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疾志面上的神色一直不變,眼裏卻閃爍思索,彷彿兩個念頭正在心裏天人交戰。
代冉月這次倒是乖乖的站在一旁,默默等着他來決定。
畢竟比起自己,思疾志做了思姐姐這麼多年的師兄,自然是比她要更瞭解思姐姐的性格,也只有瞭解思姐姐才能做出對她更好的選擇。
但過了許久,思疾志卻依然沒有動靜。
就在他有些站不住的時候,思疾志卻忽然開口:
“我們這樣替她做決定,真的好嗎?”
小師妹從來都是有主見的人,有些事情,也許不應該由他來越俎代庖。
就比如現在的這本冊子,怎麼定奪,怎麼決定,選擇權也應該交到小師妹手中。
“走吧。”
代冉月抬頭:“去哪裏?”
思疾志已經轉身順手揮了揮自己手中的冊子,風中夾雜着少年清朗嗓音:
“將這個……拿給你思姐姐看。”
聽到這話,代冉月的眸光閃爍了下,很快跟上了思疾志的腳步。
之前的無風也只是暫時的寧靜,不過須臾山上的風便越發緊了起來,地上的積雪被風拂起,只是幾次呼吸的時間,原本印着幾人腳印的地方已經沒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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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洛神,仙姿玉色。”
君墨聞看着平鋪在自己案上的畫卷微微出神,自從發現了這些畫卷,他才知道,自己原來曾經畫過這樣多的畫。
而畫上面,從來都沒有其它,只有那個一身白衣的清華女子。
不過他心上卻有疑惑,明明之前那麼喜歡爲她畫像,那爲何現在自己卻……
看着桌案另一邊一直沒有動的白紙,君墨聞微微嘆息。
現在……爲何下不去筆呢……
轉眼再看向那些畫軸,君墨聞抽出一副展開,上面的白衣女子捧着藥盅,神態自然的喝着手中的那碗藥。
回想儀風那秀雅五官,君墨聞的眉卻在他也未察覺的時候漸漸蹙起。
他總覺得……什麼變了……
比起畫上的儀風,現在的儀風似乎有些不同了。
沉思之際,門外傳來太監的通稟:“陛下,儀風姑娘來了。”
先是一愣,君墨聞斂了神思:“快請她進來。”
腳步聲漸漸近了,君墨聞抬眸看着儀風,目光似有若無停在她如墨髮間的那支簪子上。
察覺到他的目光,儀風笑着走近,將手中湯碗放在案上:“陛下……怎麼不說話?”
聽到她問,君墨聞收回目光,脣角也漸漸帶了笑意:“儀風,你可會醫?”
“醫術?”儀風心中一緊,面上保持着笑意又帶上點點擔憂:“陛下是哪裏不舒服麼?”
君墨聞笑的溫潤:“是啊,有些不適。我看這些畫卷裏,有儀風你爲人診病的畫像,想來你是會醫的吧,不若儀風來幫我診診脈。”
他一雙溫柔的眸子看着儀風,說的卻是毋庸置疑。
畫?
儀風的餘光瞟到那些捲起的畫軸上,心中一凜。
君墨聞記不得思疾塵,所以纔會誤認爲畫像中的人是她。
當時她也是承認的,如今若是說自己一點都不會醫……那豈不是會被懷疑……
她不怕被人懷疑,但唯獨不能讓他懷疑她。
想到這裏,儀風抬起頭,眼裏帶着淡淡的關切:“我的醫術也只是粗淺的皮毛,既然陛下開了口,那儀風便給陛下看看吧。”
這樣說着,她伸手請君墨聞坐下,探手緩緩摸上君墨聞的脈搏。
君墨聞的眉卻是既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在儀風手落在自己脈上的一瞬間,他能感覺到她指尖些微的顫抖。
但他卻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看着儀風面上的神色。
過了半晌,儀風將手拿開:“沒什麼大礙,想來陛下只是進來操勞,只要好好歇息便好。若是陛下願意,我可以給陛下寫張養神的方子。”
說着,儀風便執起了案前的那支筆,將一味味藥材羅列在單子上。
她的確不會醫,但這些時日送來的補湯卻都是她親自熬出來的,她自然摸清楚了湯中放了什麼藥材。
這時候儀風不由慶幸,幸好對於君墨聞的事情,她從不假手他人。
“儀風開的方子,我自然會喝得。”君墨聞說着,見那張藥方收起,將案上那張未畫的白紙移開,他看向儀風。
“正好你今日來了,我正在看着些畫卷,有許多事情我都已經記不清了,不若我們一起看,也做個回憶。”
回憶?
儀風下意識後退一步,眼神微微閃爍。
“儀風?”察覺到身旁人異常的反映,君墨聞開口喚道。
被他喚着名字,儀風閉了閉眼,伸手覆上自己的額:“陛下……我身子有些不舒服……”
話落,儀風便感覺一雙溫暖的手將她扶住,耳邊是君墨聞溫和擔憂的聲音:“不舒服?可要找御醫們看看?”
被這樣關切着,儀風感覺心中微暖,搖了搖頭:“我回去歇息歇息就好。”
君墨聞看着她,頓了半晌:“來人。”
很快兩名婢女低着頭進來:
“送儀風回宮,若她有什麼不適,立即來稟我。”
……
等到儀風離開,門外的小太監走了進來:“陛下?”
君墨聞將手中的藥方打開,思索半晌緩緩道:“叫幾個御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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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暗的十分早。
等到御醫來到這裏的時候,御書房中已經點了燈。
君墨聞看着面前跪着的一衆御醫,將那張藥方遞給這些御醫們:“這藥方可有不妥。”
雖不知道陛下是哪裏來的方子,御醫們卻不敢開口問,只得依照着君墨聞的吩咐仔細的看着手中的方子。
等到看完,幾人相視一眼,資歷最老的御醫開了口:“回陛下,這只是一張養神的普通的方子,並沒有什麼不妥。”
“是嗎?”君墨聞的眸色愈發複雜。
是養神的方子,也是他親眼看儀風開出來的。
得到了證實,君墨聞卻依舊沒有鬆開緊促的眉,爲何他總有種強烈的感覺……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