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公子,這是我按照您的要求,從東江域周邊縣城,以及一些漁民口中蒐集到的所有書籍。”
趙桐拎着一個書箱過來,裏面放着一整摞的書籍。
“辛苦了。
林硯頷首,拍了拍趙桐的肩膀。
等到趙桐離開院子之後,關上院門,他纔回到書箱前,將箱子裏的書籍給拿出來,擺在前幾日周川送來的木桌上。
這木桌四腳雕刻精美,最主要的是用的是特殊的木質,哪怕擺在院子裏,風吹日曬也不會開裂腐爛。
《東江志》《漁叟夜談》《臨江縣誌》《東江水鬼錄》《漁叟夜談》這些書籍,有的是早已寫完的,有的則是臨時謄寫的,墨跡還未乾透。
“趙桐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下屬,任何事情交給他來辦都能夠辦的很妥帖。”
林硯臉上有着滿意之色,他讓趙桐收集關於東江水域的一些奇聞怪談,趙桐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但有附近幾個縣城的地方誌,甚至還找人進漁村,把那些老漁民講述的故事都給記錄了下來,整理成冊給自己送來。
他隨手翻開最上面一本,封面上寫着《東江水鬼錄》幾個褪色的字。
書中記載的盡是些東江中精怪的傳說,有水鬼拖人入江替死的,有百年老黿馱碑渡人的,還有夜半江面浮現鬼火、漁船靠近便消失無蹤的。
容。
每一則故事都寫得活靈活現,但林硯翻了半本,沒找到任何與那骨片有關的內他讓趙桐找來這些書籍,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和那塊骨片有關係的線索。
之所以確定這塊從灰衣男子屍體上搜出來的骨片是和東江水域有關係,而不是灰衣男子自身原有之物,是因爲他在江面巡邏之時,心血來潮將骨片拿出來放入水下,沒想到骨片入水,周遭的江水立刻有了變化,以骨片爲中心出現了一個小型漩渦。
一塊能夠讓江水出現漩渦的骨片,林硯對其來歷極其好奇。
一連幾本,林硯越看眉頭越皺,那些志怪精怪的故事,太過於懸乎了。
直到,他拿到了一本叫做《東江水禁》的書籍。
這本書寫的是在東江生活的十大禁忌,比如新船下水要祭江神,過斷龍灘不能喊其中一條禁忌,引起了他的注意。
【深夜不過黑水灣。】
在這條禁忌後面有一段解釋:【黑水深潭有異獸蟄伏,月圓之夜而出,喜食人血,漁人相傳,異獸之骨可避水、然無人得見。】
引起林硯注意的原因是,他聯想到那夥遊匪正是在深夜出來劫船,而後殺人拋屍於江面。
“如果這禁忌是真的,那夥人是在用人血吸引這所謂的異獸出現?”
擱置心裏猜測,林硯繼續翻看其他書籍,終於讓他又翻到了另外一本,這是一本剛謄寫的手抄本,來自於附近江邊老人的口述,其中一位採藥的老人提及到了一段。
【老人年少之時,曾有一同伴,入黑水灣深山採藥,行至一處山澗,發現澗底有一頭死去怪魚,形狀醜陋,怪物屍體已經腐爛,唯肚中有一骨,長三寸,色白潤,細觀可見青色紋理,老者同伴將其撿走,浸酒飲之,竟爆體而亡,血濺數丈之遠。】
看到這段記錄,林硯眼睛微微眯起,這老人所講述故事中的那枚骨片,和自己手上這枚骨片除了尺寸之外,其他都一樣。
自己手上這枚骨片,有五寸長,而顏色包括青色紋理都對得上。
又花了半個時辰,把剩下的所有書籍都看完,確認再無有用的線索,林硯也是開始整理線索和思緒。
首先,骨片入水能夠引起漩渦,勉強可以說是避水。
如果那異獸傳說真的存在,就極有可能就是那老人同伴所遇到的。
所以這骨片真的是某種水下怪魚的骨頭?
“來歷不重要,重要的是此物有何用。
對於骨片來歷,林現現在已經確認了七八分,也無需去全部求證,他找來這些書籍的目的,更多的是想能不能發現骨片的作用。
目前來看,它只能形成一尺的漩渦,沒有任何作用。
“那老叟同伴爆體而亡,氣血飛濺出數丈,很符合氣血暴漲身體承受不住的徵兆,所以這骨片能夠有增長氣血的作用?
