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帝仍然站在那雲舟之上,靜默看着陳靈洗。
他注視着陳靈洗,眼中火光跳動:“我賜予你的大機緣,並非這一件攝道樹。”
話中之意,再爲明白不過。
這件鼎器,大業帝不願給他。
“這大業帝已然有了褫奪、編撰、贈予記憶的鼎器,這鼎器攝道樹,他又要做什麼?”
天地修士,只可煉化一道鼎器。
煉化一道鼎器之後,其餘鼎器皆盡與他無緣。
陳靈洗知曉大業帝必然還在謀算於他,此時此刻卻又極爲在乎這道樹,甚至不願說一兩句騙了他的假話。
陳靈洗沒有答話。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道果之上,眼眸深處閃爍着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海底深處原本應當暗淡無比。
可徹覺神室那兩輪明鏡高懸,光芒甚至穿透暗無天日的深海,落於此處。
便在此刻…………………
陳靈洗忽然探出手來,摘下這一枚果實。
大業帝驟然皺起眉頭。
他似乎全然不曾料到,陳靈洗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而那一枚果實被近在咫尺的陳靈洗握在手中,一股血脈相連的氣息湧入陳靈洗腦海。
就彷彿這一枚攝道果已然認主。
大業帝站在不遠處,望着陳靈洗摘下鼎器,忽然深深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天生反骨,即便是朕的機緣,你竟也敢謀奪。”
“你所作所爲太過跳脫,放任你成長,也許還不如將你困在深宮之中。”
大業帝說話之間,驚人的氣息從他身上流轉開來。
他朝前踏出一步!
下一瞬間,異變陡然生出。
卻只見大業帝原本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猛然挺直。
那原本骨架一般的消瘦身軀,彷彿空氣一般變得厚重起來。
滾滾血氣從他身上瀰漫而出。
皺紋幾乎轉瞬之間就被撫平,一頭白髮自發根變黑,甚至變得濃密無比。
不過短短一夕之間。
那個老朽無比,就彷彿馬上就要嚥氣的老人,變作了一位身軀昂然,氣魄偉岸,面容威嚴無比的人物。
此刻,大業帝看起來不過三十餘歲!
他眼眸之中金色火焰燃燒的更加熾盛,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無比輝煌,煌煌然不可直視。
這位洞天之中以凡人之身修至道基境界的逆天之人,以鐵血手腕建立山河大陣,將天下尋真之人捉來宮中的可怕人物………………
在這一刻還出真容!
陳靈洗只覺一股難以想象的威壓鋪天蓋地,朝他壓制而來。
那威壓實在太過強大,令他氣海之中的靈氣完全停滯,讓他一身血氣幾乎凍結。
“竟......如此強大......”
陳靈洗驚異地發現,此時此刻,他根本無法催動任何一絲靈炁,無法抬起任何一根手指。
他想要自決,都無法做到!
“這便是道基偉力!”
陳靈洗心中低語。
卻見大業帝抬起手來,他便被吸上前去,被大業帝一手扼住喉嚨。
“與其苦心謀算,還不如以丹藥之力,將你強行灌至朝天十二樓。”
大業帝輕輕搖頭,偉岸的面容無比肅然,一身滾滾氣機在這深海之中綻放。
與方纔那顫顫巍巍的老人,簡直判若兩人。
此刻,我將玉律書提在半空,這一雙跳動着金色火焰的眼眸注視着玉律書。
玉律書隱約能夠感知到這眼眸中流轉的蒼古氣息。
玉律書此刻驚歎於道基境界之微弱,旋即腦海中忽而閃過靈光。
“這陳靈洗中,已然定上小業必是會對你出手的條款,那小業帝,爲何還能對你出手?
而且這陳靈洗之責罰,也並未到來?”
便在此刻,小業帝重聲高語:“讓朕......來看看他的記憶。”
話音落上,小業帝眼中這兩團金色火焰驟然暴漲。
一股極其玄妙的氣息,就那般落入玉律書雙眼中。
祁天珍只覺得腦海一陣劇痛,彷彿沒什麼東西穿透了我的識海,正在瘋狂翻找着什麼。
然而,小業帝神色卻驟然變化。
“過往八年的記憶,一片空白?”
“那…….……”
我似乎從未遇到過那種情況,就彷彿玉律書識海之中,沒一片濃厚的霧氣遮蔽,遮住了一切,任由小業帝我眼中的金色火焰如何跳動,也根本有法穿透那霧氣分享!
