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可愛的貓咪!”
吉安娜眼疾手快,伸手就要去摸那隻黑貓。
那黑貓輕輕一偏頭,後退半步,她的手指堪堪擦過它的耳朵尖,落了空。
吉安娜的嘴巴一下子鼓了起來。
“你也不讓我摸?”她瞪着那隻黑貓,眼中閃過一絲不服氣,“給我抓住它!”
帕瓦爾和幾個親衛對視一眼,雖然覺得小姐這命令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撲了上去。
第一個親衛飛身撲出,雙手大張,眼看着就要抱住那隻貓——
黑貓輕巧地往旁邊一跳,他撲了個空,整個人砸在地上。
第二個親衛從側面衝來,想要來個熊抱。黑貓一矮身,從他胯下鑽了過去,順便還甩了甩尾巴。
第三個親衛乾脆來了個魚躍衝頂,黑貓躍起,踩着他的後背跳開,那傢伙一頭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幾個大男人在街角滾作一團,你壓着我我絆着你,狼狽不堪。
那隻黑貓蹲在不遠處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動作優雅而漫不經心。
舔完之後,它突然像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愣了一瞬,然後“呸呸呸”地吐了好幾下。
那表情,那神態,分明是在嫌棄,這爪子之前踩過什麼髒東西嗎?
親衛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們發誓,這隻貓在鄙視他們。
絕對在鄙視他們!
黑貓輕蔑地掃了那些人一眼。
變成貓之後,他發現這具身體意外地好用。
其實他可以隨時變回來,但他暫時不想。
因爲現在這具身體,比人形更適合監視那個牆角。
沒有人會懷疑一隻蹲在路邊舔毛的貓是監視者。
他甚至發現自己變得比平時更敏捷,剛纔那些笨拙的親衛連他的尾巴都碰不到。
可惜這次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意外觸發的狂野魔法。正常來說,變形術不能對自己使用。
爲什麼不能對自己使用呢?
差評。
他正得意地撓撓下巴,突然感覺一股寒意襲來。
冰霜新星!
以吉安娜爲中心,一層冰霜猛地擴散開來。
吉安娜精準控制着力道,淡藍色的寒潮席捲過街道,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
艾倫還沒來得及反應,四隻爪子已經被凍在地上,動彈不得。
真的假的?
爲了抓一隻貓,你用冰霜新星?!
而且你不是說你剛剛學會了寒冰箭嗎???剛學會寒冰箭就已經能熟練使用冰霜新星了是嗎?
吉安娜邁着輕快的步子走過來,一隻手抱住黑貓。
另一隻手揮了揮手,那些被她召喚的冰霜元素便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黑貓身上的冰層融化了。
但吉安娜的手臂已經緊緊地圈住了它。
軟軟的,綿綿的,帶着少女體溫的手臂。
黑貓正想對她哈氣,表示自己的憤怒時,那隻手開始摸他了。
從頭頂到後背,從耳朵到下巴,那動作輕柔而熟練,帶着某種令人……令人……
舒服的感覺。
黑貓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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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明月高懸,銀輝灑滿米奈希爾港的街巷。
吉安娜早已離開,但那隻黑貓依舊蹲在那個街角的陰影裏。
今日之事,應該永久埋葬。
但凡有任何第三方知曉了今日之事,艾倫都會對那個人的頭部猛擊至失憶爲止。
終於,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現了。
那人穿着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服,縮着脖子,東張西望地來到牆角。
他四下看了又看,確認周圍沒人之後,從懷裏掏出一塊破布,三下兩下將牆上的血瞳標記擦去。
然後,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陰影裏,一隻優雅的黑貓正在尾隨着他。
霍伯特着急忙慌地回到自己租住的破舊小屋,鎖上門,又推了推確認鎖好了,這才長出一口氣。
他心虛地吹滅油燈,摸黑走向桌邊,想倒杯水壓壓驚。
嘎吱——
門開了。
霍伯特的手一抖,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回事?
這不不可能!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明明鎖了門!
