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康的蕭聲引來了老夫人等人。
老夫人對明家公子喜歡得很,她一進園子,衆人下意識的要起身相迎,老夫人手一揮,衆人方作罷沒有吱聲,靜聽着明家公子的吹奏。
那些士子們目光都凝聚到榮姑姑身後的絕色美女身上,楊七姑孃的眸光無意間落在朱緯身上,不自覺地垂下頭去。
站在另一邊的朱璺,只見她一襲緋色雲裳似那朝陽未出時層層紅雲美不勝收。
又如那仙子下凡時光華普照園子,燦爛耀目,偏偏又配上那一張令人過目不忘的,傾城又傾國美麗容顏,頓時令園子裏一陣騷動。
宜安穿着緋色雲裳並非她的本意,只因老夫人說她一向太素,大哥生日喜慶日子,顏色穿熱鬧點纔好看。
誰想這套衣服顏色配她更好,更襯得她花容月貌,同明康的玉袍相得益彰,同樣惹人注目。
朱緯連連喚了幾聲南宮將軍,南宮昭竟然毫無回應,目光盯在前方。朱緯順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庶女妹妹,這種神情他已見多不怪了。
他這個庶女妹妹啊,模樣世上最難得,然而身份卻低賤,也不知道哪個世家公子會有這個福份收她爲妾。
臺下的士們出神地望着榮姑姑身旁的傾城美女,那一邊女眷們花癡地看着有神仙之姿的明康,可憐朱璧賣力跳舞再無人問津。
蕭聲吹過,榮姑姑朝郭夫人側過頭,笑道:“明家兒郎的才學樣樣了得,與侄女站到一塊天造地設一對啊。”
郭夫人也笑着附和點頭。
臺上的兩位雖然郎才女貌,但朱璺並不上心,故而無喫醋一說。
她此刻牽着楊七姑娘站在長輩們身後,正大方地笑看着表演。
“楊姑娘,您瞧,我大哥剛剛偷偷瞧你了。”朱璺拽了拽楊七的手,低聲暗示道,
楊七羞紅了臉,“別胡說,安心聽曲。”
見她如此羞澀,朱璺也不再打趣她,靜靜地看向吹簫的明康。
不得不說,這男人身上自帶魅力,能迷倒衆生。
長輩看着熱鬧,心裏各自打着小九九。
馬上老夫人就要提及親事了。
若不是榮姑姑勸她過來送上祝福,姐妹日後更好相處,她纔不願意來見朱璧。
有些人對你壞是天生的,你待她再好也沒用,只會被說傻。
朱璺覺得明康可以找個更好點的,譬如他表妹袁四姑娘,就很好。
古人不都喜歡親上加親麼。
看着,想着,只覺有些奇怪,見那明康睨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帶着不屑與嘲諷。
這男人乾脆後面自始至終不再正眼瞧她。
以她的心理學知道,她得罪了他。
雖然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個大才子。
橫豎與她無關,她心已灰冷,目光轉向別處,無意間落到朱緯身邊的南宮昭身上。
正好迎上南宮叔叔深不可測的目光。
南宮叔叔就像那綿延起伏的青山,胸中自有千壑。
而明康就像那令人豔羨卻靠近不得的雪山,得罪一下,白眼相加,那表情能冰死人。
南宮叔叔的目光深邃不可見底,然而看着她時還有一絲溫柔,沒有一慣的嚴厲。
宜安想起了那幅自畫像的事,不覺低下頭去。
耳邊只傳來關於六姐和明康的各種聲音。
默默站在她身後的李家十三姑娘附和道:“長樂亭主與明公子很般配啊!”
“樂亭主真有福氣,能獲得明康青睞。”又有與朱璧不和的謝雲酸道,自從上次在南宮府初次碰面鬧了不和後,她與朱璧槓上了。
“應該是明公子有福氣吧。樂亭主可是當今聖上的堂妹,明康只不過一個小小的尚書郎罷了。”尖酸刻薄的蔣鈺駁道。
她有囂張的本錢。謝雲不搭理她的話。
這時,謝雲悄悄從後面扯扯朱璺的衣角,朱璺回頭衝她善意一笑。
謝雲得了志,就對朱璺低聲道:“明公子是謫仙一樣的人,普通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多少王公貴族的女子擠破腦袋想要嫁他,聽說外域的公主都想與他一見呢,也不知道明公子能不能看上你六姐?”
“這是他們的事,我做妹妹的不好評論。”
謝雲聽朱璺這麼說,只覺無趣,又和剛認識的袁四姑娘套近乎。
她覺得袁四姑娘性情模樣都有些明康的風采,不覺地想拉郎配,把袁四姑娘介紹給自己的哥哥。有了這個心思後,就各方面考察着袁四姑娘,起初袁四姑娘不知情,後來有所察覺,就找了藉口與和楊七姑娘、朱璺一處玩耍。
那裏,老夫人淡淡笑道:“明家兒郎,瞧我孫女的驚鴻舞配你的蕭聲如何?”
老夫人接下來就要提及親事了。
衆士子紛紛望嚮明康,等他答話。
趙士季扯扯嘴巴,看着朱璧一副恨嫁的模樣,心裏好笑:朱璧,若不是南宮將軍不喜歡宜安與明康靠近,你也沒這個福氣貼上明康!
待衆人安靜下來了,明康才從容不迫地上前揖道:“叔夜的蕭聲配不上長樂亭主的驚鴻舞,叔夜吹奏的是《玉頭釵》,說的是舊時一個女子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道‘寧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妻’的故事。”
寧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妻?
衆人一愣,眼望着明康若無其事地回到席間,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想告訴衆人,長樂亭主要嫁他只能做妾?
南宮昭眉頭一蹙,目光一凜,送至脣邊的酒杯懸在半空,側目望嚮明康,這幾句話是宜安的婢女在花園裏私傳畫像時說的,難道,被他聽見了?
他下意識地目光轉向宜安。
正在不遠處閒聊的朱璺睜大眼睛望着明康。
那絕色的容顏裏流露出無限的詫異和氣憤,散發出別樣的美麗。
老夫人和榮姑姑面面相覷,明康的話令長樂難堪,堂堂的沛王嫡女絕無可能做妾!
郭夫人手緊攥着軟榻邊緣,咬牙切齒,差點要咆哮出來……
“長樂,過來!”
郭夫人目光冷冷地盯着明康回席,壓抑着怒火,對僵在臺上的朱璧喚道。
她仍呆呆地站在臺上,明康這是拒絕她嗎?
一向高高在上的朱璧,沒有人敢對她不敬,也沒有人敢反駁她,與她作對。
她百般地討好,沒想到明康卻在大衆廣庭之下羞辱她。
寧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妻!