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梅笑道:“王爺既然已經送給了縣主,那如何安排全憑縣主心意。”
沈月嬌又挑了一支掛滿了大小紫珠的步搖,遞給雀梅。
“那這個賞你了。”
雀梅後退一步,不敢收。
沈月嬌直接把東西塞到她的手裏,“拿着吧。”
雀梅跪下謝了恩,這才帶着這些下人離開。
沈月嬌把拂枝喊到跟前,“去挑幾個喜歡的。”
“奴婢不要。這些都是王爺送給姑孃的,奴婢哪兒能拿。”
拂枝小聲說:“姑娘若是想賞,不如放奴婢半個月假,奴婢想回家看看。奴婢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沈月嬌一口應下,“準了。”
她在這些首飾裏挑了三個首飾,“聽說你也有兩個嫂子?這三樣你拿回去,算是王爺賞給你兩位嫂嫂跟你母親的。至於你,等回去以後我妝奩裏的東西你喜歡哪個就挑哪個。”
拂枝跪下謝恩,被沈月嬌拉起來。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奴婢想明日一早就走,正好能給我爹過個生辰。”
沈月嬌點頭,“好,那你明日再走。”
她拉着拂枝的手突然緊了緊,“趁着今日,你再去幫我打聽些事情。”
銜霜居,林霜兒一氣之下砸了個杯子。
“全送過去了?連雀梅也得了賞賜?”
丫鬟跪在地上,聲音小心:“聽說她身邊的婢女得了三樣呢。”
林霜兒抓起茶壺又要砸,茶壺蓋子掉下來,壺裏的茶水潑了一袖子。
她惱怒的踢翻了凳子,撐在桌上的手死死抓着桌布。
“她就是故意做給我看的!賞給一個下人也不願意分給我一些,難不成那兩樣難看的首飾,真要讓我戴一輩子?”
她才說楚琰送了自己一個簪子,沈月嬌轉頭就這麼噁心她。
分明就是故意的!
丫鬟本不敢亂說,可看着她這個樣子,也覺得可憐。
“小姐息怒,沒準兒稍晚些管事就會叫人送新衣和首飾過來了。”
林霜兒捏緊了拳頭,臉色難看的緊。
“要是能想着我,剛纔早就一起送來了!”
小丫鬟硬着頭皮說:“奴婢聽說王爺打算在這次的生辰宴上給小姐挑夫婿,定會讓小姐您盛裝出席。小姐是王爺認下的義妹,王爺不會委屈了小姐的。”
林霜兒一愣。
“給我挑夫婿?你從哪兒聽來的?”
丫鬟小聲道:“府裏上下都知道。”
林霜兒發了火,將剛纔潑了她一身水的茶壺朝着丫鬟扔過去,丫鬟不敢躲,硬生生的捱了一下。
“滾!”
丫鬟這才滾爬着離開,林霜兒死死咬着牙,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唯獨她不知情。
不是說好了做義妹的嗎,這才幾日就想把她嫁出去了?
楚琰忙清了手上的事情,才趕着去找沈月嬌。
都快走到棲雲閣了,聽說她在箭場,又趕了過去。
箭場上,沈月嬌剛放出一箭,雖然不到靶心,但箭勢比昨天要穩得多。
箭囊已經空了,站在牆邊的兩個小廝才躬着腰上前取箭,把箭囊裝滿,又恭恭敬敬的送回來。
沈月嬌重新抽出一支箭羽,正要搭弓,聽見兩個小廝請安,才知道楚琰來了。
一轉身,纔看見楚琰正盯着自己髮間的簪子看。
她一哂,“好看嗎?我特地挑了一個配你送我的新衣裳。”
楚琰點頭,“好看。”
沈月嬌轉過身去,雙腳分開而立,重新拉開長弓。
嗖的一聲,箭羽脫手,穩穩紮在靶上。
依舊不是靶心,但比剛纔那一箭,似乎又更加穩了點。
“有些樣子了。”
楚琰喊人去把自己的弓拿來,取出一支箭,穩穩射進靶心。
沈月嬌指着他那邊的靶子,“王爺是不是認錯了?那纔是你的靶。”
“你喊我什麼?”
他語調微揚,明擺着有些不高興。
沈月嬌看了看牆角站着的那兩個小廝,“當着外人的面,還是規矩些。”
剛說完,楚琰那張好看的臉就湊了上來。
“外人?這哪裏有外人?”
沈月嬌把他推遠些,重新站穩後,射出一箭。
楚琰指着那支箭,“有些偏了,說明你手不穩。前頭勢很足,後頭就有些弱了,說明你氣不足。”
他又貼上來,“嬌嬌,你現在心跳的很快吧?”
沈月嬌嘴硬得很,“你少來,我心跳的一點也不快。”
“那你的耳朵怎麼紅了?”
沈月嬌用手肘把他撞開,楚琰揉着胸口,低聲笑開。
“也沒見你喫多少飯,怎麼就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沈月嬌狠狠瞪他一眼,楚琰才識趣的閉了嘴,卻像是故意跟她槓上似的,她射出一箭,楚琰也要射出一箭,明明動作比她慢,但落靶時又在同一瞬間,且每支箭都射的比她好。
箭囊都空了兩次了,沈月嬌偏不低頭,非要贏他一次。
日頭漸高,天也越來越熱,楚琰見她的額頭和鼻尖都有了一層細汗。他就着衣袖,動作輕柔的給她擦了擦額頭。
“休息吧,明日再練。”
沈月嬌搖頭,“今日事今日畢,我今天非要射中靶心爲止。”
若是以前,這些話只能由楚琰來說,可今天,他有些不捨得。
“以前你總想着偷懶,今天怎麼這麼爭氣了?”
沈月嬌抽出箭囊裏的最後一支箭,搭弓,射出,依舊是箭勢不足。
“我這個人就沒有爭氣的時候。讀書是這樣,彈琴跳舞也是這樣。二哥讓懷安教我練武,除了謝昭,我一個都打不過。後來才知道謝昭是故意讓着我的。你教會我射箭,可這些年我疏於練習,一點精進都沒有。”
楚琰把自己箭囊遞過去,沈月嬌抽出一支,又再搭上弓箭。
“家裏各個都護着我,我可以胡作非爲,事事都有人兜底撐腰。如果他日家中出現變故,或是我跟陳錦玉一樣……”
她把眼淚憋回去,“我不能事事都靠着家裏,我得有一樣拿得出手的本事。”
再射出一箭,竟比剛纔還不如。
沈月嬌咬咬牙,再取出一支箭。
“我娘是永嘉長公主,我爹是僉都御史,大哥是京畿十六衛將軍,二哥是御前禁衛軍統領,我決不能拖家裏的後腿。”
楚琰眉心擰起,“那我呢?爲什麼不提我?”
沈月嬌拉緊了弓弦,一箭射出。
“你是威震四方的定北王,如果將來要在一起,我總不能給你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