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顧兮喫完早飯回了房間,沒等多久,方助理就過來敲門了,下樓上車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落在影視城酒店那裏的行禮箱,方助理笑着解釋道:“行禮我幫顧小姐拿回來了,應該沒少,那邊的劇組也打過招呼了。”
他還買了早飯送過去,劇組的人對他挺客氣的,他適當提了那個女一號的事,算是維護住了顧小姐的顏面。
顧兮心想白書麟的下屬就是會辦事,也不知道工資多少,不過她肯定是付不起的。
昨晚那個叫李總的人也來了,他開了一輛商務車,方助理坐在副駕駛,顧兮和白書麟並排坐在後面。
李總應該跟白書麟關係不錯,一路上話不斷,旁邊方祁都客氣應着,後來他大概無聊,又跟顧兮搭話。
“大侄女,你什麼時候畢業?白逾洲那小子對你好不好?要是不好,叔叔給你介紹個好的,我有個外甥今年剛博士畢業,在高校工作,長得跟我一樣帥,就是天天搞研究沒空認識女孩子,你有沒有興趣?”
“不是我說話難聽,白逾洲那小子也就命好,他爸當初心眼子就多,長着一張臉把系花追到手,後來又劈腿,媽的,早知道我也厚臉皮去追了,我長得也不比他差。”
“對了,老大,我記得系花一開始是喜歡你的,不過你一心爲你的白月光守身如玉,總是冷着一張臉,劉超那小子纔有機可乘。”
顧兮沒想到會聽到他們以前的事,換做上輩子,她肯定會仔細問一問白逾洲父母的事,如今沒有任何興趣。
她低頭玩着手機上的簡單遊戲,對這位李總推薦自家外甥的舉動抬頭笑笑,“我暫時不考慮這些。”
李總誤會了,以爲她是暫時不考慮換男友,他本來就是口嗨,聽到這話也沒什麼遺憾,又朝副駕駛的方祁催婚,“怎麼還不結婚,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不着急,準備明年領證……”
兩人一來一回說着話,顧兮重新低下頭玩起了手機,只是這會兒突然失了興致,李總口中的白月光她前世從未聽白書麟說起過。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交流並不多就是了,大多時候見面,他都是忙自己的事,她則賴在牀上玩手機或刷劇。
如果白書麟一直單身的原因是在等他的白月光,那她又算什麼?
顧兮不喜歡他,但聽到這話,心裏還是不舒服起來。
李總這人做事有點不太靠譜,到了機場才發現時間搞錯了,訂的是明天的票,只能臨時買最近的機票,商務艙也變成了經濟艙。
大概有點心虛,發現搞錯了後,李總就趕緊灰溜溜跑了,走之前還臉皮厚說過段時間找白書麟喝酒。
好在沒讓他們多等,拿到機票後就去安檢了,三人的位置靠得比較近,有兩個是並排的,方祁動作快,在他老闆坐下後,立馬去了後面一排。
顧兮看了他一眼,方祁沒看她,只好在白書麟旁邊坐下。
旁邊男人手裏多了一本書,顧兮有些無聊,十年之前,飛機上還不能玩手機,她歪頭暼了一眼男人手裏的書,是全英文的,她看不太懂。
她英語不是很好,小時候白逾洲有過一對一的英語家教老師,她也跟着一起上過課,不過對方看她不是白家人,就不怎麼搭理她,導致她也不怎麼喜歡英語。
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學習好,她也一樣,所以前世知道自己懷孕後,她每天早晚都會特意聽英文歌和廣播,給娃早教,後來被他知道了,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她就是看到了他眼裏的笑意,氣得她讓他給自己唱歌。
他沒唱,但給她讀了一篇文章,很純正的英式口音,他聲音磁厚,聽起來很舒服很動人。
顧兮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竟然有那麼多的回憶。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問旁邊的男人,“白叔叔,你的白月光是誰?”
好吧,她還是有些不甘心。
旁邊的男人大概沒想到會聽到這麼一句,翻頁的動作一頓,微微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長得很漂亮,白皙的皮膚透亮細膩,精緻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張粉粉嫩嫩的小嘴,似乎有些高興,粉脣輕抿,她大概沒注意到,胸前的髮絲有一縷纏繞着紐扣。
似乎察覺到他在看她,抬起眼皮也看了過來,琥珀色的眸子清凌凌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見他沒有回答,她又平靜道:“白叔叔,我不想嫁給白逾洲,你給我挑的未婚夫不好。”
白書麟收回視線,淡淡道:“不管是誰都一樣。”
聲音清冷,似乎不以爲意。
這下換顧兮沉默了,心裏知道白書麟說的很對。
不管當初他收養的是誰,在白家這樣的環境下,結局都不會改變,沒有人願意一直被禁錮在一個身份中不得自由,白逾洲是這樣,顧兮也是。
可是前世他不是這樣說的,而是讓她跟白逾洲斷乾淨,笑着說他給她挑的未婚夫不好。
顧兮很少看到他開玩笑,所以一時間有些愣住。
現在她有些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喜歡自己了,可能是佔有慾作祟,不允許她心裏有別人。
顧兮不再說話,飛機速度很快,兩個小時後到達c市機場。
方助理已經安排好了車,司機劉軒等在外面,看到人自發接過行李箱,顧兮沒跟他們一道,自己打了車離開。
白書麟皺眉看了一眼她背影,女孩走之前只跟方祁說了一聲,沒和他打招呼。
方祁也察覺到顧小姐好像生氣了,他摸了摸鼻子,心裏有些心災樂禍,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給老闆甩臉子的。
顧兮回到學校,將這幾天的經歷跟方萍萍說了,嚇得方萍萍朝天拜了拜,“菩薩保佑,二郎神保佑,幸好沒事。”
“還是你運氣好,那種情況下還能遇到熟人,換做別人肯定就慘了,看來這明星也不是好做的,我還是乖乖考研吧。”
說完還拉着她拜了拜,“人家都說二郎神特別靈,你也拜拜。”