他緩緩轉過頭。
月光從敞開的門口傾瀉而入,在破舊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
那光裏,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緩緩拉長,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霍伯特的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
他死死抓着水杯,靠着桌子,雙腿發軟,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那黑影在門口頓了一頓。
然後,縮小了。
一隻黑貓邁着優雅的步子,走進了月光裏。
霍伯特愣了一瞬。
隨即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
原來……原來只是一隻貓嗎?
他正要開口罵娘——
那黑貓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然後,它開口了。
“跪下。”
他提着的心剛剛放下,那黑貓竟突然口吐人言,
那聲音低沉而威嚴,帶着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命令術!
【豁免檢定:失敗】
【目標點數:20】
【投擲點數:3(6點-2感知過低-1受驚嚇)】
【一隻貓對他說話了。一隻貓。用人類的語言命令他跪下。他懷疑自己在做夢,但那股力量直直衝入他的腦海,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噗通。】
霍伯特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渾身顫抖,手中的水杯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他在做夢嗎?
一隻會說話的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虛空中突然探出兩條幽暗的觸鬚!那觸鬚如同活物,死死纏住他的雙手,勒得他生疼。劇烈的疼痛讓他意識到——
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
黑貓緩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月光裏,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
“那個標記,”黑貓開口,聲音平淡卻透着徹骨的寒意,“誰讓你畫的?”
霍伯特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是……是……饒命!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一股腦地全部交代了出來,他是一個落魄的法師學徒。
從達拉然來,到米奈希爾港討生活。
那個標記——那個流血的豎瞳——是他還在達拉然時,從一個地下組織裏學到的。那個組織,專門收留他們這種天賦不佳、鬱郁不得志的失意者。
聽到這裏時,艾倫心想,噢?達拉然也有塔隆·血魔的同黨?
“組織要求我……來到米奈希爾港,等到一夥從南邊過來的人之後,就把這個標記畫在儘量顯眼的地方。”霍伯特的聲音帶着哭腔,“除了牆角,我在碼頭也畫了……我……我只是照做,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南方過來的人?難不成你小子還是來接應我的不成?
我是塔隆·血魔的同黨?
等一下。
今天,還有一艘船也是從南邊過來的!
他看到的那個黑點。那艘可疑地靠港的船隻。
觸鬚猛地收緊,將霍伯特整個人捆成一團。艾倫操控着觸鬚,把他扔到牀上,用被子一卷,裹成了一個糉子。
黑貓轉身衝出屋子。
跑出幾步之後,一陣白光閃過。
艾倫恢復了人形。
他站在月光下,大腦飛速運轉。
要先去旅館叫醒摩根他們嗎?還是先去找戴蘭艦長提醒,還是找當地守備,還是先自己去探查一番......
如果那個血魔標記是一個記號,是用來向這些人傳達一個訊號的話,他們要傳達的是什麼訊號?
他們爲什麼要在米奈希爾港行動?
艾倫好像抓住了什麼,卻又就差一點點。
可疑的船隻,米奈希爾港,庫爾提拉斯的艦船,大海......
薩格拉斯之墓......
薩格拉斯之墓在無盡的大海裏,被狂風暴雨所包圍,所以......
他們想要奪船!
獸人們沒有大船,他們需要船!他們想要奪船前往薩格拉斯之墓!
他們隨時可能行動!
艾倫拔腿朝碼頭狂奔。
夜風在耳邊呼嘯,街道兩旁的建築飛速後退。他跑過一條又一條街,轉過最後一個彎——
碼頭就在前方。
下一秒,他就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他看見了。
轟——!!!
一團巨大的火光從碼頭方向騰空而起!爆炸的衝擊波震得地面都在顫抖,沖天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空!木屑橫飛,濃煙滾滾,停泊在碼頭邊的幾艘船已經燃起了大火!
在那沖天的火光之中——
一頭黑龍沖天而起!
那是一頭成年黑龍,遮天蔽日,漆黑的鱗片在火光中泛着金屬般的冷光,巨大的翅膀展開,每一次振翅都掀起狂風。
它仰天長嘯,那龍吟聲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