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璺心裏誠惶誠恐,剛來就把貓嚇跑了,也不知道那貓爲什麼怕她。
丁夫人道:“老夫人我也退下了,谷祀的事還有很多要準備。”
老夫人點點頭。
一時房子裏空了下來,只剩下老夫人和朱璺。
朱璺正要退下,老夫人喚她過來。
朱璺上前坐在老夫人身邊。
老夫人此刻拿眼打量着朱璺,朱璺面容恬淡,貌美傾城,隨便站在那裏,就能令周圍一切黯然失色,頗有她年輕時候的光彩。
可是越美麗的女子越是過不了安穩的日子。
老夫人就是一例。
這個孫女會像她年輕時候的樣子啊,老夫人很想保護她,讓她少走彎路。
“老夫人,那貓——”朱璺始終帶着點困惑。
老夫人想起明氏求親一事,暫時顧不上那貓,拾起朱璺的手打量道:“皮膚很好。和我年輕時一樣。”
朱璺不禁紅了臉。
老夫人緩緩道:“你和你六姐都已過了及笄之年,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你六姐親事尚未定下,現在你母親正在想着辦法要撮和你六姐與明家公子的事,你覺得合不合適?”
朱璺一怔,沒想到老夫人問她這個。
她很意外,從老夫人口中得知,嫡母要指婚六姐給明叔夜,可是明叔夜是求親的人並不是六姐啊。
朱璺面露難色:“老夫人,明公子對六姐——”
她有點爲難,可是明公子明明不喜歡六姐,強行婚配對誰都不好。
而且,而且明公子對她有過承諾的。
老夫人不過是想試探朱璺對明叔夜的心意有多深。
婚姻大事由父母作主,原本子女是無權幹涉的,不過老夫人尊重明叔夜是天下人盡皆知的大名士,知道他不受禮教約束,故而在與明叔夜的婚事上,讓了一步,從兩個孫女中選一個最合適的。
原本明氏求親朱璺她沒話說,但是郭夫人強烈反對,因爲長樂是嫡女,嫡女未嫁怎麼能嫁次女,這是規矩。
郭夫人沒錯,老夫人也很公平,給了郭夫人機會。
暫時沒同明氏說明,只等三日後再說。
“你是說明叔夜與你六姐不合適?”老夫人接了她的話。
老夫人當然心裏有數,不過是想試探下朱璺的底線。
朱璺點點頭道:“是啊,明公子對六姐無意。”
老夫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道:“光憑几面怎麼能確定心意呢,祖母只是在問你,以你旁觀者身份看,明公子與你六姐合不合適?”
朱璺沒有想到老夫人會這樣問,丁夫人已告訴她,明氏來求親,求的是她,並不是六姐。
可是老夫人爲什麼一直把明公子與六姐提到一起,並沒有說明氏提親的人是她。
難道老夫人也有意撮和明公子與六姐嗎?
她一時喫驚得睜大眼睛,看着祖母慈眉善目的樣子,不知道如何說。
“老夫人,明公子是赫赫有名的賢士,六姐是父親的嫡長女,地位高貴,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當然與明公子很般配,可是我也聽說明公子凡事並不約束,即使是母親想撮和,明公子若不答應,強求指婚,會害了六姐。”
老夫人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長樂昨天不惜以自殘方式要得到明叔夜。
她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來。
如果真讓朱璺先行出嫁,長樂連訂親也沒有過,外人知道了對長樂的婚事不利。
無論如何,她還是決定了先嫁老大長樂,不管是明叔夜還是其他人,長樂先嫁了,才談論朱璺的婚事。
故而老夫人自始至終沒提起來明氏替明叔夜求娶她一事。
老夫人淡淡道:“我何嘗不知道呢,你六姐對明叔夜一片癡情,只怕改不了這個習慣了。但明叔夜雖然嘴上說不喜長樂亭主,但是婚事不同於兒戲,只要他們結了,明公子遲早會接納你六姐,這都是我們過來人的經驗啊。”
朱璺咬脣不語,不知道爲什麼老夫人說這些,難道真得要和郭夫人一樣指婚六姐嗎。
“好了!我也不過隨便提下,你先回去吧。”老夫人道。
正說着,侍喜興奮地抱來波斯貓道:“老夫人的貓叫好幾個下人搜找到了,在後院的假山石縫裏躲着呢。”
侍喜說着抱着貓走至老夫人跟前。
正要放在老夫人懷裏時,那貓見了朱璺,又是尖叫一聲竄到後面角門,落荒而逃。
衆人心裏納罕,何故見了七姑娘,貓就像換了一個性情。
“老夫人,這——”侍喜喫驚得無以言表,好不容易找到的貓,又這樣跑了,還得動員衆奴婢們再去搜捕了。
“老夫人的貓似乎很怕七姑娘。”侍喜對搜尋貓的侍玉道。
“爲什麼這麼說?”
“方纔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我抱着貓進屋裏覆命時,看見七姑娘坐在老夫人身旁,然後我把貓還給老夫人,那貓像見了鬼又是類叫一聲竄出來。好不容易找到的貓竟然會變成這樣。”
“出現一次兩次倒也罷了,可是三次都這樣,不得不叫人喫驚。”侍玉點頭道。
幾個婢女又在後院裏找着貓的下落,替那隻貓擔心的當然還有老夫人。
這是緯兒千挑萬選送來的,怎麼能出事呢。
“老夫人稍安勿躁,貓會沒事的。”朱璺安慰道。
老夫人淡淡道:“但願如此吧。”
一聲長嘆,不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
老夫人起初也不信貓與朱璺之間有什麼關係,可是貓幾次三番的都這樣,她不得不疑心朱璺身上真得有什麼看不見的煞氣,而那隻畜生能看到,纔會嚇成這樣。
想到這裏她就想起那道士的話,煞星,十五年鬱結之年形成的女胎,說的正是朱璺啊。
是該信還是不信。
午膳用過時,那貓又找回來了,侍喜這次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什麼閃失,可是那貓竟然一直煩躁,見到朱璺後,就一直不安地叫着。
侍喜心裏喫驚,從沒有過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眼看着朱璺,又看看老夫人,不得主意,生怕一放手,那貓就跑了。
“老夫人,關起來吧,這畜生一會又跑了恐怕很難再找回來。”趙大娘在一旁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