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望路soho現代城。
九十多平的開間裏擺着四張辦公桌,角落裏堆着一摞裝電腦的紙皮殼子。
牆上掛着亞克力的公司名牌還沒撕摸——生平視文化傳媒
生平視是任平生的生平事。
這裏是他的大本營,也昭示着這家新公司立足視頻行業的野心。
“平生哥,這地方...挺接地氣啊,”白客把行李往地上一放,打量着四周。
雖然和搜弧大廈比不了,但那種歸屬感,讓這幫年輕人眼裏閃着光。
“條件簡陋了點,先對付着。”
任平生拉了把椅子坐下,“大夥先找位置坐,開個短會。”
衆人隨手抽了幾個紙皮殼子墊在屁股底下,圍成一圈。。
“平生,”大鵬率先開口,臉色有些凝重,他點燃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剛纔那老闆又來了個電話,說我們現在沒了搜弧的支持,就是個草臺班子,成不了事。”
任平生接過大鵬遞來的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指間把玩,臉上沒有絲毫慌亂,“跑了就跑了,拿了那種煤老闆的錢,指不定就得被塞個乾女兒進來,我還嫌惡心。”
“理是這個理,”大鵬攤了攤手,“可這設備買了場,地也租了,現在沒了啓動資金,你拿什麼拍?”
“鵬哥,思路打開點。”
任平生站起身,在白板上用馬克筆寫下兩個日期:【9月15日】、【10月27日】。
“你們平時只顧着做視頻,連東家的新聞都不關注嗎?”
衆人茫然搖頭。
任平生用筆桿敲了敲白板:“9月15號,搜弧聯合了上百家有視頻版權的公司,搞了個反盜版聯盟把優酷告了,前天又起訴了訊雷。”
聽到這兒,大鵬眼神微變,“你是說...”
“版權大戰,已經徹底打響,”任平生一字一頓,“盜版視頻的時代,要結束了。”
“接下來,各大視頻網站就會陷入瘋狂的版權內卷,爲了搶用戶,誰手裏有優質內容,誰就是平臺的親爹!””
張一博是個懂行的,眼睛一亮:“任導的意思是,咱們現在入場,剛好趕上了平臺搶內容的風口?”
“對!”
任平生轉過身,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後臺界面,“院線門檻太高,水又深,不適合現在的我們,我們要賺的是互聯網的錢。”
“給你們看個東西。”
四人湊了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生平事”賬號在憂酷的創作者後臺。
屏幕上,三個視頻的播放量加起來,已經突破了恐怖的一千二百萬!
消息通知裏,是無數網友正在瘋狂考古。
“臥槽!我才發現,這個扒房價和屌絲的播主,就是之前前預言MJ死亡的大神!”
“嘶...外國資本和國內資本....這播主是個狠人啊,這也敢說?”
權色遊戲的系列視頻,已經形成了交叉反哺,三期內容互相推,播放量一波接一波往上蹭。
更讓大鵬等人震驚的是,後臺賬戶裏的餘額。
“個.十.百.千.萬...六萬!”小愛數着位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創作分成能有這麼多?”
“憂酷現在的創作者廣告分成,千次點擊是1~5元,我的播放量達到了最高檔的要求,千次點擊5塊。”
任平生平靜地解釋,“這是單個平臺的廣告分成,算上其他平臺的全網收益,這3個視頻目前已經產生了近十萬的收入。”
“這還是沒有廣告植入的情況,這個你們熟,《萬萬》和《屌絲》都是這麼搞來的錢。”
任平生看着已經呆滯的衆人,“這就是生平視接下來的變現模式,這比去求爺爺告奶奶的弄院線電影,靠譜一萬倍。”
“咕咚,”大鵬嚥了口唾沫,他突然發現自己之前對互聯網的認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
他之所以這麼震驚,是因爲搜弧壓根沒有面向個人創作者的廣告分成。
此時國內視頻網站主要分兩種模式,一種是以用戶上傳內容爲主的YouTube模式,另一種是以正版影視內容爲主的Hulu模式。
搜弧選擇了後者,是“正版高清”的堅決執行者。
但在任平生看來,與其說是搜弧選擇了hulu,不如說是查爾斯選擇了“直接買”。
MIT博士畢業的老張,多少是有點精英主義,看不上這些事。
大鵬聽得熱血沸騰,但他畢竟是老油條,馬上反應過來,“但十萬也不夠咱們支棱起一部劇啊。”
任平生笑了,“鵬哥說得對,但我可沒說,啓動資金就這十萬啊。”
他關掉視頻後臺,打開了eName的交易平臺頁面。
“咱們真正的第一桶金,我早就準備好了。”
“這是什麼?”大鵬恨不得把臉貼在屏幕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母。
“域名證書。”
任平生靠在椅背上,眼神裏透着從容。
“三月底的時候,我花了幾萬塊,蒐羅了這三個域名。”
“w...e...i...b...o...”大鵬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拼着,突然一拍大腿,“微博!這是8月份剛上線的那個新琅微博?”
“微博?”白客和小愛還一臉懵。
“對,新琅微博現在用的域名很長,用戶記不住的。而且現在微博這麼火,我預計企鵝、網億,還有咱們的老東家搜弧,都會跟風搞微博。”
任平生把煙點燃,撐着桌沿反身看着衆人,“到時候誰想幹掉競品,就必須拿下能直接對標微博的域名,整個互聯網就這麼三個,全在我手裏。”
大鵬的喉結滾了一下,“有人找過你了?”
“從九月份開始,就有中介拐彎抹角地聯繫我,開價十萬,我沒理,十月中旬,價格漲到了五十萬,我還是沒理。”
任平生彈了彈菸灰,“現在還早,等其他家的產品上線,幾家打起來後,我把三個域名打包,價高者得。”
他拿手比劃了下,“沒個八位數,談都別談。”
“八位數!”
大鵬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在燕京三環房價才兩三萬的2009年,這筆錢足夠買下好幾套了!
那個撤資的煤老闆,攏共也才願意掏三百萬而已!
“平生,”大鵬坐在地上仰着頭看他,聲音都有點發飄,“你說你3月底就買了,你tm怎麼知道新琅要出微博的?”
“猜的。”
“猜的?又是猜的?”大鵬差點跳起來。
“好了,不逗你了。”
“其實是我觀察到新琅一直在投資做互動類的產品,而國外早就有了Twitter、Facebook,他們遲早會借鑑過來,那些產品說白了就是微型博客,我覺得這兩個字有搞頭,就賭了一手。”
大鵬張着嘴愣了半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另外三個小年輕已經傻了。
“所以,別操心錢的事。”
任平生掐滅菸頭,看着他的初創團隊,目光如炬。
“在域名出手之前,咱們就當是回到了拍《萬萬》的時候,該省省,該花花,齊心協力,再搞個新IP出來!”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那兩個日期下面寫了四個大字。
《報告老闆》
衆人盯着這四個字,還沒來得及開口問。
任平生已經把筆蓋摁上了。
“這回咱們不作屌絲了。”
他扭過頭看着衆人,“這回,咱們當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