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臉色鐵青。
“他自己娶不到長公主的女兒,也不讓別人娶?他哪兒來這麼大的臉!我就不信,難不成整個朝堂的人都得聽他的?”
這位官婦攔下她,“老姐姐你別折騰了,朝中每位大人的家中都被傳了話,他權勢大,宮裏還有關係,誰都不敢得罪。你就算是跑遍整個京城,這活怕是連媒婆都不敢接啊。”
蘇氏不信邪的又去找了兩家平日裏關係還算好的,只是纔剛敲開大門,就被門房客氣的打發了,直給她氣得打道回府。
她前腳剛回府,就被威遠侯喊了過去,踏進書房纔看見兩個兒子都在,一問才得知,原來今天姚知序已經找過周明遠了。
蘇氏氣道:“難怪沈月嬌不願意嫁過去,他這樣的人品,誰敢嫁?”
威遠侯順勢說:“要不這樁親就算了吧。”
“父親!”
周明遠纔剛出聲,就被大哥周承淵拉住。
“那沈月嬌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京中誰還敢娶?姚知序身居高位,得罪了他,以後我們威遠侯府還怎麼活?”
“大哥!”
他甩開了周承淵的手。
他的大哥周承淵,性子像極了父親。可他是嫡長子,父親又覺得京城這麼多侯爺,明爭暗鬥,難得的就是他們威遠侯府這樣中庸的勢利,所以才選了大哥做世子。
可這樣優柔寡斷的性格,周明遠始終不服。
“這是楚家的天下,又不是他姚知序的……”
話還沒說完,幾個人齊變了臉色,就連蘇氏也訓斥,讓他說話當心些。
“沈月嬌我娶定了。”
周明遠固執的丟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可才第二日,周明遠當值時就犯了錯,就算是有楚煊保住了他的校尉之職,卻落了個在家閒住,什麼時候能再回禁衛軍還不一定呢。
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姚知序的手筆。
楚煊怒的拍桌子,“所有人都默認禁衛軍是楚家的權勢,他姚知序竟敢把手伸進來,我定要去御前告他一狀。”
楚熠沉聲開口:“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他伸手進來?御前告狀,皇上徹查的只會是周明遠犯錯的事情,到時候遭殃的可不止周明遠一個人,而是他們一家了。”
“我是言官,明日早朝我去說。”
沈安和話音剛落,已經沉默半晌的楚華裳終於開了口。
“說肯定是要說的,但得找對了方法。”
方嬤嬤自覺的退出去。在外頭站了一會兒,突然想去看看沈月嬌。
到了芙蓉苑,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窗邊看雪的沈月嬌。
“嬤嬤。”
見她過來,沈月嬌特地等在門前。方嬤嬤拉着她的手進了屋,轉頭訓斥拂枝:“怎麼能讓姑娘一直站在窗邊,看這手,凍得這麼涼。”
拂枝跪地請罪,沈月嬌笑着把方嬤嬤拉走。
“嬤嬤你是多久沒拉我的手了,我的手一直都是這麼涼,跟窗戶沒關係,也怪不得拂枝。”
方嬤嬤更是心疼了,“這些下人跟了你倒是享福了。”
轉頭,方嬤嬤又語氣嚴厲的喊着拂枝:“還不趕緊起來。”
拂枝謝過嬤嬤,又謝過沈月嬌,這才規矩的伺候在旁邊。
沈月嬌拉着方嬤嬤坐下,“前兩天才聽說嬤嬤的老寒腿犯了,得閒時不好好歇着,怎麼又跑我這裏來了?”
方嬤嬤掀起自己的衣襬,“吶,姑娘送我的那隻兔子,我叫人做成了護膝,纔剛套上我的老寒腿就好了。”
她被方嬤嬤逗得笑。
可轉眼,又收起了笑意。
“聽說週二公子當值犯錯,被遣回家了?”
方嬤嬤知道她早晚會知道,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不是被遣回家,只是在家閒住,等過一段時間還是會回去當值的。”
她拍了拍沈月嬌的手背,“校尉的官職還在身上呢。”
“是我連累了他。”
沈月嬌語氣愧疚。
方嬤嬤緊緊拉着她的手,“怎會是你的錯。那日他來府上時我也看見了,他是個明事理的。”
說罷,方嬤嬤又嘆了一聲。
“可惜王爺還沒回京,要是他在,姚知序怎可敢這樣囂張。”
話音剛落,院中便是幾聲驚呼。房中的兩人剛抬起頭,就見楚琰裹着怒氣衝進來。
“王爺。”
沈月嬌心下一沉,他回來了?
方嬤嬤剛起身,楚琰就已經來到跟前了。
他一把拽起沈月嬌,語氣森然,同時又帶着幾分急迫。
“你要跟別人定親了?誰準你跟別人定親的?”
沈月嬌下意識的餓看向方嬤嬤,方嬤嬤神情微妙,“王爺,你……”
不等她把話說完,楚琰拽着沈月嬌就出了門。
方嬤嬤追在後頭,看見沈月嬌還穿着繡鞋,忙叫拂枝趕緊去拿鞋子。反應過來的拂枝隨手拿了雙暖靴,巧不巧的,拿的就是周明遠送的那雙。
他生了好大的氣,拽得沈月嬌手腕生疼。原本步子邁的就大,現在又急又燥,沈月嬌幾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你要帶我去哪?”
楚琰沒說話,只是臉龐似乎更冷了一些。
眼看離主院越來越近,沈月嬌心裏的不安越發強烈。
“你要幹什麼?楚琰,你放開我。”
“帶你去見母親。”
沈月嬌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你瘋了是不是?”
她掙了掙那隻手,身子不住往回縮。
“你要發瘋你自己去瘋,別拉着我。”
“我帶你去見母親就是發瘋,你跟別的男人議親就不是發瘋了?”
餘光見下人們都在偷看這邊,沈月嬌的臉漲的有些紅。
“我跟別人說親,關你什麼事。”
楚琰停下腳,憤怒卻只增不減。
“你再敢囉嗦一句,當着這些下人的面,我親死你。”
沈月嬌杏眸圓睜。
這個人,怎麼一點道理都不講。
“姑娘,鞋!”
方嬤嬤跟拂枝追上來,楚琰低頭看,才見沈月嬌穿的是屋裏的繡鞋。拂枝過來,剛要給她換鞋,楚琰瞧見那雙眼生的靴子。
沈月嬌的鞋子幾乎都是他買的,而他根本沒買過這樣的暖靴。
“這就是周明遠送的那雙鞋?”
他把鞋子奪過來,扔得遠遠的,拽着沈月嬌直奔主院。
內室裏的幾位主子剛商議完,楚琰就這麼闖了進來,聲音堅決。
“母親,我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