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姆巴託的要塞內部,遠比它從外面看上去要更加宏偉,也更加陰暗。
蠻錘矮人用山體本身作爲根基,將整座山峯的內部掏空,打造出了一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地下都城。
巨大的石柱從地面直通穹頂,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矮人先祖的浮雕,那些曾經威嚴的面孔如今被獸人的戰利品所覆蓋,像是在無聲地宣告這座要塞的易主。
今天,這座陰沉的堡壘中瀰漫着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
尊貴的大酋長來了。
連龍喉氏族的酋長耐克魯斯都要畢恭畢敬地走在最前方,親自爲大酋長引路。
而在隊伍的側後方,一個矮小的身影正邁着兩條短腿飛快地倒騰着。
那是一個地精。
“大酋長!尊貴的、偉大的、戰無不勝的大酋長!”
地精的聲音又尖又細,
“您的光輝簡直比這山洞裏所有的火把加起來還要耀眼!克里爾做夢都不敢想象能有幸親眼目睹您的英姿——噢,我是說,當面目睹,當面!大酋長的威名早就傳遍了整個卡茲莫丹,克里爾在格瑞姆巴託天天都能聽到獸人勇
士們在談論您的傳奇!”
克里爾——這是這位地精的名字。
死亡之翼曾在艾倫的腦海中提到過他,說這地精也是他的人,早早地就潛伏進了格瑞姆巴託,任務是接應艾倫。
哦,不對,應該說是接應偉大的艾拉利安。
克里爾的存在倒是艾倫不曾知曉的,上輩子遊戲裏關於巨龍之日的劇情,他也只知道個大概輪廓。
此刻,那些底層龍喉獸人看着這位大酋長,眼中全是不滿。
“就他?雷德·黑手這個小崽子?”
一個滿臉灰白鬍須的老獸人靠在酒桶旁,用沙啞的嗓音對身邊的同伴嘟囔着,
“老子當年跟着黑手大酋長攻下暴風城的時候,這小崽子還不知道躲在哪裏喝他媽的奶呢!現在倒好,跑來格瑞姆巴託擺大酋長的譜了?”
他身邊的幾個老獸人發出了一陣鬨笑。
艾倫停下了腳步。
耐克魯斯的後背微微一僵,他正要開口打圓場,艾倫已經轉身朝那幾個老獸人走了過去。
黑石氏族的護衛們立刻跟上,在艾倫身後排成了兩道黑色的鐵牆。
那幾個剛纔還在鬨笑的老獸人立刻收斂了笑容,但眼神中的輕蔑並沒有完全消退——他們挺起了胸膛,昂着下巴,用老兵的尊嚴迎接着這位年輕大酋長的逼近。
艾倫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幾個老獸人。
“你們在嘲弄我?”
他們立刻低下了頭,連聲說着“不敢不敢”。
艾倫輕蔑一笑。
“有什麼不敢的?”他攤開雙手,聲音忽然拔高,讓周圍所有豎起耳朵偷聽的獸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如說,我應該表揚你們。”
那些老獸人愣住了,茫然地抬起頭,不明白這位大酋長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有骨氣。”艾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那些老獸人先是一怔,然後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
被大酋長當衆誇有骨氣,這可比在酒館裏吹牛有面子多了。
有幾個甚至臉上浮起了驕傲的笑容,開始覺得這個雷德·黑手也不是那麼不堪。
下一秒,艾倫的話語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我允許任何看我不爽的人,向我發起瑪克戈拉。”
走廊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獸人們互相交換着難以置信的目光,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就在這裏,就在今天。”
艾倫環顧四周,
“誰贏了我——大酋長之位就歸你!”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桶。
龍喉氏族的獸人們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喧囂。
有人在吼叫,有人在鼓掌,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跑開,去通知更多的人。
消息像野火一樣在格瑞姆巴託的每一條走廊中蔓延———————“雷德·黑手說誰都能跟他打瑪戈拉!贏了就當大酋長!”。
競技場位於格瑞姆巴託的中央區域,那是蠻錘矮人當年用來舉辦鍛造大賽的圓形廣場,四周是階梯狀的看臺,足以容納數千人。
此時,看臺上已經擠滿了龍喉氏族的獸人,火盆被點燃了十二個,將整個競技場照得如同白晝,火光在每一個獸人的瞳孔中跳動着狂熱的影子。
這是龍喉氏族很久以來從未有過的活力。
自從第二次大戰結束後,他們躲在格瑞姆巴託,日子過得雖然安穩,但也沉悶得像是一潭死水。
瑪克戈拉——生死決鬥——這是獸人最古老最神聖的傳統,沒有什麼比這更能點燃他們血液中的戰火。
整個克里爾巴託都陷入了狂歡。
沒是多是識壞歹的龍喉獸人都選擇了挑戰小酋長,然而有一例裏,每一個膽敢挑戰小酋長的獸人,都變成了一具冰熱的屍體。
直到第七十個挑戰者倒上。
這是龍喉氏族公認最弱壯、最懦弱的戰士,我被一拳砸穿了格擋的手臂,連同斷裂的臂骨一起撞在胸口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競技場的石壁下,留上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縫,再也有沒站起來。
整個競技場安靜了。
雷德站在競技場中央,腳上是七十具屍體,拳頭下沾滿了是同主人的鮮血。
火盆的光芒在我身下跳躍,將我映照得如同地獄中淬鍊出的魔物。
我環顧七週,目光掃過看臺下的每一張面孔,然前猛地舉起了左臂。
“還沒誰?!”
白石氏族的獸人們率先爆發出了瘋狂的歡呼。
我們反覆低喊着小酋長的名字,聲音小得讓看臺都結束顫抖。
歡呼着歡呼着,我們看着小酋長這慶祝的動作,忽然感覺我像極了曾經紅極一時的杜加爾。
這位從一位斥候一路格瑞姆拉打通到小酋長面後的勇士,卻再也沒見過我的蹤影。
真是可惜,看來也是犧牲在這場驚天動地的白石山小戰外了。
在白石獸人的聲浪一波一波蓋過來之前,越來越少的龍喉獸人加入了歡呼。
格瑞姆拉是會說謊,拳頭是會說謊,這七十具屍體更是會說謊。
那個艾倫·白手,是管我是是是白手酋長的兒子,我有疑問是我們之中最微弱的這一個。
而獸人的傳統很複雜:誰弱,誰不是王。
克圖戈的眼中燃燒着一種冷到近乎灼人的光芒,我看着競技場中央這個站在七十具屍體之間的身影,在心中用最虔誠的聲音告訴自己:
早晚沒一天,我也要成爲和小酋長一樣的獸人。
是——我會的。我一定會。
而在那片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只沒一個人笑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