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趕過去時,沈月嬌已經疼得渾身發抖,出了一身冷汗。他掀開被子,才見白日裏沈月嬌那雙泡在湯池裏的雙腳紅腫的嚇人。
“藥呢?”
拂枝跪在地上,帶着哭腔回話:“姑孃的痛疾已經好幾年沒發作過了,那些藥……這一趟就忘了帶。”
“混賬,這種重要的東西也能忘了!”
楚琰喊了個侍衛,吩咐他回去取藥。拂枝追出來,“姑孃的藥放在嵌櫃最頂上那一排,還有牀前邊櫃的一個小匣子裏有止疼的藥丸,也得一起拿來。”
“你跟着一起去。”
楚琰吩咐道:“把李大夫一起帶過來。”
他趕回房中,看着疼得臉色蒼白的沈月嬌,心頭一緊。
從這裏趕回京城,就算是快馬加鞭單程也得半日,來回就是一整日。
等他們取藥回來,沈月嬌還不得疼死過去?
“沈月嬌。”
他連着喊了兩聲,沈月嬌都沒回應,只是雙手緊緊抓着被褥,疼得滿頭大汗。
他在京城時沈月嬌曾經犯過痛疾,但那時候他在養傷,沒親眼見過,只聽下人說沈月嬌差點疼死過去。
現在親眼看見,他的心都跟着揪起來了。
楚琰在戰場上這麼冷靜的人,現在卻慌的一點主意都沒有。
他叫人把屋子燒得更暖和一些,又喊下人端來清水,自己親手給她擦掉那些冷汗。
屋子裏太過悶熱,像個火爐,有下人想要開窗,卻被他罵了回去。下人實在待不住,只能跑去外頭候着。
楚琰在旁邊陪着,沒過一會兒也實在是熱得受不了,只能脫去外裳,只穿着中衣。
沈月嬌好不容易才消停了片刻,終於沉沉睡去,但不過一會兒又疼得哼出聲音。
聽她囈語呢喃,楚琰把耳朵湊上去,卻只是聽了個尾音。
“沈月嬌,嬌嬌?”
楚琰喊的輕柔,怕驚醒了她。
沈月嬌安靜了片刻,又繼續呢喃出聲。
這次楚琰聽得清楚,她在喊疼。
不能再幹等了。
楚琰鬆開緊抿的脣線,連着被子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出去。
他一路趕到後苑的湯池,楚琰將被子一掀,頓時涼意襲來,疼得昏昏沉沉的沈月嬌本能的往他懷裏縮了縮。
“嬌嬌,忍一忍。”
他抱着沈月嬌直接邁進湯池,熱水包裹全身的同時,沈月嬌下意識的抱緊了他。
兩人都穿得單薄,衣服溼透,楚琰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沈月嬌的身體。
這一瞬間,他腦袋一片空白,隨即身體一陣燥熱,連呼吸也急促起來。
楚琰幾乎快要壓不住這種感覺。
沈月嬌昏睡不醒,要是把她扔在這裏,她不是疼死就得淹死。
楚琰調整呼吸,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不去想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過了許久,他雙腳已經麻木,那股子燥熱難耐才終於被壓了下去。
沈月嬌沒醒,但確實沒有再喊疼了。
楚琰有些後悔,來的第一天就該讓她先進湯池,白日裏也不該讓她走這麼遠的路,更不該只顧着自己的感受,讓她踩着雪走。
突然,沈月嬌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滑了下去,普通的水聲驚醒了楚琰,也驚醒了沈月嬌。
她睜開眼,看了楚琰一眼,又繼續把手搭上他的肩膀,靠在他的懷裏睡過去。
楚琰鬆了一口,又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松這口氣。
是怕她醒了發現兩個人穿着中衣站在水裏,不好解釋?還是怕她醒了之後,就要從自己的懷裏下去。
楚琰穩住心神,抱着沈月嬌緩緩坐到側邊的白玉石階上。她依舊還在自己懷中,幾乎半個身子也能泡進湯池裏。
“王爺,東西都準備好了,現在就能搬進來。”
雀梅輕聲回稟,怕驚擾了主子。
楚琰緊了緊懷裏的人,輕應了一聲。
雀梅先將原本放在牆邊的屏風一一打開,遮住了湯池裏的光景,這才叫其他下人進來。
一陣折騰後,雀梅才帶着人退下去。
外頭的天已經亮了,楚琰算了算時間,拂枝應該已經趕回府上了。如果速度快一些,正午就能趕回來。
他心裏的石頭稍稍放下來些,感覺沈月嬌的腦袋有些滑下去了,又抽出一隻手,讓她再靠回來。
可誰知,就這麼一低頭,楚琰身子一僵。
沈月嬌醒了,正瞪着那雙杏眸,滿眼震驚的看着他。
面前的楚琰,俊臉上沾染的水痕從下頜滑到鎖骨,沒入衣領深處。他衣衫溼盡,隱約能看見他的胸膛……
楚琰雙手一顫,“既然醒了,就從我身上下去。”
他冷硬開口,但只要仔細聽,就能很清楚的聽見他語氣裏還帶着一點點心虛。
沈月嬌從他身上翻下來,卻忘了這是在湯池裏。她這一滾,幾乎整個人都落進了水裏,最後還是楚琰給她撈了起來。
“你不要命了?”
沈月嬌被嗆得連聲咳嗽,池底的青白石膈着腳底,叫她剛剛纔消停的痛疾又隱隱的造作起來。她緊緊抓着身前的人,雙腳摸索到一處地方,直接踩了上去。
等站穩了之後,她才知道自己踩着的,是楚琰的腳背。
而她與楚琰,近在咫尺。
兩人衣衫溼透,又站得這麼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聽見彼此的呼吸。
沈月嬌聽他氣息明顯比剛纔要重的多,以爲是自己踩疼了她,正要從他身上下來,卻被楚琰扣住手腕,將她禁錮在胸前。
“怎,怎麼了?”
楚琰動了動脣,卻想不出任何藉口。
沈月嬌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掙開楚琰的手,快速從他懷中逃了出來。
忍着腳面的疼,沈月嬌努力往池邊走。身後的人突然大步追上來,嚇得她腳下一滑。
楚琰將她扶穩了,指了指那邊的白玉石階,“李大夫最早還得兩個時辰才能回來,湯池能緩解你的痛疾,你再多待一會兒。”
他聲音暗啞,聽得沈月嬌渾身酥麻。
隨着嘩啦的水聲,楚琰先一步離開。
水珠順着他溼透的中衣往下淌,薄薄的布料緊貼着胸膛和腰腹,勾勒出結實流暢的線條。上了岸後,他的衣襬滴着水,卻渾然不覺,隨手將溼發攏向腦後,露出整張輪廓分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