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約我們來看菊花,自己又故意摔在地上,藉口去換衣裳。但你的衣服,不還是剛纔那一身嗎?”
沈月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但腳上的力氣卻突然加重。
徐佩凝疼得想慘叫,卻被沈月嬌的下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這兩株菊花長得這麼好看,跟前卻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還故意被人擺在湖邊……徐小姐,你就是故意引我們過去看,好在後面,想把我家陳錦玉推下水吧?”
徐佩凝嘴脣哆嗦,說不出話來。
陳錦玉難掩高興的勾起脣角。
我家陳錦玉……
嬌嬌說,我家的!
“陳錦玉剛入京城,只因爲她住在長公主府,姚知槿覺得她跟楚琰更親近,就讓你們一起欺負她。之後更是多次爲難她,她都忍了。”
“但三年前你們把她喊到益豐酒樓,逼着她喝了一肚子茶水,最後還把她推下二樓,害她摔斷了腿。”
每說一句,徐佩凝的臉色就白一分。
王知薇氣得指着她大罵:“好你個徐佩凝,三年前你也才九歲而已,小小年紀就有這麼惡毒的心思,簡直是個惡婦!”
就連一向柔性子的柳文鶯也滿面的怒容,罵出了長這麼大以來最兇狠的話。
“你,你真是惡毒!”
其他人臉色各異,誰都不敢插嘴,更不敢爲徐佩凝求情一句。
“你說這些話要是傳到前頭男賓裏去,大家知道徐家養了你這麼個惡毒心思的女兒,會怎麼說你們徐家?”
沈月嬌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同時踩在她手上的力氣也更重了。
“今天可是你們徐府的大日子,你怎麼還敢給家裏添亂呢。”
徐佩凝渾身發抖。
“今天我大嫂不準我打架,我這筆賬我暫且記下,他日再算。”
她終於移開腳,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徐佩凝。
“今日這事,徐小姐最好記住了:陳錦玉是我們長公主府的人,你動不起。”
這時,徐夫人顧氏匆匆趕來,看着渾身溼透的女兒,再看看淡然立在一邊的沈月嬌,怒從心起。
夏婉瑩是太傅之女,溫婉的性子京中誰人不知?
怎麼才嫁進長公主府幾年就學得了楚家的奸詐,竟誆她跟妾室爭寵,害她去那邊被老爺臭罵了一頓。
這沈月嬌連楚家人都算不上,也敢欺負到她女兒頭上來了?
沈月嬌朝她微微頷首:“夫人,府上菊花確實養得好。只是湖邊溼滑,徐小姐不小心落了水,好在沒出大事。”
顧氏又不是傻子,眼前不管怎麼看都是自己女兒被欺負了。
她早就知道沈月嬌這個人驕縱任性,藉着長公主府的勢爲非作歹,不管什麼人都敢打。
這種沒有教養的野種,能是什麼好貨色。
她磨着後牙槽,“真是如此?”
“確實是徐小姐不小心落水的。”
之前還奉承討好着徐佩凝的一位小姐突然出聲,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紛紛作證,都說是徐佩凝自己掉下去的。
徐佩凝咬牙,哭着跟顧氏承認:“母親,確實是我自己掉下水的,不關別人的事。”
“徐夫人你還是好好教教你女兒怎麼走路吧,免得以後又掉到別人家的湖裏去。”
她轉身,拉住還在發愣的陳錦玉,穿過人羣,不緊不慢地向外走去。
柳文鶯拉着還沒解氣的王知薇,趕緊追了上去。
她離開後,徐佩凝終於敢放聲大哭,卻被徐夫人厲聲呵止。
回了宴上,大家各自落了座,因爲她們是一家人,所以位置都安排在了一起。
夏婉瑩問她去哪兒了,沈月嬌說去後園賞花。
秦纓看了眼她的衣服,轉頭就問陳錦玉,“她跟人打架了?”
陳錦玉點點頭,又搖搖頭。
“到底打沒打?”
陳錦玉小心的看了眼沈月嬌,只得如實跟秦纓說了剛纔的事情。
秦纓有些不高興,“這麼好玩的事情竟然不帶我。”
“弟妹你跟着湊什麼熱鬧,這是她們小孩子的事情。”
夏婉瑩喝着一盞溫酒,覺得味道好,也讓秦纓試試。
“嬌嬌都跟人動手了,推的還是徐大人家的女兒,你就不管管?”
她嘴上這麼說着,喝酒的事情是一點兒沒耽誤。
夏婉瑩瞥了眼那邊正在整理衣裙的沈月嬌,語氣依然很溫柔。“管什麼,剛纔陳錦玉不是說了嗎,是徐小姐自己滑下去的。”
秦纓喝酒的動作稍頓。
誰管陳錦玉了,她說的是嬌嬌。要是傷着了嬌嬌,回去怎麼跟母親交代。
顧氏回來時,宴會已經過了一半了,楚家那幾個人像是沒事兒人似的,在她眼皮子底下說說笑笑,沒有半點愧疚之心。
事情原委她已經問過了,雖然是自家女兒不對,但沈月嬌在她家出手傷人更加不對。
打狗也得看主人,楚家人,太囂張了。
宴席過後,楚家是走的最早的。
顧氏心裏再不滿,也不敢當面表露出來。
出府時,沈月嬌遠遠的看見前面有一對男女正在拉扯,問了才知道,這就是徐家那個庶出的兒子,徐朗清了。
他正糾纏着一位小姐。
可說是糾纏,其實一個巴掌拍不響,那位小姐欲拒還迎,看的好生精彩。
陳錦玉別開目光,夏婉瑩見沈月嬌還盯着看,忙捂着她的眼睛。
秦纓笑呵呵的,“大嫂,你捂着她的眼睛幹什麼,他們二人都穿着衣服呢,又看不着什麼。”
“弟妹,你怎麼……”
母親知道她的二兒媳是這麼個性子嗎?
她到底給楚煊娶了個什麼媳婦兒啊。
沈月嬌把夏婉瑩的手拉下來,“就是啊,我還什麼都沒看見呢。”
正說着,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女聲的怒喝:“徐朗清,你在幹什麼?”
幾個人尋聲望去,就見一位年輕婦人衝到了前頭,要扇那位小姐的巴掌。徐朗清把她推開,那位小姐嚇得落荒而逃。年輕婦人還要去追,被徐朗清一把拽回來。
秦纓小聲道:“那就是徐朗清的才娶進門不到半年的夫人,好像也是姓沈。”
那位夫人與徐朗清吵的不可開交,非要徐朗清給自己一個說法。
沈月嬌盯着她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熟悉。
直到她轉過頭來,看清楚她的相貌,沈月嬌笑了。
這不是沈素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