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回來的晚,但也趕上了晚膳,秦纓叫人去廚房給他做了喜歡的飯菜,沒想到他卻只顧着喝那盅雞湯。
“這雞湯燉的好,明日再讓廚房燉一盅,給泠兒多補補。”
秦纓笑罵她:“難爲你還記得你有個女兒,那湯你女兒只喝了兩口,其他全進你肚子裏了。”
楚煊把女兒抱到跟前,給她拿了塊糕點塞進小手裏。
“泠兒愛喫糕點,不愛喝雞湯。”
“想喝也喝不着了,這是懷安從西郊莊子裏抓來的,那邊的雞漫山遍野的跑,肉質緊實,煮湯最香。他只拿了兩隻來,你想喝湯還得跟嬌嬌去討呢。”
楚煊有些意外,“懷安什麼時候過來的?”
“今天一早。嬌嬌說想要個護衛,就把懷安喊回來了。你又不在京中,懷安也沒法跟你回稟,你自然不知道。”
楚煊把女兒抱給乳孃,問秦纓,“今天三弟又來了?”
“你怎麼知道?”
秦纓笑道:“他出府時我遇上他了,他披着珩兒的大氅,又不合身的東西,還笑呵呵的穿着走了。”
楚煊緊皺眉頭,“什麼樣的大氅?”
秦纓想了想,“一件紅狐裘的大氅。”
楚煊神色倏然冷峻。
三弟又拿珩兒當幌子。
看着他神情有些不對,秦纓也才明白過來。
年前京畿大營都有一場冬日的演武賽,楚珩不可能這個時候回來。
再說了,就算回來,楚琰也不會把侄兒的衣服穿走。
他自己又不是沒衣服穿。
而且,楚珩從小到大,根本沒什麼紅狐裘的大氅。
“那可能是他自己的衣服,清暉院裏不是還有些東西被留下了嗎?”
楚煊屏退了下人,還謹慎的讓秦纓把房門掩上。
“你在哪裏遇見楚琰的?”
聽着他連三弟都不喊,直接點名道姓,秦纓還以爲兄弟二人有了什麼矛盾,還笑着打趣,“在芙蓉苑附近。怎麼,你三弟都這麼大的年紀了,你還要管着他,難道在家還怕他亂來不成?”
話音剛落,秦纓突然想起那日他們回京時,兩人嘴角都被磕破的事情,頓時神情微變。
“你別瞎說。”
楚煊睨着她,“我可什麼都沒說。”
罷了,又看着她回了一句:“都是你自己說的。”
秦纓坐下來,腦子還有些沒緩過勁兒來。
“不可能。你三弟跟嬌嬌向來不對付,怎麼可能……”
秦纓抓着他的胳膊,“會不會是他看上了嬌嬌院子裏的哪個丫鬟?還有,你不是叫人從棲霞嶺的莊子把那個叫雀梅的丫鬟接回來了嗎?三弟他……”
秦纓臉色大變。
“你把人接回來,是爲了做給母親看?”
她越說臉色越難看,“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應該只有大嫂還不知情。母親跟沈叔,大概也都猜到了一些。”
好大一會兒秦纓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過都是自己家人,要是三弟真喜歡倒也沒什麼。”
“胡說八道。”
楚煊語氣微沉,“嬌嬌是沈叔的女兒,沈叔是母親的駙馬,母親不會同意的。我們長公主府權勢已經很高了,不能落人把柄。”
“這算什麼把柄?他們兩個人乾乾淨淨的,又沒幹什麼,怎麼在你嘴裏就成把柄了?別人都能親上加親,他們怎麼就不行了?”
楚煊一愣,“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秦纓氣笑了,“我反應大還是你反應大?”
楚煊纔回來,不想跟她吵,以爲已經哄過去了,誰知當天夜裏連寢臥的房門都沒進去,最後只能去書房裏睡了一夜。
隔天一早,丫鬟們早就起來了,院子裏掃得乾乾淨淨。
說來也奇怪,楚琰帶着沈月嬌離京去莊子時還特地挑了個天晴的好日子,誰知之後的每一天雪都像是不要錢似的往下落,恨不得把整個京城都埋進雪堆裏。
誰知他們回來了,雪又不下了。
沈月嬌今天起得早,倒不是被丫鬟們吵醒,而是夜裏總是夢見自己跨坐在楚琰身上,每每四目相對,她就會驚醒。閉眼剛入睡,又會再次夢見。
如此反覆。
用過早膳,秦纓特地抱着去了趟芙蓉苑。泠兒小嘴巴咿咿呀呀的喊着,十分可愛。
沈月嬌在門口把她抱住,輕輕在她小臉上捏了捏。
“天這麼冷,嫂嫂怎麼把她抱過來了。”
“想着你一個人在屋裏悶得慌,就讓她過來給你解解悶。”
泠兒是女孩兒,比自小就犟脾氣的珩兒文靜不知道多少,沈月嬌愛不釋手,恨不得把屋裏所有好玩的都送給她。
可屋裏太熱,泠兒一會兒就坐不住,要牽着姑姑的手出去玩雪。
秦纓讓拂枝把孩子抱出去玩,可明明她身邊就跟着不少丫鬟婆子,卻偏要支開拂枝,擺明了就是有話要跟沈月嬌講。
沈月嬌讓拂枝帶着泠兒去花園裏玩,乾脆把人支遠一些。
人都走了之後,秦纓才問沈月嬌,“嬌嬌,你可知道姚知序想要聖上賜婚,讓你嫁到姚家去?”
沈月嬌坦然承認,“我知道。王爺昨日來跟我說的。”
聽她提起楚琰,秦纓神情一滯。
“那你心裏是怎麼想的?”
沈月嬌搖頭,“我不會嫁的,家裏也不會同意的。嫂嫂放心,爹已經在給我相看人家了,他說等過幾日就帶我出去見見,要是看上了,沒準兒婚事就定下來了。”
秦纓什麼都沒說呢,沈月嬌就把話都講完了。
不過她既然這麼說,那那些憋了一晚上的話也不必再問了。
“也好,到時候嫂嫂也給你相看相看。”
說了一會兒話拂枝就回來了,說泠兒弄髒了衣服,奶孃先帶回去換衣服了。
秦纓也藉口離開,出了芙蓉苑,卻去了棲梧院。
雖有懷疑沈月嬌跟楚琰之間,但又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秦纓沒敢亂說,只提了沈安和要給她相看夫家的事情。
夏婉瑩聽了直皺眉。
“嬌嬌還小,用不着這麼着急把她嫁出去。”
想着這個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夏婉瑩有些捨不得:“我看京城裏誰都配不上我家嬌嬌,不行就像母親一樣,招個合適的入贅進來。要是沒有,那家裏也養得起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