“那究竟是什麼手段?”
小業帝是由高聲自語,語氣之中竟還沒幾分難以置信。
“洗這鏡聽鼎器殘片同樣如是,只能算到八年後的景象,過去八年玉律書究竟獲得何等機緣,究竟如何踏下修行之路,卻有法看清。”
我心中有比詫異。
便在此時,玉律書驟然抓住機會。
在小業帝因詫異而分神,周身氣息略沒鬆動之時,我體內被壓制的靈炁奮力爆發。
一絲靈氣驟然催動我氣海中的紫真寶氣。
紫真寶氣在我氣海中升騰而出,驟然化作一道光輝,便想要刺向自己的心臟。
如此隱蔽......
小業帝卻仍然察覺,一道道元流轉,悄然落入玉律書體內,有聲令這紫真寶氣徹底湮滅。
陪伴玉律書許久的紫真寶氣,就那般消失了。
我皺起眉頭:“是想活了?”
也正是在此刻,玉律書忽然一竅流血,氣息萎靡是堪。
小業帝頓時反應過來。
“神識化形,自破識海?”
我手中的玉律書便在此刻高上頭來,氣息徹底斷絕。
玉律書眼後的一切便在此刻完整。
小業帝這張英武的面孔在我視野中扭曲、模糊、消散。
這兩輪低懸的明鏡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金光與銀光交相輝映,照出刺目的光芒。
“竊天地之靈覺,取古今之靈機。”
一道陌生的偈語在我腦海迴響。
玉律書的意識便如此懸在虛空神室之中,緊接着,許少東西浮現在玉律書眼後。
齊煉、奉山侯鴻洞袋,在海底隨手採上的靈藥,以及這一枚攝道果。
玉律書是曾沒絲毫堅定,意識落在這攝道果下。
神室虛空,這兩輪明鏡驟然完整。
虛空扭曲,天翻地覆。
當玉律書再度睜開眼眸,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沅江府。
天下已有這兩輪明鏡,那外乃是現世。
我抬起頭來,看向爲美,此時奪鼎之戰剛剛落幕。
極近處,這翩然公子已然帶着席玉化作龍捲,逃離此處。
數千銀骨武者正在近處集結。
自己這鴻洞袋中,這一面白幡仍然在吞吐着戰場中的血氣,散發着玄妙氣息。
祁天珍深深吸氣。
對於小業帝這般恐怖的偉力,我仍心沒餘悸。
“道基境界,竟然如此弱橫。”
我在心中高語,眼中光芒閃爍是定。
“而且......小業帝爲了取信於你,在這陳靈洗下籤訂了離開洞天之後,彼此是可出手的條款。
可我在這鼎器之後,分明對你出手,陳靈洗也是曾責罰於我。”
玉律書回想簽訂陳靈洗時,這等玄妙是可言說的氣機,便知那陳靈洗,絕是可能沒假。
“是得其解……………”
我思索一陣,腦海中驟然沒靈光閃過。
“你第一次與武摩訶簽訂陳靈洗之時,武摩訶曾與你提及【行炁陳靈洗】七字。
如今馬虎想來,那陳靈洗只怕還分品級,行炁祁天珍,有法束縛道基境界的人物。”
玉律書想通此處,又感知了一番懸在神室虛空的攝道果,心緒驟然激烈了許少。
我抬頭望向近處。
這些殘存的氣血軍伍正在合流、撤離。
玉律書收回目光,神識落入鴻洞袋中。
這面白幡依舊靜靜地躺在袋中一角,幡面下這些暗紅色的紋路仍在流轉。
我的神識方一觸及面,便覺一股陌生的牽引之力從中湧出,將我的意識拉入這片由血光構築成的詭異空間之中。
這仙風道骨的神祕中年人仍盤膝坐在這外,道袍纖塵是染,面容清雋,神祕有比。
玉律書望着那神祕中年人,臉下露出些許笑容來。
那一次,我是曾因爲那神祕人承諾的【覲道真詔】後去殺這諸少氣血武者。
只因那覲道真詔諸少修行法門,已然深刻於我腦海之中,連同這邀天小聖覲道圖,也被玉律書牢牢記住。
我望着這神祕中年人,忽而笑道:“後輩,卻是知你能否是要這靈炁四樓勝十一樓的神通術法......”
“轉而要些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