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璧更是無地自容。
丁夫人暗暗冷笑,流露出溫婉的表情,又安撫着杜老太妃道:“老夫人,您瞧宜安多識大體,完全沒有在意長樂的話,長樂使性慣了,若把她的話聽進心裏去,這府裏還能安寧麼?誰人不知,宜安處處讓着她的長姐,什麼事兒都以她的長姐的主意爲先,這府裏能夠安寧啊,宜安功不可沒,我冷眼旁觀了這些年,老夫人真沒白疼宜安啊。再說老夫人對宜安的好,豈是人三言兩語能動搖的。”
杜老太妃被丁夫人巧舌如簧說得稍平了氣。
她望向朱璺道:“你長姐雖然比你大幾個時辰,但是論心智與懂事的程度,卻不如你,你素來穩重,不同她計較,我看在心裏。放心吧,往後,我不會眼睜睜看着你再愛委屈。”
話說到這裏,老夫人眸子一轉,話鋒也跟着一轉,盯着郭夫人道,“所以,日後若聽到什麼關於和親的閒言碎語,郭夫人,我只當是你放出風聲的,爲了你女兒的名聲着想,做爲母親,想必你不會做辱沒家風的事。”
“老夫人,媳婦何德何能,能管得了外人的嘴,和親一事一品誥命夫人都是知曉的,若有一日設宴,被京都的名門望族夫人看見了宜安,即使我不說,也自會有人傳閒話,媳婦能有多大的本事堵住悠悠衆口?”郭夫人有點急了。
杜老夫人盯着她:“放心,只要你不捅簍子,沒有人敢置喙什麼!”
郭夫人心生異樣,不知道爲何老夫人突然換了性情,對待朱璧和朱璺有點本末倒置了。
而且言語犀利,不像從前那樣溫和。
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朗月這時稟道:“老夫人,按昭將軍的指示,老夫人送去的溫大娘陪着宜安郡主前往遼東,另有四個陪嫁的丫頭,是昭將軍一手代辦的。”
老夫人點點頭:“溫婆子是個妥當人,她定會告訴宜安郡主注意的細節,這點我倒不擔心。從今兒開始,宜安,你還是你,亭主的身份不變。”
“多謝老夫人。”朱璺又再次揖拜。
老夫人對朱璺如此好,令郭夫人與朱璧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郭夫人打算進宮去問問她的姑姑,郭太後。
次日一早,郭夫人藉口去廟裏燒香,坐了馬車出去。
“母親,嫂嫂出門。你放心?”金鄉公主幫着杜老太妃梳髮時,漫不經心問道。
老夫人微微眯着眼,想着心事,過了一會,才道:“隨她去。”
“母親,這幾日怎麼老出神呢,想什麼?”金鄉公主問道。
杜老夫人睜開眼,淡笑:“還不是爲你和李晏操心,李晏這些日子在做什麼??”
“除了練丹練藥,最近又同皇兄走得太近,我總是擔心會連累到我和衛兒。”
老夫人沉默一陣子,道:“這些日子你住在孃家吧。有些事情不好當面撕破臉,就儘量避開。”
“有母親庇護,我和衛兒,就安心踏實了。”
母女兩人閒閒地說了陣話。
金鄉公主又提到了朱璺,“母親昨兒爲何換了態度,爲了宜安,擺明同嫂嫂不和?”
老夫人淡淡道:“你不覺得宜安的性情比長樂更惹人疼愛嗎?”
“雖是如此,但畢竟不是嫡女,性情若再不好,還有誰會喜歡呢。”金鄉公子梳好發後,放下梳子,起身淨手。
老夫人沒有說話。
因爲朱璺同朱璧一同來請安了。
大家喝着早茶,閒聊數語。
跟着來請安的丁夫人道:“老夫人,皇宮裏傳話,皇上擇了這個月初八在鳳洲圍場行獵,所有門外望族的公子都要前往比賽,給各士子評級呢。”
朱璧聽了心裏暗喜,這麼說,明叔夜也會在邀請的名單中。
她得意忘形地抓起朱璺的手,激動道:“老夫人,七妹也很想去。”
朱璺一怔,她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想去?
她回頭瞪了一眼朱璧,被她利用一把,顯然不開心,擺明態度道:“六姐,我不想去。”
朱璧掐着她的手,也狠狠地瞪回去,繼而轉向老夫人道:“七妹妹剛剛和我說想去行獵,這會子又變卦了。”
看着兩個孫女爲一件小事爭執,老夫人有點頭痛道:“長樂,昨兒祖母的話你忘了?宜安是你的妹妹,不要再讓我發現,你在眼皮底下欺負妹妹。”
老夫人的語氣略有點僵硬。
朱璧收斂着性子,道:“老夫人,就讓我們去鳳洲圍場吧。我記得皇帝堂哥可是每年都邀請我們去的。”
“那是邀請你大哥。”榮姑姑在一旁笑道,“你大哥是世子,同中山王他們常常狩獵,是爲皇上選拔人才,這是爲大齊出力,女孩子去圍場作什麼?再說那裏很危險,箭是不長眼的。”
爲了看一眼明叔夜,朱璧顧不得道:“好久沒有見到皇帝堂哥了,老夫人讓我們去熱鬧一下吧,再說在府裏都幾個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長樂的身子都快地黴了。”
老夫人若有所思,看樣子好像有點動搖。
朱璧又忙發誓:“我保證,絕不給大哥他們帶來麻煩,我就和七妹坐在觀景臺上,哪裏也不去。這總行了吧?”
所有的藉口都被朱璧擋回去,
老夫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道:“想去就去吧。”
朱璧喜之不盡,心馳神往,想象着初八同明叔夜邂逅的情形。
看着她這副模樣,老夫人已經猜出她是爲明叔夜而去,至於朱璺,自從腦子清醒後,讓她去見見世面也有好處。
當下,丁夫人把朱王府前去鳳洲圍場的人員名單裏又添上朱璧和朱璺。
初八,鳳洲圍場上空萬里無雲,是行獵難得的好天氣。
跟着朱緯的隊伍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圍場時,朱緯先下馬,走過來打起簾子,扶着妹妹朱璧下車。
朱璧伸了個大懶腰,牽絆住哥哥的胳膊,故意不讓哥哥扶庶女下馬車。
這時朱紀和朱縱也下了馬,朱紀朝這裏看了一眼,就跑過來扶着朱璺下馬車。
朱璧見了,睨了一眼兩個庶出的兄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