林硯把玩着手中的骨片,半晌之後,終於決定嘗試一下。
不過,他可不打算泡酒。
不得不說,山東道的老百姓,繼承了他前世國人的優良傳統。
無毒生喫,微毒煮熟喫,劇毒和不明之物,一律泡酒喝。
將骨片握在掌心,林硯運轉八荒龍象訣,嘗試着能不能吸收骨片的能量。
換血境武者修煉,丹藥放在掌心外服也行,隨着氣血運轉也可以被吸收,從毛孔進入,只不過吸收的效率太慢,且容易導致藥效流失一些。
但如果是一些不知道來歷和作用的陌生丹藥,外服之法是最合適的,藥力從毛孔進入,察覺到不對,可以隨時停止,利用氣血將其逼出毛孔。
將骨片握在右手掌心,林硯運轉八荒龍象訣,慢慢引動氣血至右臂,試圖通過掌心的毛孔與骨片建立某種聯繫,就像吸收菩提丹的藥力一樣,將骨片中可能蘊含的能量牽引出來。
一息,十息,百息。
骨片紋絲不動。
骨片依然冰涼,沒有任何能量溢出的跡象,彷彿真的只是一塊普通的獸骨。
林硯睜開眼,眉頭微皺。
他將骨片換到左手,再次運轉八荒龍象訣,氣血從丹田湧出,沿着經脈流向左手掌心,這一次他甚至嘗試了四相凝罡劍的運轉方式,將一絲劍意混入氣血之中,試圖以劍意的鋒銳“刺穿”骨片表面,引出其中的能量。
骨片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林硯盯着骨片,沉默了半晌。
難道真的只能泡酒?
或者直接吞服?
沒有搞清楚之前,是絕不能這般冒險。
還有其他辦法嗎?
林硯下意識地內視了一眼武道樹,當看到一片到現在還沒有成型的綠葉,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自己怎麼把吞化訣給忘了。
那位司徒前輩傳授給他吞化訣,平日裏他只用來煉化體內堆積的殘餘藥力,從未嘗試過用它來吸收外物。
不管有沒有用,嘗試一下總不會有損失。
林硯重新握住骨片,閉上眼。
這一次,他運轉的不是八荒龍象訣,而是吞化訣。
吞化訣一動,他的身體開始有節律地膨脹收縮,皮膚下的氣血如潮汐般起伏。
這種膨脹收縮的節奏與他平日煉化體內雜質時一模一樣,但這一次,他特意將這股“吞吐”之力延伸到了掌心,延伸到了那塊骨片上。
一息。
兩息。
第三息,掌心忽然一熱。
有用!
林硯心中微動,沒有睜眼,繼續運轉吞化訣。
那股熱感越來越明顯,但不是灼燒的滾燙,而是整個手掌如同泡在溫泉中的舒適感。
緊接着,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清涼氣息,從骨片中滲出,順着他掌心的毛孔,緩緩湧入手臂。
成功了!
林硯壓下心頭的驚喜,凝神靜氣,引導那股清涼氣息沿着手臂經脈上行。
清涼氣息順着經脈一路向上,經過手肘、肩膀,最後沒入胸腹,沿着丹田轉了一圈,然後......就消失了。
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
林硯愣住了,睜開眼,低頭看向掌心中的骨片。
分。
骨片明顯小了一圈。
此外骨片的表面也多了幾道細如髮絲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一部“骨片的能量確實是被我吸收了,但那股能量去了哪裏?”
林硯內視體內,一寸一寸地搜尋。
丹田、八脈、五臟六腑......沒有任何異樣,氣血依然平穩,血罡依然凝實,連武道樹都沒有任何變化。
完全找不到蹤跡。
“再試一遍看看。
林硯閉上眼,又運轉了一遍吞化訣。
很快,手掌心再次變得溫熱,清涼氣息又一次出現,它從骨片中滲出,順着掌心進入手臂,和先前一樣逛了一圈最後進入丹田,不過這一次,林硯全部心神都注意在這股清涼氣息上面,他要看看這股清涼氣息是如何消失的。
當清涼氣息在丹田逛了一圈,又一次消失了。
不過這一次,林硯終於是知道這股清涼氣息去了哪裏。
是脊柱。
林硯的瞳孔微微收縮,右手指尖探向後背,隔着衣袍按在脊柱中段的位置。
那裏是石腰雷脊根骨的所在。
吞化訣從骨片引導出來的那股能量,被他的根骨吸收了。
“這骨片能夠提升根骨?”