顧兮不知道她還挺迷信,無奈也跟着拜了拜。
她回來的前一天剛好上完課了,顧兮也沒時間想別的,接下來幾天都在抄筆記和背書,準備接下來的期末考試。
期間白爺爺給她打了電話,顧兮說過幾天再去看他,電話裏白爺爺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次不幹這種事,以後我不讓那小子來了。”
顧兮笑笑,嗯了一聲,她確實不太想看見白逾洲。
不過白逾洲似乎沒有放棄,顧兮回來沒兩天,他又出現在自己宿舍樓下。不過她避開了白逾洲,卻沒躲掉宋如夢。
宋如夢比她大兩屆,當初在學校也算是熱門人物,長得好看,性子溫柔,還會來事,很多學弟學妹都喜歡她,有人把顧兮的行蹤透露給她,其實也不太意外。
顧兮和方萍萍找了間空教室複習,宋如夢找來的時候,顧兮正在抄方萍萍的筆記,上方突然傳來一道女聲,“顧兮,我想跟你談談。”
顧兮抬頭,對上一張白淨清秀的面龐。
宋如夢長得不算特別好看,臉型偏圓,但一雙杏眼生的很好,笑起來眉眼彎彎,給人很好相處的感覺。
她穿着一身淺色的大衣,深棕色的頭髮微卷,肩上揹着法棍包。十年前的大學生還沒有那麼時髦,大部分都是比較樸素的打扮,這樣的宋如夢與教室裏的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她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小聲道:“我們出去說。”
說完自己就先出去了,站在教室門口等顧兮。
教室裏還有其他學生,有些人扭過頭好奇看了幾眼,顧兮不知道自己跟她有什麼好聊的,怕打擾到別人,只好跟方萍萍說了一聲,跟着一起出去了。
方萍萍恨不得也去,但還是忍住了。
顧兮去了外面,兩人走到樓梯口處,宋如夢看着對面的女孩,心情十分複雜,顧兮長得很漂亮,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漂亮,個子高挑勻稱,皮膚白嫩細膩,五官更是明豔精緻,哪怕現在的她只簡單套了一件黑色羽絨服,臉上什麼都沒抹,但依舊讓人自慚形穢。兩人站在一起,更顯得自己有些用力過猛。
宋如夢還記得第一次聽室友說,大一來了個特別漂亮的女生,甩系花好幾條街,當時她在寫貧困生申請書,聽到這話沒當回事,她自己也從小到大被人誇好看,覺得室友在誇張了。
後來偶然進入白逾洲的公司,兩人之間曖昧,但關係還沒捅破,顧兮就來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見到顧兮,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對方穿着一件白色的長大衣,咖色的頭髮捲成大波浪,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脖子上圍着一條質感很好的圍巾,就這麼走進來了,明亮奪目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整個辦公室都跟着安靜了下來,平時話最多的同事也不說話了,一雙眼睛偷偷看人家。
後來認識了一些名牌,才知道那一條圍巾就抵她兩個月的工資。
以至於後來確認了白逾洲的心思,她也經常忍不住自卑,很害怕他有一天會膩了自己,重新回到顧兮身邊。
那個女孩漂亮、有錢、自信,她生不出一點信心去與她搶。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天會這樣快,她已經半個月沒見到白逾洲了,電話只打通過一次,他對她說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所以她來找顧兮,其實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還是想見他一面,心裏有些不甘心。
宋如夢開口很直接,“我想見逾洲。”
說這話的時候她有些難以啓齒,她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順,對方纔是他的未婚妻,可是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顧兮倒是沒有隱瞞,“你不用來找我,我並沒有見過他。”
聽到這回答,宋如夢似乎一愣,她皺了皺眉,小聲問,“那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顧兮態度冷淡,“不知道。”
宋如夢剛低下頭,就聽到對面突然說話的聲音,“宋如夢——”
她抬起頭,就見對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你很想見到他?”
不等她回答,顧兮一臉苦惱的嘆了口氣,“他這段時間確實來找過我,也不斷給我打電話求我複合,但我沒有見他,也懶得接他電話,對我來說,男人如衣服,喜歡我就多穿一穿,但如果被別人穿了,那我就不稀罕了,因爲還有更多更漂亮的衣服等着我。”
說完看向她,皺眉厭煩道:“你如果看到他,還請麻煩告訴一聲,我真的不喜歡他了,也不要來纏着我,這樣的行爲讓人很瞧不起。”
宋如夢臉色白了白,有些難堪的低下頭,她心心念念找不到的人,卻被眼前的女孩嫌棄的不行。
她覺得自己來這一趟簡直是自取其辱,但更恨白逾洲這樣作踐自己,說喜歡就喜歡,說不喜歡就不喜歡,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但她還是用沙啞的聲音道:“我知道了,顧小姐,也希望你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她看了顧兮一眼,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身後傳來一聲——
“放心,我這人不喫回頭草。”
宋如夢不自覺握緊雙手,如果白逾洲來找自己,她會喫回頭草嗎?
她不知道。
但心裏很清楚,除了白逾洲,她找不到更優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