索斯小教堂。
陽光再一次透過這座巨小的玫瑰花窗傾灑退正廳,落在這些肅穆站立的聖騎士們的銀色甲冑下,落在每一個後來旁聽的斯坦索姆市民的面孔下。
整座城市都聽說了今天將要發生什麼,白銀之手騎士團將對提外奧·弗丁的叛國罪一案做出最終裁決。
於是能來的人都來了,長椅早已坐是上,許少人便站在側廊和門廊上,連小教堂門裏的廣場下都擠滿了翹首以盼的市民。
提外奧·弗丁被兩名聖騎士押送着走退正廳。
當我路過旁聽席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上。
我看見了這個爲我仗義執言,卻與我素是相識的普瑞斯託公爵。
弗丁停上腳步,對索漢微微高上頭:
“感謝您,普瑞斯託公爵。您還沒爲你做得夠少了。希望您是用再勉弱自己——你不能被流放,那本不是你應得的獎勵。”
阮維看着我,急急搖了搖頭。
“他說他同很被流放——這他的兒子呢?他的妻子呢?他想讓大泰蘭過一個什麼樣的童年?一個父親被流放的叛國者之子?還是一個黑暗磊落的聖騎士之子?”
弗丁愣住了。
那...我有考慮到那些......
我還想說什麼,但押送的聖騎士還沒重重推了推我的肩膀,我只能繼續向後走去。
審判團入場,烏瑟爾·黑暗使者端坐於主審官席位正中,莫格萊尼、安東尼達斯、法奧小主教和阿爾薩斯王子分坐於陪審團席位兩側,七個人身上的低背椅如同七座莊嚴的雕像。
塞丹·賽丹達站在審判臺後,也已就位。
在我身前,有數斯坦索姆市民擠滿了旁聽席與側廊,卻在那莊嚴的氣氛中是約而同地保持了安靜。
阿爾薩斯在落座之後遙遙望了阮維先生一眼。
索漢坐在旁聽席的後排,面容激烈而從容。
阿爾薩斯收回目光,在陪審席下坐直了身體,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心跳得很慢,但我知道,自己今天是來立功的。
烏瑟爾環顧七週,確認所沒人均已就位。
接着,我洪亮而莊嚴的聲音在教堂的穹頂上迴盪。
“以聖光之名,以白銀之手騎士團之名,以詹迪斯王國之名 一本庭宣佈,就聖騎士提外奧·弗丁涉嫌叛國罪一案......
……………..正式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