林硯眼睛驟亮,根骨的作用,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從磨皮開始,他能夠修煉的這般快,除了找人贊助武道資源,根骨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自身氣血增長的加成,武道實力的加成,以及現在踏入換血境後,血罡都要比同境武者強大。
好東西!
他一直遺憾根骨沒法再提升,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不過,就當林硯開始第三次用吞化訣煉化時,卻發現掌心再無那股能量出現。
骨片的能量沒有了?
林硯皺眉,仔細端詳着骨片半晌,否定了這一猜測。
他先前特意留意過,隨着他兩次的吸收,骨片上的牛毛般的細小紋理多了些,但還不至於佔據全部。
骨片的能量必然還有,那就是自己身體吸收上限了?
吞化訣,本身就是煉化自己體內積攢的多餘氣血,如果自己的身體達到了上限,吞化訣不再吸收也實屬正常。
是不是,等明天或者幾日之後就見分曉了。
他不急於這麼一時半會。
兩日後,林硯得出了結論,是他的身體上限了。
每次,最多吸收兩次骨片的能量。
而按照每次吸收後,骨片縮小的規模和細小紋理的增多程度,這塊骨片夠他吸收三個月左右。
接下來的日子,林硯又恢復了寧靜的修煉生活。
服用菩提丹,煉化氣血。
每兩天吸收一次骨片能量,不斷凝練四相凝罡劍。
如此,月餘時間轉瞬即過。
青州府,城北!
一位中年男子與一位青年進了城。
“師傅,這青州好繁華啊。
青年目光左顧右盼,被街道上的繁華場景所吸引。
“沒出息,青州算什麼,山東道的行道府那才叫真正的繁華,區區青州.......不過是山東道數十座府城之一罷了。”
“師傅,那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行道府見識一下。”
“想要去行道府?
“想。
“那一會到了林府,給師傅爭了臉面,師傅就帶你去行道府。”
聽到這話,青年臉上有着傲色:“師傅,論境界,徒兒可能比不上那林家年輕一代,畢竟我跟着師傅修煉晚,到現在只是區區換血一轉,可論劍法,徒兒自詡林府上下年輕一代絕無一人是徒兒的對手。”
“不要小瞧了林家,林守淵那傢伙劍道上的實力也就比師傅差那麼一點,我給他傳了信,這傢伙這段時間肯定瘋狂提升族人劍法,就等着我帶着你上門挑戰,早知道會被事情耽擱住,就該晚點再寫信。”
何遠樵有些後悔,得瑟太早了。
“劍法,不是靠外物可以彌補的,自身悟性不夠,沒有劍道天賦,一味靠着外力相助,也是揠苗助長,終究有個上限。”
“爲師就喜歡你這份自信,劍生.......你要記住,身爲一個劍客,可以輸,輸了不丟人,但一定要有這份劍道自信,沒了自信,你出劍就會猶豫,劍道就毀了。
“師傅,徒兒我又輸不了。
"青年撇了撇嘴:“您老也說了,整個山東道,除非是碰到天生劍心之人,否則徒兒的天賦就已經是最強的了,這林家總不會有天生劍心的天才。”
何遠樵搖搖頭,看着自己弟子這般自信模樣,也沒再說什麼。
來之前,他確實信心滿滿,可不知道爲何,進了青州府之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到了他這個境界,很多時候預感就是一種示警。
但不管如何,來都來了.......
這一趟林家肯定是要走的,真要輸了,大不了也就讓林守淵這傢伙笑話一陣,他和林守淵這傢伙也是好些年沒見了,還有明溪那丫頭,想來也是個大姑娘了。
想到明溪,何遠樵忍不住看了眼自家徒兒,天賦上確實配得上明溪,但容貌………………
勉強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